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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兰时整个人肩头猛地一缩。

戚灼没僵住,倒是被爽到了。

唇瓣上残留的触感清晰得骇人,她能分明觉出他皮肤下脉搏的轻跳,连带着身下兰时的呼吸都瞬间错乱,失了往日的平稳。

她抬眼时,眼底玩味翻涌,故意将他的神情细细打量,那张素来清冷、多瞧一眼都觉是亵渎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霞色,转瞬又褪得煞白,仿佛戚灼这轻轻一触,不是占了便宜,倒是做了十恶不赦、该坠地狱的勾当。

“师父。”戚灼膝头抵着床沿,身姿像疯长的藤蔓般缠上去,不安分地绕住兰时的身子,声音软得浸了蜜,黏糊糊缠在他耳边,“师父这皮肤,摸起来倒比蚕丝还滑,口感也不错,就是凉得硌人。”

换作寻常男子,此情此景听着这般露骨的话,定是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偏偏兰时听清醒了。

眼皮都未抬一下,眸中尽是嘲讽与漠然,抬手便要将她推开。

……

抱歉,他忘了戚灼身形如山,没推动。

瞧着兰时的不自量力,戚灼心头得逞的笑意更浓,指尖在他两处伤口间来回描绘,勾勒着距离。随即又凑得更近,气息都快拂上他的下颌:“师父,您欠弟子那么多人情,往后该怎么还?弟子倒有个主意,不知师父肯不肯应。”

兰时眸中虽满是“莫挨贫僧”的疏离,可喉结却极轻地滚了下,快得像错觉。他迅速抿紧唇,将那点不该有的反应压了回去:“你说。”

“法会将至,七日内兰因寺的山门昼夜不关,到时候定会热闹非凡。山下还有庙会,好吃的、好玩的样样不缺,晚上更是有许多奇异之人的杂耍。”戚灼语速放缓,眼底藏着期待:“弟子还想带师父去看兰时街,那是以师父法号命名的街,街上全是与您有关的东西。您的画像、关于您的小传、刻着您模样的小物件,连打着您名号的‘旧物’都有。想着师父夜里闲来无事,陪弟子逛逛也好。”

兰时终于掀了眼,淡淡瞥了眼她这副小女儿家的撒娇姿态,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你是想让贫僧下山?”

“下山”二字,是在两人相识近一月后,从她口中落了出来。,戚灼心头像擂鼓般狂跳,生怕露了真正目的,面上却装作向往模样,应对自如:“是啊。弟子见师父日日在寺里抄经打坐,虽心向禅意,可日子久了,难免闷得慌。山下庙会热闹,弟子想带师父去逛逛。一来能松快心神,二来也能看看烟火人间的百态。说不定见了这些寻常人事,反倒能给你的修行添些不一样的感悟呢?”

那点世俗的波澜,从兰时眼眸中彻底平静下来。

他盯着她问:“仅是如此?”

近距离贴着,戚灼能清晰感受他胸|膛的一呼一吸,还能细细品鉴这张绝然美颜。一时手犯贱,去拨弄兰时的又黑又翘的睫毛。语气带了点玩笑:“弟子多次为师父排忧解难,莫非还能多此一举的害师父不成?”

害他性命倒不至于,可别的心思,她可没少藏。

察觉到睫毛被调戏,兰时偏了偏头,这次总算是将戚灼推开,起身拢衣。

“先前怀元让你去兰因寺周围转转,可有什么发现?”

他猛不丁提起这个,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戚灼正要起身,闻言猛地一僵。他竟知道朝鸣与她说的话,还知道她的行踪!也难怪,他虽是寺中方丈,看着身边无人,可暗地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只是朝鸣……竟靠出卖她来获兰时信任吗?

既然兰时开门见山的问了,那么她也直言了当地告诉回答他:“实不相瞒,弟子发现这兰因寺的密竹中,瀑布里,悬崖间,包括山脚下都藏着人。”

兰时慢慢前倾身子,凑近她。他鼻梁线条清隽如玉雕,薄唇却噙着丝极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问:“怀月就不好奇,这些人为何藏着?又藏着所为何事?”那抹笑意竟浸了几分惑人。

难得兰时这般主动,让戚灼一时眼花,她定了定神:“弟子猜测,与那些偷窥者一样,应该对师父有所图谋。偷窥者无非是想借您的一言一行获利,可藏着的那些人都是高手,或许是想窃取兰因寺的重要情报,也或许……”

说到这里,她抬眼便撞进他含笑的眸里,方才拨弄过长睫如扇,瞳仁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脸型衬的愈发好看。

他蛊惑的唇形一张一合,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耳,示意她继续:“或许什么?”

鬼使神差,戚灼居然松了口:“或许会取师父的性命。”

“那他们为何不入寺取贫僧性命,反倒藏着?”兰时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引导。

有些话开了头,自然而然的,戚灼便顺着说了下去:“应该是在等一个时机。”

兰时将声音放得更低更软:“怀月觉得,是什么时机?”

话赶话到这儿,戚灼再傻也听出了不对劲,可偏被兰时这般引导着、蛊惑着,顺口便说了出来:“一个师父出了这兰因寺、下山的时机。”

兰时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像映了静水的铜镜,悄然漾开一丝了然的光。他随即拉开两人距离,似在防备她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戚灼扶额,只觉懊恼,自己定是被美色所惑,怎就顺口坦白了?把下山就要命的事实说出来,还怎么吭他下山去见厌修。

不过,始终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说来说去,兰时不过是个寺庙的和尚,上动不了天,下撼不了地,那些人为何要以他下山为胁,取他性命?

此刻,戚灼忽然想起厌修当时的原话::只要能请避世的兰时大师破例下山,与之共研佛法奥义,就还戚家清白。

避世?

避世?莫非兰时的“避世”,并非她所理解的勘破红尘、不喜接触世间纷扰,而是有人将他困在这一方天地的牢笼里,不许他接触某些人、某些事,才叫“避世”?

恍然间,戚灼正要再问。

“砰”的一声,屋门被猛地推开。

兰溪踏进来,第一眼便瞧见兰时与戚灼并肩坐在床边,两人除了衣角挨着,衣料上还多了些意味不明的褶皱。

他刚处理完寺中死人的麻烦,本就气血翻涌,见此情景,更是火冒三丈,哆嗦着手指就横了过来:“朱!赤!狂!徒!!!!你在对自己的师父!做!什!么!”他嗓门洪亮,震得窗棂都颤了颤:“深更半夜!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戚灼刚要开口解释是给兰时治伤。

兰溪的唾沫星子已经在三人之间喷飞开来。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疾风骤雨,滔滔不绝:“先前念你解决寺中麻烦有功,功过相抵,免了那一百鞭。你倒好!在方丈院大开杀戒不够,又与你师父同处一室,毁他佛心!如此可见你心性顽劣难改,那一百鞭必须加回来,还得再加抄十遍《灭罪经》!”

说到这儿,见戚灼似要开口,附加一句:“胆敢有意义,立刻滚出兰因寺。”

他站在屋中,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点着两人,佛理一套接一套的往外蹦:“出家人当守清规,你偏要引你师父破戒;世俗人当知礼义,你偏要胡作非为——。”

戚灼便是先前听皇帝训话,也没这般啰嗦,更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听得直皱眉,刚要插话,手腕却被身旁的兰时轻轻按住。

余光间。

兰时极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两手交叠,将她的手摁在掌心,指节修长如玉,骨相触感滑得像最上乘的瓷器。

戚灼眼睫一动,先前满肚子的牢骚跟辩解瞬间烟消云散,注意力全落在了日日垂涎的手上。

与她满是小茧子的“萝卜手”不同,兰时的骨节不凸不硬,先前观察过,指腹泛着浅淡的粉,指根处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嫩白,一摸便知是常年握笔抄经、未沾过劳作苦的手,温软得如云絮。

她忍不住想,若这人动情时,这手拂过脸颊、掠过身体,该是何等温柔?

戚灼玩儿心起,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见他没动,胆子更大了些。

先是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再顺着他的指缝钻进去,与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像把玩成对的玉珏。

察觉到自投罗网的手要挣脱。

她一面加重了指尖的力度,一面看好戏似的装作不经意瞥向他,看他如何继续强装云淡风轻。

薄汗在两掌心间沁出。

兰时担心倘若反抗的动作太大,惹来兰溪注意,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伤口作痛,他本就有些累,只能任由她折腾。

手指被她蹭得发红发烫,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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