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贝贝刚才光顾着数包子，没注意看屏幕。这会儿凑近了，才发觉画面好像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之前那块光屏的清晰度大概跟她在视频网站上看720p差不多，能看清人脸，但细节糊成一团。现在嘛——她能看到小姑娘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根根分明。

“这是自动升级了？”曾贝贝把包子放下，凑到屏幕跟前仔细端详。不只是睫毛，小姑娘额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之前她完全没注意到过。头发虽然枯黄，但发梢在阳光下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她甚至能看到小姑娘手指上那些细小的倒刺和被草叶割破后刚刚愈合的伤口。

曾贝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声音。

之前她只能听到比较响的声音。比如那声磕头，闷闷的，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过来。但此刻她清楚地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绵长，带着一点鼻息。

小姑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曾贝贝没听清内容，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的质感——糯糯的，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

“哇哦。”曾贝贝往后靠了靠，抱起了胳膊，“所以这玩意还会升级？”

她想了想，试着伸出手指戳了几下，指尖碰触的地方跟之前一样漾起了水波纹，但因为曾贝贝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倒是没有弹出提示框。

她又左右尝试了一下，最后像捏图片一样做了个缩小的手势。屏幕的边缘闪了一下，然后真的缩小了一圈。

曾贝贝微微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又做了个拖拽的动作。屏幕乖乖地挪到了她右手边的位置，悬在茶几上方，既不影响她看电视，一歪头又能看到。

“有点意思。”她又把屏幕拖回正前方，放大到原来的尺寸，然后试着把手指放在屏幕边缘，像拖窗口一样往外拉。屏幕顺从地扩成了一个更大的画幅，几乎占满了她大半个视野。

“行吧，以后可以调成影院模式了。”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屏幕恢复到适中大小，然后拿起了那个鲜肉包子。

变化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从昨天到现在，她投喂了好几次，小姑娘给她供了两枚铜钱。如果把这当成游戏来看，她和光屏那边的小姑娘之间，大概有个看不见的经验条。互相投喂次数越多，羁绊越深，她能看到的、听到的也就越多。

“真的越来越像玩RPG游戏了啊！”曾贝贝觉得自己摸到了门道，戳了一下屏幕。

金色小字浮现：【是否投喂食物鲜肉包？】

“是。”

包子落在供台上。

小姑娘的鼻子动了动。在睡梦中闻到肉香，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和昨天一样，她先对着供台磕了三个头，然后双手捧起包子。三口。半个拳头大的包子，三口就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嚼得又快又急，一边嚼一边还用手在嘴下面接着，生怕掉一粒碎屑。

吃完之后她照例舔了舔手指，又把掌心沾着的碎屑一粒粒捏进嘴里。做完这些，她起身钻出了土地庙。

“哎？又要干嘛去？”曾贝贝把屏幕往前拉了拉，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次小姑娘并没有下山，而是钻进了庙后面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走了大概几十步，路尽头是一小片被灌木遮住的空地。

空地上有一处山泉流过形成的石洼，水不深，能看见水底的碎石子。石洼边缘的石头被水流磨得光滑发亮，四周长着几丛茂密的蕨草，把这片小小的水源遮得严严实实。

曾贝贝认得这里。之前在梦里见过几次，算是小姑娘在山上固定的喝水地点。那水洼不大，水也浅，之前小姑娘找不到吃的东西的时候，也会过来混个水饱。

现在屏幕升级了，曾贝贝才看清楚，小姑娘挑这个地方喝水，是有道理的。石洼三面都有灌木遮挡，只有一面能进出，而小姑娘蹲的位置，正好背靠着那片灌木，面朝唯一的入口。

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探出身子，凑到水面喝了两口。姿势有点怪，一条腿半蹲着，另一条腿往后伸直，脚尖点地，像一根随时会弹开的弹簧。喝两口，抬头，左右扫一眼，再喝两口。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城里也没啥人，这么小的姑娘在山上喝个水都跟做贼似的。”曾贝贝看得又心酸又佩服，忍不住咕噜了一句，顺手拿起自己那杯豆浆喝了一口，然后她的视线就顿住了。

水洼上游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微弱，像是水面反射的光，但那东西本身也在动，水纹的走向跟正常水流不太一样。曾贝贝眯起眼凑近屏幕，打算再拉大看清楚一点。

下一秒，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水面下窜了出来。笔直地朝小姑娘扑过去。

曾贝贝下意识张嘴，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

小姑娘已经动了。

她没有躲。她反手抓住身后一棵小树的树干，直接把它从地里拔了出来。然后双手握住树干，像挥棒球棍一样横着朝那道黑影抡了过去。

“啪！”

闷响。黑影被凌空打中，斜着飞出去落在水洼边的碎石地上。

曾贝贝这才看清楚——是一条蛇。大概她小臂那么长，通身灰褐色，脑袋被她刚才那一棍抽得还在抽搐。小姑娘后退两步，扔掉了手里的小树，弯腰捡起一块足有她脑袋那么大的石头。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蛇头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蛇头被砸得稀巴烂，她才停手，把石头扔到一边，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曾贝贝的豆奶举在半空，忘了喝。屏幕里，小姑娘拍了拍手上的碎石屑，走到那条死蛇跟前，捡起蛇尾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到水洼边，继续喝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样的小心翼翼的姿势，一样的喝两口扫一眼，喝两口扫一眼。

“不是……”曾贝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么牛的吗？”

小姑娘显然是听不见这边的话的，她喝完水站起来，又走回那条死蛇旁边蹲下，从旁边捡起一块有尖角的石头，利落地从蛇颈处割了一圈，然后放下石头徒手一扯，整张蛇皮就跟脱衣服似的剥了下来。

她把蛇皮在水洼里涮了涮，卷成一小卷塞进怀里，然后捡起剥好的蛇肉，用一根细藤蔓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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