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奇来的猝不及防。
兰时再度被呛咳。
“咳!咳!”
戚灼赶忙抬手,给兰时拍背。
可能近几日被兰时伺候的太妥帖,身上力气养回来些,几掌下去,力道没轻没重,差点又把兰时拍岔气。
兰时当即侧身躲开,用袖子一挡。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还真是不好糊弄。
戚灼抬眸,笑得狡黠张扬,,收回手,干脆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行,换师父来问。”
她本以为,兰时定会揪着旧事不放,再度质疑她的身份。她甚至都打好了算盘,借着机会蹬鼻子上脸,顺势攀缠,探一探他的底线。
可下一瞬,勾魂夺神的嗓音落了下来,入耳醺然,让人心神恍惚。
“法会那日,你从那么高的楼阁跃下,疼吗?”
戚灼微微一怔。
迟来的关切,让她好半天没缓过神。
直到兰时再次用他的微哑低音唤了声:“怀月?”
戚灼才敛去眼底的诧异,带着惯有的随性:“师父不提,弟子都要忘了,当时弟子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师父的安危,压根没心思觉得有多疼。”临了话锋一转,凑近兰时:“要不师父,给弟子吹吹那些未愈的伤口,咱们补上?”
兰时随着戚灼凑近动作,身子规避后倾,垂眸瞧着她,唇角又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嘴上说着忘了,但你这话,倒是挺会让人生出愧疚。”
目的得逞,戚灼顺势往前凑了凑,不管不顾凑的兰时更近了些,语气又乖又黏。
“师父可是弟子的命,弟子怎能让师父置身半分险境。您是不知道,弟子这辈子受的伤,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月多。桩桩件件,全是为了师父。”
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她的花言巧语。虽整个身子索性向后挪了半存,但兰时缄默间,眼底的柔和悄然漫开,不多见的纵容。
奈何,关键时刻,戚灼就迟钝了,压根儿没察觉出兰时看向她时,眼神的微妙变化。
还在专心致志的琢磨法子套话:“只可惜法会闹事的人,就审出了几个江湖喽啰,幕后主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抓到。”
兰时了然她的反应,面上似有自嘲掠过,转瞬即逝。
“你怎就确定,那喽啰不是幕后主使?”
“师父。”
戚灼抬手叩了叩桌沿,神色忽而郑重其事起来:“兰因寺古寺千年法会,十方修者,王侯勋贵,名流雅士更是皆慕名而来。而您更是佛门之中万众仰奉的尊流。能有本事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能全身而退、不留把柄,绝非寻常江湖庸人,大概率是素来厌佛的势力,蓄谋已久,绝非庸碌之辈。”
不得不说,戚灼认真论事、巧言析局的模样,自带一番灼灼媚色。
兰时不知不觉,瞧她瞧的专注起来。
戚灼浑不在意,立刻又厚着脸皮凑了回去。
“此事过后,弟子经常在想,也在山下打听有关那日法会的蛛丝马迹。有人根据回忆描述,看白色衣着,可能是江湖上一伙名为‘川不渡’的帮派。师父听过吗?”
“川不渡?”兰时端详她的较真样,而后思忖:“可是赤水境内最大的匪巢?”
“原来师父也有耳闻。”戚灼眼底一亮,顺势追问,“那您可曾与他们的匪首、或是帮中之人结过怨?”
兰时稍作思索,随即轻轻摇头:“常年登门求教、求缘者数不胜数,贫僧难顾周全。贫僧在旁人心中如何,非贫僧所能左右。”
那就是得罪的人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
戚灼暗自了然,又继续开口试探:“不过还有一种说法,那日的人根本不是川不渡的匪寇,是借着他们的名头掩人耳目的煞影卫。这能动用煞影卫,定是朝中权贵。”她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对上兰时不对劲的视线,待细看,又见他眉眼平静、毫无波澜,似乎真的在心无旁骛跟她一起分析复盘,戚灼觉得自己想多,才继续说下去:“师父不会各路各派都有仇家吧。那弟子为师报仇,可能要跟佛祖借九条命才够用。”
这般俏皮无赖的话,终于逗得兰时低低笑出了声。
落日熔金,天地间一派安宁,确实是谈心的好时机。
兰时抬眸看她,语气清淡通透:“怀月这般又是倾心示好,又是拼命相护,处处哄贫僧舒心,莫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相求?”
戚灼心头微滞。
这一个不慎,就能牵连灭族的事,戚灼始终摸不准自己在兰时心中的分量。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才算摸透兰时脾性,往日总觉他戒律缠身、清冷难近,还素来毒舌黑心,但凡别人对他稍有冒犯,他绝不会隐忍迁就,当即就要报复回去,连拖到下一刻钟没可能。
实则越是逆着他来,越好相与。她在兰因寺接连闯下的破天祸事,他面上不理会,私下全都默默将事大化小,小化无了。她笃定,这人偶尔是愿意说几句真心话的。
“师父,弟子的确有几分私心,说出来,怕师父不会同意。”
兰时抬手提起茶壶,从容为她斟满一杯热茶,又给自己添上。
“不说出来,你怎知贫僧会拒绝。”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戚灼,此刻指尖反复绞着衣袖,局促半晌:“弟子想约师父下山逛庙会。”
话音落地,她清晰看见兰时眸色微微一沉。忙补救解释:“弟子知道寺外险事环绕,所以,这种寄期,也仅限于痴心妄想了。”
兰时静静看着她眼底亮起又缓缓黯淡的微光,打算在给她一次机会,轻声追问“仅是这样?”
戚灼闻言一怔,照旧带了几分惯有的放肆:“其实,弟子更想趁着师父下山逛庙会时,将师父强掳回家,劝师父还俗,对弟子以身相许,抵消往日恩情”
换做从前,兰时必会借她戏言设下话局,好好惩戒一番,治她的无礼僭越。
可共处下来,无礼的又何止是她。
他早已承认自己的心境在转变,渐渐想通:一心遁世清修,又岂能真的避得开尘缘?他安分守己,可麻烦事,终究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种相对无言,气氛微妙起来。
戚灼刚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冒进了。
兰时忽然开口:“为何非要是逛庙会?”
戚灼懵了一瞬:“啊?”
“你邀贫僧同逛庙会,是想带贫僧见识世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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