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件大事。
多大算大?
听口气,她把佛寺山门外,两株百年银杏给“倚倒”不算大。
她把万年古松,用屁股给劈了,貌似也微不足道。
砸大把的金银,准泼天的权利,送享誉的盛名,以她现状,没有一样能做到,况且兰因寺似乎已尽揽怀中。
那跟她这随时诛九族三遍的漏网之鱼有点儿瓜葛,这事儿算不算大?
一时间,戚灼委实拿捏不了这和尚话语中的玄机轻重。
要不是死前夫刻意加重语气,必须以兰时自愿为前提请其下山,她早就趁着夜深人静,将人敲晕,干脆利落的强撸回摄政王府,哪还容得受这份静待时机、蛰伏于此的罪。
为了尽快在兰时跟前刷存在,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兰因寺,忍辱负重:“烦请小师傅点拨。”
兰时的余光不知是有意亦或者无意,划过始终没有提过,戚灼肩膀擦过的血痕。
一闪而过。
寂远孤骜的目光,比那声音还有蛊惑力,容不得人心硬起来半分,哪怕是错的,也恨不得有失偏颇立刻为他赴汤蹈火,将其安然无恙的保护起来。
戚灼当下领会,眼尾一厉。
当略微收拾了酸痛的筋骨,重新跃上万年松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是中邪了。
树下的徐暖:“.…..”
装死都装不安宁,那只暗箭来源还没弄明白,怎么人又上去了。
怕什么来什么。
白虹贯日。
尖锐声回荡在三人的耳边。
直冲命门。
徐暖也顾不得自己疼,噌的一下诈尸般立起来。
只恨箭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帮忙。
一道雄壮的黑影,不减当年英姿的从万年松枝杈间飞跃而出,借着周围屋舍之力,还算是轻飘飘的落在了佛寺墙头之上。
那是暗箭来的方向。
见躲过。
徐暖松了口气,瘫软回去。
戚灼又是提了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瞬间发力
碎石哗哗散落,清脆声响伴随动作。
随即,戚灼以迅疾之姿在墙头狂奔,继而腾空而起,惊人一跃直抵藏金阁七丈之巅。
二十余米宽的鸿沟,体重居然没有限制住她。
姿势有多帅,周遭就被损毁的有多惨。
藏经阁的琉璃瓦大片掉落。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伟岸身姿单手拎着个比她还高的男人原路返回,经不起二次折腾的古树群、墙垣、奇石、屋宇皆未能幸免,沿途的无一不被其“雨露均沾”,损毁之状,简直没眼看。
徐暖即将戚灼从勾栏赎出来后,这是第二次千里迢迢从军营跑回来……没带够钱,不,应该再借点儿。
一个被打服的黑衣男人扔到兰时跟前。
黑曜石刻有蛇纹的面具跟张在黑衣男人脸上似的,怎么都摘不下来,仿佛天生,无法剥离瞧见容貌。
戚灼顺了好几口气:“小师傅,为兰因寺抓住这歹人,可算做了件大事?”
方才戚灼通透的悟性,监貌辨色的洞察力,以及速战速决的超凡身手,兰时皆尽收眼底,然而他面上却未显丝毫诧异波动。
“你怎知这位施主是歹人,而非兰因寺的护寺院之人?”
戚灼将黑衣男子的弓弩随意摆弄几下,就给拆零散了:“佛门圣地,会允许杀戮?”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僧徒们纷纷向屋舍奔来。
走在最前的是对寺院损毁,心疼至极,一路上接连腿软,被扶着怒走来的兰溪。
戚灼没想到“兰时”能送上门来,但知自己损毁砖瓦有错,悄悄往真正的兰时身边靠,寻求统一战线,在兰溪的责声起之前,低声问:“小师傅,为兰因寺捉住行凶之人,算大事吗?”
戚灼不矮,在寻常女子中,先前算得上身形高挑的,只不过后来胡吃海塞后,显得很是魁梧茁壮。
与眼前和尚比起来,他的气场宛如这周围古老的树,笔直挺拔,有骨子庄严肃穆之感。随着她的靠近,他的站立,像是难以撼动的磐石,牢牢的将她笼罩在了一道阴影之中,边界感十足的给两人划出了与兰溪、僧徒们的天各一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兰溪震惊的两个眼珠子都快射出来了。
“谁?谁!干!的!!!”
兰溪刚继任主持之位,不过短短两日,怎就不能让他省省心。打眼看歪倒的黑衣男子,面具半掩,气息奄奄。紧接着又瞥见一个装死,一个魁梧的身躯。
“朱赤狂徒?”四个字直接夺口而出:“谁让你…….你们进来的?你们从哪里进来的?未经允许,偷偷溜进兰因寺,可知大罪?”
朱赤狂徒?
戚灼瞥见袖口,乔庄的素衣之下,因接连串大幅度的动作,不经意间泄露出一抹鲜艳红衣。
狂徒之称,倒是与她平日狂放不羁的行事作风颇为契合。
这位“兰时大师”倒是挺会起外号。
戚灼轻整衣襟,拱手致歉,解释:“莼某本意乃欲归还寺中方丈僧袍,并结清所欠诸佛香火之情…….”
不等戚灼虚情假意完。
兰溪:“依贫僧看,施主就是来拆庙的。”
戚灼从不会推脱责任:“莼某会弥补。”
兰溪表示想破戒——杀戒。
出门云游,他可不是白溜达的。
“施主,今日不妨坦诚相对,以免日后误会丛生。贫僧已斩断尘缘,不动杂念,唯余余生青灯古佛相伴。望施主勿再为贫僧百谋千计,大动干戈,引起贫僧注意,企图各种名目引贫僧下山,强迫还俗。”
戚灼:“…….”
看向徐暖:我接近的目的这么明显?
徐暖:“…….”
兰因寺屹立赤水国千载,恐无人能超越你的明显。
万籁俱寂。
“哈哈……”
“哼哼哼…….”
阵阵鬼哭狼嚎,断断续续的笑声,从戚灼脚边,在一众僧人跟前升华响起。
“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想要迫害兰时方丈佛心的蝼蚁。”
戚灼:“…….”
徐暖:“…….”
声音的源头是那被戚灼打服的面具男子。
他留着血,狼狈撑着身子,向戚灼这个方向匍匐而来。
平行站在戚灼身侧的和尚,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
厌弃血腥这一微妙动作,戚灼没有任何缘由,鬼使神差的也不着痕迹的平移半步,挡在了和尚前面。
他怒指戚灼,又疾言厉色地牵扯上徐暖:“便是尔等心怀不轨、德行有亏的人,因一己邪念,利用各种恶浊手段窥探兰时大师日常。偶有偷窥不满足,还要拉拉扯扯,动手动脚,惊扰方丈修行清宁,此行径,简直都该死!”
兰溪一听,霎时辨认出来,惊愕地踱步至近乎支离破碎的面具男子跟前,厉声道:“修罗狂徒?原来是你!这半年来,不分昼夜,肆意放箭,于兰因寺畔,制造无数血债,可是你?”
听到又一贴切外号的戚灼,对着黑衣男子的面具一挑眉。
面具男子对兰溪赋予的绰号置若罔闻,挣扎着表白自己的衷肠:“我之举,旨在护卫兰时大师,不让那些污秽之物,玷污方丈之佛光。”
兰溪气愤不已:“但你可知,伤及无辜,亦是罪孽深重!”
面具男子沉声:“吾乃军中遗弃之卒,血债缠身,不在乎多添一笔罪孽。余生所愿,唯觅一隅静谧之地,聆听晨钟暮鼓,诵经礼佛,缅怀故去亲人及昔日沙场并肩作战的同袍罢了。为何偏偏……”言及此处,情绪不知怎的,激动层次上了一个度,手指直指戚灼:“第一箭,我就不该手下留情。”然后抓着兰溪不放:“此人心怀叵测,意图匿于树梢,窥探方丈。吾知这些成日窥探之人太多,送给官府处置也管不过来,那么就由吾来帮方丈了断,以绝后患。”
兰溪如避蛇蝎,迅速拉开与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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