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大哥,姐姐应该算是安稳了吧,隐二瘫在椅上,累得头发丝都懒得动,“这哪是当年敌军怕的丧门神,分明是女战神才对。战斗力这么强,男子中,大哥您功夫在整个赤水算得上数一数二,我也不差,合力居然还摁不住她。潜力简直大得吓人。!”
朝鸣正收拾一屋子残局,扫过衣冠不整,没心没肺地沉睡着,难得这般安稳,而后与隐二说:“想不到你走到哪,都带着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哥,那可是【鹤羽阁】,对外而言最大的青楼楚馆,我在那儿混,没这点东西傍身,早被吃干抹净了。”隐二抬起手,算是帮朝鸣拢了一下桌上歪倒的空药瓶,语气轻佻却清明:“虽说是干细作,但总得以身入戏,这是本分,对不对?昨晚给姐姐灌的解药虽对症,可总归不如鱼水之欢解决的彻底,近三日,她怕是还会有那方面的冲动,挨到第三日便淡了。”
朝鸣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还会有?难道就没有其他药,直接从根上解决了吗?”
“哥哥,是药三分毒,姐姐最近跟泡在药罐子里似的,脸都吃黄了。反正那催|情的东西只是助兴,一次半次伤不了身。”话锋一转,他眼底藏不住促狭,调侃道:“哎哥,反正你喜欢姐姐十多年,不如毛遂自荐?说不定亲密事一办,后面就水到渠成了呢?更何况姐姐向来仗义,也不似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定会认下你这未来的好夫君。”
叮!
一枚棋子破空而来,正好砸在隐二额角。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
“成日跟那些小倌厮混,怎么混的越来越嘴碎。”
隐二捂着额角,仍是不吐不快:“哥,我当你是兄弟才说这话,我在【鹤羽阁】那些儿女情长,分分合合见得多,也听得多了。男子太正经,不上手段,是追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大哥你,就是把自己端的太高,都快端云彩上去了。姐姐是个痛快人,就喜欢及时行乐,哪有那么多功夫仰望你,揣度你。”
朝鸣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眸色沉凝,似是听进了几分。
隐二见状,趁热打铁,多传授几句:“纵使你与姐姐势均力敌,她也只当你是同僚、是战友,顶了天是生死兄弟。绝无可能是情人。”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朝鸣将东西放回原处,倒是虚心请教:“那怎么上手段呢?”
“哥,问弟弟算是问对人了。”隐二精神一振:“先亮长处,再强势投好。做到这两点,美人入怀不难。”
朝鸣迈步走近,有了明显的反思之意,语气短促低沉:“展开说说。”
“哥,您的长处还不简单?”隐二故意卖关子,对上朝鸣不耐的杀人目光,才赶紧补话,“脸啊!一张好看的脸。特别是像姐姐这种偏爱皮相的女子,您要展现啊,疯狂展现自己好看,自己最能勾人的地方,若是单独相处时,适当的穿少点,也未尝不可。”
听罢。
面具之下的朝鸣气场凛厉了些。
隐二却浑然不觉,接着侃:““至于强势投好。就是字面意思,像姐姐这种离经叛道的烈女子,你就要多些肢体接触,什么强吻,强抱,她越说不要,你越要,气场上压过她才行。”
砰!
朝鸣一脚将隐二从椅子上踹了下去,那力度毫不留情:“你让我卖色,还要羞辱强迫她?”说罢拎起食盒,转身就走。
隐二本就累的跟软泥般,愣是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朝鸣轻喊:“哥,喜欢就得说出口。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不说,她怎么注意到你?”
回应他的,是重重一声摔门。
天蒙蒙亮,寒意裹着晨雾漫开。
云养斋的热食刚备妥,便迎来了第一位僧人。
曾受过戚灼恩惠帮忙的林大娘喜滋滋迎上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见兰时面色晦暗,衣着单薄,甚至有些湿漉漉的走了进来。
这倒春寒里,清晨还是刺骨的冷。
她赶紧将兰时拉进屋,找了件厚棉衣裹住他,又端上一碗热粥:“方丈这是去哪了?怎的浑身湿透?莫不是掉寺里池子里了?。”
兰时喝了口粥,暖意漫过喉咙,才舒服了些。没有应话,只淡淡道:“劳烦备个食盒,装些早斋。”
林大娘明白了,不再多问。但这一听备食盒,喜笑颜开道:“是小月下山办事回来了?今早正好有她爱吃的紫米粽,我特意加了金丝蜜枣和红豆沙。这孩子爱吃甜,定会喜欢。上次被蛇咬伤后,她一口气在这儿吃了五大个,真是好养活。”
前段时日戚灼在屋中养伤,兰时会定时亲自来取她的一日三餐。而戚灼的斋饭,也次次都是林大娘准备,一来二去,也算是了解吃食上的喜恶。林大娘知晓戚灼食量大,偶尔夜里还会偷偷给她加一餐。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被蛇咬伤时在这里吃过饭,什么时辰?你怎知她被蛇咬伤过?”
“就十几日前,也是这蒙蒙亮的时候。”林大娘心直口快,“是她自己说的,说是在后山上等什么人来送解药,但结果那人一直没去,还玩笑说,毒没毒死,倒差点饿死。”林大娘越说越乐:“小月这口腹之欲,我看难戒,幸好也不是正式剃度的出家僧人,否则啊,不然兰溪主持非得罚死她不可。”
兰时苦涩的轻轻应声。
粥很快见了底,食盒也备好了。林大娘递过去,又絮叨起来:“您这师父也没白疼她,您看那日的箭雨多吓人,所有人都吓坏了,四处躲藏。就小月敢拼命护着您,当时我见她跑的很急,似乎是刚从山下一路几个时辰跑上来,薄袄都湿透了,一停也不敢停。为了尽快寻找您的位置,还爬上了供奉历代佛舍利跟圣物的佛塔。您可知道,那佛塔足足有九层楼啊,她似乎看到您后,没走阶梯,就那么直接从上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连蹦了几下,就跳了下来。,幸好没大碍,可吓死我了。”
饭香气卷着清晨春风进来,呛得他喉头发紧。
指尖骤凉,兰时攥紧食盒起身,准备告辞时,林大娘貌似又想起来:“对了,她当时该是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该是磕到腿了。不过养了这些日子,该也好透了。。”
这话落时,屋中已没了兰时的身影。
他出了云养斋,下意识就望向那一进山门,能俯视整个兰因寺最高的佛塔,足足有十二丈高,常人往下望一眼就心悸,她竟说跳就跳。
为了他?
是真担心,还是怕他死了,没人救戚族?
他步履匆匆,心在震撼与猜忌间撕扯。不得不说,他对戚灼态度摇摆了,困惑了,甚至以为,她对他那些假话里,是否也掺着一点真呢?
头一次对沿途躬身问好的僧人视而不见。
其实昨夜在清业窟,他泡在能冻死人的冷潭水之中,并没有让他多清醒半分,反而满脑子都是她被他推倒在地,不管死活的扔在半道上,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像隔着千山万水,怎么抓都抓不住。又像燃尽的灰烬,风一吹就散。
失望。
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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