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6. 第五十六章

骨胶混着颜料,一沾到玉石上,便牢牢黏住,红的、绿的、蓝的在白璧上晕开,像一幅乱糟糟的泼墨画,怎么擦都擦不掉。

戚灼蹲在地上,脑壳嗡嗡响,知道难以补救,可这净心玉璧看着就有千年光景,正琢磨如何将这净心玉璧给打磨的花色更漂亮些。

兰时见到此景,脸色跟这玉石的颜色一模一样,一会儿一个色。

这还哪是净心玉石璧,五色杂糅,污损其貌,像是人放不下得杂念。

先前闯祸,他能忍;后来添乱,他能压。可这一次,所有温和全碎了。

眉峰竖得像剑,眉心拧出深“川”字,眼底的沉静被怒火烧得精光,连总垂着的眼尾都挑起来,裹着冷意。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戚灼的手腕,指节青得吓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戚灼知道自己这是玩儿大了,绞尽脑汁蹦出一句:“师父,弟子尽量弥补。”

“弥补?”兰时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上山一月,你闯的祸,比全寺僧人一年加起来还多!这玉璧,你怎么弥补?你弥补的过来吗?”

“能!一定能!”戚灼急了,脱口而出,“若补不好,弟子就留在师父跟前,用余生去补!”

余生。

兰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若不是知道戚灼真实身份,猜到真实目的,他倒真要信了这看似真挚的花言巧语。

“你倒是很会占便宜,还想祸害贫僧一辈子。此石壁,今日必须给恢复原样。”说罢,兰时甩开戚灼胳膊,转身回了禅房门。

掺了骨胶的颜料,依附力已经让她调到最强,风雪不透,也不会历久经年掉色。若是让这玉石壁恢复从前,除非……。

门内,他听见戚灼跌跌撞撞跑回屋。

待到兰时拎着经书准备早课,就看见戚灼背了个包袱走过来,叮叮当当,好似要干一项大工程。

“师父,早课弟子可否告假一日,收拾下这块玉石壁。”

无缘无故消失,五日没去早课、晚课,作为兰时的弟子,已经引起争议,如今还是要随心所欲的说不去就不去。

偏法会在即,各地僧人要来观玉石璧。

他本想苛责,可转念一想——他人议论,与我何干?

罢了。

最终,只丢下三个字:“你自便。”

戚灼愣了愣,随即笑开:这和尚,对自己严得要命,对徒弟倒松快。

那就干呗。

她掏出包袱里的刀具。

金羽纹玉雕刀,细如银针的刻线刀,宽似指腹的平刀,还有几支尖圆相间的錾子,刃口亮得晃眼。

这是父亲见她画壁画时,偶有修复浅雕的花纹,不顺手的雕刀,很容易弄的一手伤。特意请能工巧匠为她她打造的。

指腹在冰凉刀身上反复摩挲,眼眶骤热,也不知他们在牢狱之中怎么样了。

那日就差一点儿,一点儿!

朝鸣那日说寻到了四弟的落脚点,一定着人将戚许带回。

而徐暖也在不断地托人往宫中,还有摄政王府打探厌修的消息,戚家的行刑期何故要提前。

算是喜忧参半,戚许若是赶在刑期之前回来,说不定能知道大哥、二哥为什么消失。

深吸一口气,她挑了支细炭笔,抓块半湿的麻布,蹲在玉璧前,用手比划好图案差不多的位置,开始下笔。

顺着海棠红颜料描弧线,橙红边缘微微上扬,是莲瓣舒展的模样;

再对着壁角的青绿,勾出莲叶,叶尖留了点弯,像被风吹耷拉了;

最后在莲心点细点,勾螺旋纹,把艳色藏进去,添了几分雅致。

这般修修改改耗了半柱香,轮廓终于清晰。

戚灼直起身,揉着发酸的手腕,再看那轮廓时,眼底蹦出笑意。她攥住平刀,掌心的温度渗进刀身。

刀锋起落间,犹如战场上挽在她手中剑,每一道痕迹都果决利落。

一刀,污痕成莲瓣褶皱;

二刀,杂色化莲蕊纹路;

三刀,乱彩铺莲叶脉络。

另一边,大雄宝殿早课将散。

兰溪特此留下四大班首的堂主,前来与兰时悄声打商量:“师弟,法会核验的事,为兄身体真的不便参与,你看…..。”

兰时望着殿外飞絮,语气冷淡无情:“师兄,当初让贫僧接方丈之职责时,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只让贫僧只管修行便好。”

“就帮三个月!”兰溪没说两句就被飞絮闹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严重到好半天接不了兰时的话,还是宋听禾有眼力劲儿,赶紧递上杯茶水,让兰溪润两人润嗓子,才缓过劲儿:“师弟,不过是帮衬为兄三个月,不必如此较真吧。”

兰时表示要较真一番:“师兄可交给师弟兰语去做。”

“你师弟他也没闲着,就洗月台的事务,等同掌管半个兰因寺,僧人的衣食住行全靠着洗月台,兰语走不开啊。”

要知道,兰时最不愿掺杂到,那些所谓凡尘俗世的热闹之中。

眼看要争执起来。

宋听禾上前解围道:“师父莫要着急,弟子可帮衬方丈。家中曾主办过宴会,虽规模小,也算有经验。况且有方丈,还有堂主们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好。”

“也好。”

两人异口同声。不留情面否决的是兰时,觉得此法不错的是兰溪。

兰时眉峰蹙起,满是不耐,却又压下去,只剩眉尾下垂的无奈。

兰溪自然清楚知道宋听禾打的什么小主意,也自知道兰时反对什么,但眼下时辰不等人,只能等先把法会应付过去再说。

此时就是能者上,不能者——还是要上。

况且宋听禾圣王身份以及主持弟子,双重身份的加持,也算是给足了信服力。

兰溪将一摞单子硬塞进兰时手中:“师弟,这寺中除了你,师兄还能依靠谁?”然后拍了拍兰时肩膀:“受累,受累!”

接着跟生怕兰时反悔似的,火速带着不妄离开了。

兰时:“.…..”

宋听禾见兰时眉峰拢着一层化不开的不耐,可这不耐只浮了一瞬,便又被他压下去,只余眉尾微微下垂,泄出几分认命的无奈。

久违的鲜活,让她想起了两人独处的时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