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力考核结束,詹暄文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算你取巧。第二项剑式什么时候考,看我心情。”
席姮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抱过他的那双手。指尖刚一藏进袖子里,脑海便警钟大作,今天好像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傍晚时分,她有些泄气地坐在山门口,双手托腮,眼睛直勾勾盯着山路尽头。
唐倦抱着长剑从里面走出来,驻足瞥了席姮一眼:“你在这儿桩子似的扎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席姮下意识想掩饰,但唐倦的眼神让她放弃了,“两柱香。”
“你在等谁?”
席姮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等谁!我就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陶冶情操。”
唐倦扯了扯嘴角,没拆穿她,转身就走。
“唐师姐!”席姮叫住她,别扭地凑过去,“我问你个严肃的事,如果有人突然不来找你了,是不是说明你魅力下降了?”
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言以对,唐倦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席姮一圈:“你不是嫌他们烦吗?”
“是啊,但这代表我魅力值归零了……”她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有病?”
“所以你是希望有人来闹?”
席姮立刻否认:“我没有希望!就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沉默须臾,唐倦道:“你师尊一剑砍断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你那些追求者,可能只是比较惜命。”
她想起昨天那个“我家灵田还没浇水”的人,发现唐师姐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的清净是你师尊造成的,恭喜。”
席姮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恭喜。”
“我说什么都听起来不像恭喜。”唐倦丢下这句话,施施然走了。
席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她魅力没下降,只是师尊的剑比自己的脸好用。这认知实在让人心情复杂。一方面有些欣慰,另一方面,心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视线里,那背影快要消失了,席姮双手作喇叭状喊了一声:“唐师姐,谢谢你啊!”
随后她脚下一转,大步流星地往正殿迈去。一进大殿,规规矩矩地整理好衣摆,对着上首纳头便拜,声音洪亮:
“掌门前辈,山门外清净了。”
鹤髯掌门“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您不夸我两句?”
掌门抬了抬眼皮:“你什么都没做,是你师尊把树砍了,要夸也是夸他。”
“那您夸了吗?”
“我让他赔灵石了。”
嘴角又是一抽,席姮识趣地退了出去。她回到院子站在东厢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门开着,詹暄文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本《如何与弟子有效沟通》。
指节在门框上轻轻一叩,半个脑袋探了进来:“师尊,我能进来吗?”
那道视线从书页上抬起,随手一合:“进来。”
席姮挪步进去,在对面落了座,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领口瞟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开口道:“掌门说算我过关了,但我什么都没做,是您那一剑把人吓跑的。”
“那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席姮眉头皱了皱:“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
叹息声后,她已经软趴趴贴在了桌上,下巴抵着胳膊,闷声问:“师尊,你有没有那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感觉?”
“以前有,后来想明白了,想要什么就去要。”
“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头顶的声音带了一点无奈。
席姮把脸偏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其实唐倦已经把她那些拧巴的小心思剖析得挺明白了,她就是习惯了被围着,突然冷清了觉得空落落。可她来找詹暄文不是想听这个。
那她想听什么?
纠结的表情落入他眼中,詹暄文忽然开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安慰你?”
席姮的脸“唰”地红了:“我没有!”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詹暄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席姮眼神乱飞,最后硬着头皮梗起脖子:“我……我来看看您在干什么。”
“我在看书。”
“我知道了,那我……”席姮说不下去了,红着脸站起来就要走,“我回去了。”
“席姮。”
脚下硬生生一顿。
“你来找我,不需要理由。”
席姮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詹暄文坐在那里,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说出来的话让她鼻子一酸:“你可以随时进来。”
其他人说情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花哨,什么“为你上九天揽月下九洋捉鳖”,她听了只想翻白眼。怎么到了这个修无情道的呆子嘴里,一句“不需要理由”,杀伤力能这么大?
席姮,你的出息呢?
她偏过头,嘴硬地嗫嚅了一句:“……院子是您的。”
“你住在这,也是你的。”
站在门边,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师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的时候,说这种话?”
书案后,呼吸声沉寂了一会儿:“不能。”
“噗呵……”
席姮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泪却落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地用手背胡乱往脸上抹:“您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给。”
一块帕子出现在她面前。
席姮愣住了,怎么又是它?帕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和今天卯时她抱住他时闻到的一样。
然后她想起今天卯时她抱住他的时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心跳。
脸颊瞬间滚烫,她一把夺过那块帕子,胡乱在脸上揉搓了几下,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一起蹭掉:“我洗了还您。”
“不用。”
眼前的虚影一晃,手心里顿时空了。
沾了眼泪的帕子在视线里划过一道弧线,行云流水地被收入了随身的纳戒中。
席姮⊙▽⊙:“……?”
席姮还没来得及消化“帕子被收进纳戒”这件事,随身携带的玉简就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苏合香的传讯:“听说你三天就把人清完了?不错,给你个奖励。”
席姮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她警惕地回过去:“什么奖励?”
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万兽门二公子蔚正阳说想你了,我已经把你的新地址告诉他了,明天到,不用谢。”
席姮盯着这行字,脸绿了。
她转头看向詹暄文,声音发飘:“师尊,有一个人要来。他是那种你越拒绝他越来劲的类型,比之前六十个加起来都难缠。”
“那就不要拒绝。”
席姮下巴险些掉下来:“??您让我从了他?”
“你答应他,他就不来劲了。然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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