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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兰时眼神冷得像山尖的冰,声调尽量保持平直:“你敢……。”

话没说完,戚灼已经凑过去,对着他伤口猛吸一口,“呸”地吐掉毒血。

兰时浑身一僵,被她扣着的手攥成拳,喉结滚了滚,蛇毒发作很快,他压根儿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推开她。

他倒是纳闷,俩人中了一样的蛇毒,怎么她看着比自己清醒多,跟没事人似的?

戚灼连吐了几口毒血后,才想起来多占看两眼占点便宜。

僧袍滑落,露出他线条利落的脖颈。

肤色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可架不住常年对自己严苛的修身、养性、端形,肌理透着紧实的薄劲,毫无半分柔弱。

经络凹陷处还沾着点雪沫,遇着体温便化做了细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滚,蹭过蛇咬的地方,倒衬得伤口周围的皮肤愈发莹润。

蛇牙留下的俩小孔还渗着深红血珠,周围圈着点浅浅的青淤,像白瓷上落了点胭脂,看着竟有些刺目。

戚灼似梦初觉,自己的指尖还掐在他的皮肤上。

触感微凉,却带着紧实的弹性,她心头莫名一跳,赶紧把手指挪到他有衣相隔的地方,凑向伤口,低头哄他:“师父,别躲,忍会儿,保命要紧。”

这语气,怎么听,都是逼良就范。

兰时喉结绷得死紧,举在高处的手攥得指节泛紫,连耳尖都红透了。

挣脱不过,就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冷白的肌肤暴露在山洞微凉的空气里,放轻呼吸,任她摆弄。

戚灼低头时,鬓边一缕头发因为方才驱蛇晃得太狠,坠了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兰时的喉结。

跟勾引没什么区别。

那触感太轻,像外边的雪落在皮肤上,又像初春的柳絮蹭过掌心,痒意顺着肌肤纹理往骨头缝里钻,分外折磨人。

兰时拳头越收越紧,直到指腹扎得掌心生疼,才勉强压下想要乱了的心念。

柔软的唇,反复贴上他的伤口。

带着温柔又舒服的暖意,轻轻含住渗血的牙痕。

山洞里静得很,兰时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的轻颤。

那暖意顺着伤口往四肢百骸蔓延,比蛇毒更烈,让他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后背瞬间绷紧。

他尝试垂眸想看瞧别的地方,却又因为她的发顶蹭来蹭去挡着视线,目光不受控落在她乌黑的头发里,除了被春雪打湿的发丝,鼻尖还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初见时就有的橘子香。

明明都是清净的味道,此刻却让他又心湖翻涌。

山洞里的风卷着雪,带着凉意,却又让他压不住皮肤下蔓延的灼热。

不得已,兰时闭上眼,默念清心咒,可耳边全是她轻轻的呼吸声,唇瓣离开伤口时那一点细微的痒意,越来越难挨。

兰时知她是为了救自己,可这亲密的触碰,还有近在咫尺的距离,纵使修行再高,呼吸还是被她搅乱的一寸。

他尝试将呼吸放得轻到不能再轻,几乎要窒息,生怕泄露半分不该有的念想。

“应该差不多了。”戚灼终于松口,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抬头时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急意。

兰时睁眼。

咫尺之距,兰时能无比清晰的看到戚灼眼里的调戏笑意,知他耳根子红了,眼神霎时侵略劲儿十足的勾人。

他刚从那温软触感里缓过神,被她这么一瞧,下意识就想把滑落的僧袍往上拉。

可手还被按在石壁上,拧了拧,压下嗓音,尽量让声音听着正常:“还不松开!”

戚灼拇指在兰时玉竹般的手指上摩挲几下,冲兰时吹了个飞哨:“师父这是害羞了?”而后嫌事儿不够大的继续逗弄:“师父也是有过小情人的,怎么,没被姑娘这么亲过?”

像是被说中了。

兰时带着恼意,直视她强迫人的目光。可他早就瞧出来了,纵使她日日把“喜欢他”“仰慕他”挂在嘴上,可她眼里除了江湖道义、家国天下,那儿女情长的最深处,压根没有他。

因为,那眼睛与心脏的最深处,都是空的。

空的可怕。

更荒唐的是,他是出家人,而戚灼又是他名义上的前表嫂。两层身份,两道枷锁,他怎可跨越。

也绝会不跨越。

自小修佛,兰时心性本就非比寻常。

方才那点波动,终究是被她那空荡荡的魂儿惊回神,杂念也散了。

“你的伤口,要不要贫僧帮你?”

万万没想到刚刚还把她当流氓的人,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戚灼身形明显一僵:“倒是不必,弟子能够得着。”

“贫僧认为,你现在恐怕是动不了了。伤口有心无力。”

是了,耽搁须臾,就是跟生死赛跑。

与兰时说话间,戚灼才觉出自己头晕恶心无比。

赶忙松开扣着兰时的手腕,想找地方坐下,给自己吸毒血。

奈何正如兰时所言,别说动,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如酥了的骨头,腿肚子一软,直挺挺栽进兰时怀里。

五官埋进他冰凉的皮肤上,试着抬了几次头,但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像是在占便宜,嘴唇蹭过他喉结附近的每一处。

最后拼尽了力,挪了挪嘴,歪过头,用头发隔着,顶在他肩膀上,脸朝山洞外,想了个办法:“劳烦师父把弟子的胳膊抬起来,弟子自己试试。”

兰时知她嘴硬,但也不反驳,照做,帮她把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软得像面团的雪白胳膊。

蛇毒已经扩散,深红的血已经变紫黑,渗出来落在融化的雪水上,看得人眼慌。

坏了,连嘴都麻了。

戚灼使劲半天,连汗毛都没动着,就在胳膊上留下一滩水痕。

呼吸有些困难,脑袋昏昏沉沉,眼睛愈闭愈睁,说话也断断续续:“师父,弟子可能有点……”

“撑不住了?”

戚灼闷哼一声。

方才,终究她先将生的机会给了他,帮他吸出了毒血。

兰时再无情冷血,终归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向来不喜欠人情,否则这样欠下去,将会越来越多。

指尖不由得在她已经麻掉的胳膊上紧了紧,低头,放到了唇边。

不料。

手中一空。

这个动作,似是花尽戚灼余下的所有力气推开他:“师父不必如此。男女授受不亲。为弟子吸出毒血,恐会破了您戒规,找慈舟禅师,再派个腿脚快的小师傅给弟子送药就行。弟子方才看清那些花蛇了,背是绿褐色,有黑色虎纹斑,脖子那有橘红或白条纹,是虎斑蛇。虽说有毒,但应该不致死,就是难受点罢了。”

“说这么多……”兰时重新抓过她没力气反抗的胳膊,语气带了点轻挑:“怀月,你是害羞了?”

戚灼用难得能听到兰时开玩笑的叹息,来回应,便搭不了腔了。

这回换兰时占了上风,力道大得让她动不了,低头就往她伤口凑,身上的味道也更近了。

“别……。”她喉咙里挤出一丝央求。

“你倒比贫僧想的还要洁身自守,不知,你这性子是如何做到,在有夫君的情形下,还要思慕着贫僧,脚踏两只船的?”

戚灼被自己先前编的胡话怼得一噎,说不出话。

兰时盯着她那两个碍眼的血窟窿,捏着软乎乎的好欺负的胳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覆上她刚刚留下的湿意,狠狠吸|去,吐息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发烫。

戚灼没忍住那股舒服劲儿,僵着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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