不知不觉间,市实验中学的故事即将步入尾声。
从写下《暗恋这件难过的小事》,到如今即将写完整个市实验的故事,几年的时间里,我看到或听闻了很多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的青春遗憾。
我准备写《小事》那年,我的表妹十七岁,就读于我曾经所在的高中。
表妹的班主任和几个课任老师都曾经教过我们那一届,表妹告诉我,老师们经常会在课堂上提起我们那一届里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学生。
从表妹的口中,我得知老师们提起过我,也提起过我当年暗恋的那个男生。
表妹对那个男生并不陌生,哪怕隔了好几届,他在学校里的传说依旧很多,上过光荣榜,回学校办过演讲,在“学长学姐答疑群”里给不少学弟学妹们分享过考试经验。
表妹并不知道我曾经暗恋他。
就像我也同样听说过自己上一届的某位很优秀的学长,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知道他被哪所大学录取了,却不知道他是表姐在高中时代的暗恋对象。
时间一晃而过,那位学长和大学时谈的女朋友领证了,而表姐也已经结婚了好几年。
那一年里,某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低落,和几个朋友一起在餐厅里吃饭谈心。聊着聊着,大家忽然讲起了很多高中同学的近况,其中不乏每个人都最感兴趣的八卦消息,比如谁和谁分手了,谁在大学里谈恋爱了,谁居然一直在暗恋着谁。
有一位朋友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她无法理解我曾经向她描述过的自己在暗恋过程中忍受着的煎熬、痛苦与挣扎,满脸困惑不解地问我:“你就主动告诉他你喜欢他又能怎么样?难道会死吗?”
另一位朋友却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特别诚恳地对我说,她明白我的感受,她完完全全能明白我的感受。那一天,在这场谈心中,这位朋友第一次给我讲述了她的暗恋经历。她暗恋的男生和我暗恋的男生高中时在同一个班,是个长相清爽干净,待人很有礼貌,性格也很有趣的男生。
高考后男生去了南方读大学,大学毕业直接留在了南方工作。朋友的室友最近准备去男生所在的城市旅游,朋友便主动给男生发了条消息,问他那里的天气怎么样,有没有推荐的旅游景点,带哪些衣服去比较合适。
问天气情况,问旅游景点,问穿衣指南,却唯独不提自己长达七八年的埋藏在心底的喜欢。
一年前,这位朋友结婚了,新郎是她的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朋友说家里催得紧,她和这个男生谈了几个月,觉得他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错,对她也挺好的。
再次提起高中时暗恋过的那个少年,朋友笑了笑说,自己已经放下了。
“你应该也已经放下了吧?”朋友忽然问我。
“当然。”我说。
时光如白驹过隙,去年过年时再次见到表妹,才发现转眼之间,当年只有十七岁的表妹已经变得成熟又利落。
表妹谈了新的男朋友,大大方方地带着男友回来和全家人一起过年。成年后的表妹依旧很有个性,喜欢戴复杂夸张的耳饰,喜欢尝试罕见独特的发色。
我记得十七岁的表妹很叛逆,偷偷打耳洞,染发,出入酒吧,跟一个她喜欢的男生纹了同款的纹身。
表妹曾经让我陪她一起去看那个学弟参加的唱歌比赛,是个类似于“xx好声音”的活动,学弟为了表妹报了名。
他们高中毕业后,表妹告诉我,那个在我的记忆里穿着白T,唱歌好听,很会弹吉他,和表妹拥有着同款纹身的少年,在大学里交了女朋友。
“高考之后我和他吵了一架,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的户籍在北京,他妈说想让他找个北京本地的对象。”表妹说完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一下说,“他大一谈的那个女朋友真的是北京的。”
我沉默地听着,想问她心里难不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
最初打开电脑文档写下《小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和我的经历相似的暗恋故事竟然有这么多,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每一个我熟悉的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我自己的暗恋经历,又或许是因为最近这几年里我见证了太多发生在周围的人身上的错过与遗憾,在写完《小事》之后,我想要继续书写暗恋的冲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每个人的青春故事都拥有着相似却不同的轨迹,每个人身上发生的遗憾都无法进行衡量或比较。
在小小的生活圈子里,我们经历着自己的遗憾,也目睹和听说着他人的遗憾。
我们没有完美无缺的性格,时常敏感、冲动、别扭、任性,却都希望自己能在喜欢的人眼中是美好的,也都在渴望着被爱、被认可、被发现。
我想写一些不够圆满的青春故事,也想写一些不够完美的少年人。
他们在同一所高中里生活过,学生时代的他们,就像现实中无数个真实又平凡的中学生那样,会自卑胆怯、会犹豫不决、会意气用事、会口是心非。
可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地为自己而活,义无反顾地去追逐爱,拥有着一颗足够鲜活热烈的心脏。
他们在这所学校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迹,曾经不够完美的他们,都成为了学弟学妹们眼中的榜样或传说。
即便经历过刻骨铭心的青春遗憾,他们也还是成为了很好的大人,实现了人生梦想,拥有了各自的好人生。
所以我写下了市实验中学的故事。
我时常会问自己,如果把写下《小事》的时间向前倒退五年,我是否还会写下拥有BE结局的《暗恋这件难过的小事》?写下一个个关于暗恋和青春遗憾的故事?
我的答案是不会。
那时的我懵懂青涩,还不懂得遗憾才是世间常态,更确切地说,那时的我并不相信命运和缘分真的会如此不肯眷顾我。
那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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