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楼里,五岁的木庆熙展开一幅画卷。
施将云:“这幅神明的画像为我母后亲手所绘。”
木庆熙惊呼着:“这画中神明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
木庆熙招呼着察合钦来看画。
察合钦只瞟了一眼,便看出那画中人分明就是十四岁的庆熙。
木月:“果然是我们桃族的王。”
施将云:“父皇曾颁布明旨,凡大羽臣民皆要遵从神谕。母后也曾多次叮嘱我与皇兄,日后若再见到神明,她的一言一语我等皆要听从。”
木月的目光从画卷移到施将云身上。
木月:“既然王有预言,靖王殿下同北楚公主颇有渊源,不如就请靖王暂留北楚。”
施将云拱手行礼:“我身为大羽皇子,自当遵从神谕。何况若无神明的指引,我大羽岂能有今日的国泰民安?”
木庆熙突然开了口:“父皇为何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瞪我?”
察合钦:“哼,以后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朕为什么瞪你了。”
木庆熙:“今日有靖王殿下在此,父皇也要顾及我的颜面才是。”
察合钦更生气了:“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朕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
木月从中调和:“陛下,靖王虽年幼,可到底是大羽的亲王。”
察合钦:“朕有事情要同月儿商议,不如月儿随朕前往春政殿?”
木月放下手中画卷:“陛下何事?”
察合钦:“不瞒月儿,这桃族的王,其实朕也是见过的。不,不仅仅是见过,朕与她的渊源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木庆熙狐疑地扫了一眼察合钦:“父皇又在胡说。”
木月:“那陛下倒是说说看,您见到的王是什么样子的?”
察合钦:“她……”
察合钦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木庆熙:“父皇果然在乱讲!”
察合钦气得甩袖而去,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能说。灵魂重返人世前,他那个已成神的女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在小庆熙拥有过去记忆之前,绝不能提及曾经的事。否则,他霸道的女儿就会再次改变过去,不仅让他白费力气,还会找他算账!
凤凰楼里,只剩下木月、木庆熙和施将云三人。
施将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知道的关于神明的一切。
施将云:“父皇特意命人用汉白玉为神明雕刻了神像,如今那座神像就摆在大羽皇城,受万民供奉。母后还着人在神像周边种满了桃树,每逢春日那桃林便如同云霞一般,甚是美丽。”
木月感到十分荣幸。
木月:“这是皇后娘娘对桃族的重视,多谢皇后娘娘了。”
木庆熙:“父皇也为娘种了一片桃林,庆熙最喜欢在那里放纸鸢。”
施将云面带欣喜:“公主喜欢纸鸢?临行前,母后特意命人用丝绢代替寻常皮纸制成了绢鸢,就连绘制的染料也是命工匠专门进深山采集的。只愿博公主一笑。”
木庆熙凑到施将云身旁:“那明年桃花花开,云哥哥可否同庆熙一起放纸鸢?”
木庆熙一句话,施将云便从小住变成了久留。
漫天的桃花随风而起,小庆熙变成了大庆熙。
桃花树下,十三岁的木庆熙一手举着画着桃花图样的纸鸢,一手环住施将云的脖颈。
十六岁的施将云面容白皙,长发如瀑。
木庆熙胸前的坠着小锁的金项圈叮当作响,她的金项圈是施将云亲手所戴,她头上的桃色发带是施将云亲手所系。
整整八年,施将云一直留在北楚。整个北楚唯一对此表示不满的,便只有察合钦了。
春政殿里的察合钦一杯酒一饮而尽,殿中的姜潆柯欲言又止。
察合钦:“朕把你请来,是为了让你招魂的,魂在哪里?”
姜潆柯:“陛下恕罪,微臣愚钝。可否请陛下明示,您要微臣招的魂,到底姓甚名谁?又或者她的八字是什么?如此漫无目的地招魂,微臣实在做不到。”
察合钦报出了木庆熙三个字,以及木庆熙的生辰八字。
姜潆柯连忙跪地:“陛下,镇国公主好生生地在世,微臣如何能招她的魂?”
察合钦拍了一下书案:“朕真想有个人能说说。罢了,冯贞。”
冯贞:“奴才在。”
察合钦:“去传景王世子觐见。”
冯贞:“陛下恕罪,景王一家在三年前便离开皇城了。”
察合钦忘了,那些知晓旧事的老人,纷纷离开了。他们实在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察合钦逼着他们谈论往事,一边是木庆熙曾经的叮嘱,不许他们谈论过去事。三十六计,唯有一个走字。
察合钦:“那就去传公主来,堂堂北楚公主整日和大羽皇子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冯贞:“奴才遵旨。”
木庆熙刚一进春政殿,察合钦便问木庆熙,待她年满十四就立她为太子如何。
木庆熙:“父皇想说什么便说吧。”
察合钦:“朕可提醒你,无论你是不是太子,都没有嫁去大羽的可能性!”
木庆熙满腹狐疑:“谁说我要嫁去大羽了?父皇是在讲我和云哥哥吗?就算我们真成亲,也是云哥哥留在北楚呀。”
察合钦:“你住口!你将来是要做太子、做皇帝的,你的太子夫绝不能是大羽的皇子。”
木庆熙胡搅蛮缠:“父皇,这可是神谕。”
察合钦:“你把神明叫出来,让神明来跟朕讲。只要神明说了,你必须和大羽皇子成亲,朕绝无异议。朕已经很头疼了,你就不能让朕省点心?”
木庆熙将胡搅蛮缠发挥到了极致:“什么点心?父皇是嫌我点心吃多了?连点心都要省?父皇如此小气,难怪母亲迟迟不肯答应做皇后。都这么多年了,您就不能上点心,就不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吗?”
察合钦完全被木庆熙牵着鼻子走了:“那你倒是替父皇劝劝你娘。为父堂堂皇帝岂能无名分,说出去叫人笑话。”
木庆熙:“成,我这就回凤凰楼去劝。”
直到木庆熙离开春政殿,察合钦才发现自己被糊弄了。
凤凰楼里,木庆熙来传察合钦的话。
木庆熙:“娘,父皇说他一个皇帝和你在一起是笑话。”
木月听了木庆熙的话,当时就不乐意了,手中的茶碗铛一声磕在桌上。
木月:“这是你父皇同你讲的?”
木庆熙表示,是的。
木月:“发生什么了,你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讲这种话?”
木庆熙耸了耸肩膀:“父皇看上去心情不好,莫名其妙地、突然地,就说了这话。”
木月:“好好好,你父皇这是恼羞成怒了?你去告诉你父皇,他一个声名狼藉的昏君,和他在一起我还嫌丢人呢。”
木庆熙坐着没动:“要我传这话给父皇听吗?娘,这不合适吧?”
木庆熙被木月推出凤凰楼。
木月:“不把话带到,不许回来吃饭!”
砰一声,凤凰楼的大门关上了。木庆熙站在凤凰楼外,手里还捏着一块点心。
木庆熙:“这两个人是要做什么!有话不会叫宫人传吗?非要如此折腾我。”
春政殿,木庆熙气呼呼地站在察合钦面前。
木庆熙:“父皇,娘不愿意做您的皇后。”
察合钦:“为什么?你娘怎么说的?”
“我娘嫌您名声不好。”
“朕名声不好?朕名声怎么不好了?”
察合钦凑到木庆熙身旁,小声说道:“若论名声,那你娘的恶名可远在为父之上。说起来,朕与你娘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告诉你娘,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就是为了你娘。还有你,你不是总渴望又个家吗?你去多跟你娘讲讲你的感受。”
木庆熙思索着:“父皇要我同娘讲感受?”
察合钦:“没错,就是把你的感受,都讲给你娘听。你娘疼你,听了你的话,没准立刻就同意了呢。”
木庆熙像个老学究那样捋着下巴:“父皇言之有理,从前我从未对娘讲过什么,确实可以提一提。行,我这就回凤凰楼。”
察合钦学着寻常老者的样子搓了搓手:“快去,快去。你讲完了,再回来告诉我,你娘是怎么回你的。”
木庆熙一路小跑着回了凤凰楼。
木庆熙:“娘,我回来了。”
木月还在生气:“我让你带的话,可都带给你父皇了?”
木庆熙连用两碗茶,才回答木月的话。
木庆熙:“带了,带了。父皇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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