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叶芾睡在唐澄隔壁的客房。
临睡前,她抱着光脑,将唐澄转来的的48万,加上陈伯退回的14万,统统转到自己的账户,对着余额反复数了好几遍,每数一遍,嘴角就上翘一分。
她现在已经有小六十万了。
即便中央星物价贵得离谱,但只要她省着用,这笔钱也足够再撑一年,撑到她交大学第一年学费——只要不选那种天价专业的话。
想到这,叶芾脸上的笑容凝在嘴边,那种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希尔伯特星系继上上任统治者上台之后,不到百年的时间,就把教育、医疗这两样民生根本,搞成了垄断行业。
随着战争的普世影响,对普通百姓来说,最好的出处就是去军校。学费低,毕业后很大几率进入白塔工作,生活有保障。前线牺牲之后,还有一笔抚恤金,家里亲人再入学,还会降低录取分数线。
这条路基本已经成了社会共识。
如果要走科研和学术这条路,则要做好当血包的准备。希尔伯特的大学,不分专业,学费普遍都贵得离谱。好的专业早被上层垄断,名师名额提前锁定,学费百万起步,稍微次一点的工科,也要七八十万。
能不能毕业,多久毕业,全由导师说了算。
像叶芾这种贫困户,如果想上大学,只有申请各种利息高得堪比高利贷的助学贷款。
叶芾孤家寡人一个,她在离开绿原前来诺特的船上,想了很多,几乎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中央星。
她查阅了相当多的资料,已经做好贷款上学的准备。
本就是天地一草芥,无牵无挂。
可事情就是坏端端的突然好了起来。
谁成想呢?掐住她命运的大手偶尔仁慈,松开少许,让她得以喘息。
再次看了眼六位数的存款,叶芾终于,对这种轻飘飘的流浪生活有了些落地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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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寒风吹拂着泽塔站高地。劲风逆着山脊线从山脚吹向山顶,细碎的沙砾被刮起,贴着地面一路后退,停在两只跗跖边。
高地顶部的气温特别低,金雕蓬松的羽翼披上一层薄霜,黑暗里,它静静张着两只圆眼,一动不动。
它脚下的集装箱房里,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浅黄色的灯。宗彝已经穿戴整齐,高大的身躯显得这个临时搭建的集装箱房特别逼仄。领口系到喉结处,衬衫下摆贴着劲瘦有力的腰线,一丝不苟收进军裤里。
他低着头站在桌前,胸口的衬衫被撑出饱满的弧度,窗户不大,月光从外面进来,大半的光被他挡在身前。
宽大修长的右手正捏着表扣,一点点调整表带的松紧。
身后的行军床上是叠好整齐的豆腐块,桌上的咖啡杯还在冒着热气,旁边敞着一只礼物盒,绒布衬里上,正中央是一只白色贝母质地的女式手表。
这两款表,是宗彝特意找到白塔御用制表师,请人量身定制的。
男款那只正戴在他左手手腕,表盘贴着腕骨,精神力场感应指示器自动开启。
女式的这款,他不确定叶芾喜不喜欢。
他低头凝思两秒,拿出光脑,对着那只盒子各个角度拍了好几次,才找出一张尚且满意的照片,发给叶芾。
发出去的瞬间,照片被拦截,发送的消息显示了红色感叹号。
宗彝:?
他被删好友了?
为什么?
宗彝一边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做错了,一边捧着光脑神情犹豫。现在换算成诺特的时间,也是夜里十二点多。即便知道叶芾肯定还没休息,他也不想这个时间因为私事去打扰她。
可他确实想知道自己哪做错了?
宗彝一言不发握着光脑,气质冷肃,像在思考一件极郑重的正事,连有人从外面进来都没发现。
张宏站在敞开的门口,军裤笔直,穿着厚厚的外套,门外的风吹得他后脊发凉。
他敲了敲门:“队长,人齐了。”
宗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天色,风在漆黑的夜里吹得呜呜响,张宏的军帽上飘着一层白霜。
他将表收进抽屉,一只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往头上一扣,眉骨锋利,整个人显得威严沉肃:“走吧。”
两点二十,宗彝带队巡查。
泽塔站地形错综复杂,气候变幻莫测。他们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从高地站区大门驶出,沿着东南的坡道一路往下开。
金雕展开双翼,随着车辆的方向在上空滑翔。
行到平原开阔路段的时候,车上后排,熊浦云手中的信号监测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天上,金雕却忽然有了动静。头微微偏移,视线落在下面那片丛林,发出“咕”地一声。
宗彝收到信号,一脚刹住车,朝车上几人道:“不对,有情况。”
车没熄火,就停在路边。几人推门下车,抬头望着这片森林。
宗彝的精神力如一层波浪迅速铺展过去,泛着金色的流光,无穷浑厚,密密匝匝地将这片森林的每一根草每一张树皮,都网罗了个遍。
精神力形成一个浅金色的罩子,将整片森林囊括其中。
金雕从上方飞过,冰冷的竖瞳扫过下面每一个角落。
监测仪“滴”了一声。
张宏盯着手里的监测仪屏幕,惊呼出声:“响了?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众人围过去,只见黑色的屏幕上闪过一组低频信号,强度非常弱,若不是被宗彝的精神力圈在这儿,根本捕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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