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飞的雪花,让木庆熙想起三月的桃花树下,她浅尝春日。
远处的天空突然飞起无数纸鸢。
如意惊呼:“这漫天的大雪,宫外竟有人放纸鸢?”
姜七儿一双狡黠的眸子里,充满笑意:“十里桃花,纸鸢漫天。这是有人在道相思。”
如意:“奴婢不懂七儿小姐的话,这凛冬时节,哪里来的桃花。”
宫外放纸鸢的施将云双手通红,浑身颤抖。
李厚屡次劝说他回去,他皆不肯。
李厚:“北楚皇帝不许您入宫,您放再多的纸鸢又有什么用呢?平白惹人笑话。”
施将云:“有人笑话我?”
李厚:“宫外有人说您是拱白菜的猪。”
施将云松了松手中的风筝线:“他们从前说我的脖颈纤细修长,说我优雅的像只天鹅。如今却成猪了。庆熙也这么说吗?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她一面。”
李厚:“可谁有这个胆子,能带您入宫?送封信给公主或许可行?”
施将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李厚的提议:“不行,信是不够的。必须让庆熙亲自见到我。”
李厚明白施将云的话中意,比起他们的靖王殿下,公主更在意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有让公主见到靖王殿下,方有两分机会。
在王珏玉的牵线搭桥下,施将云见到了姜七儿。
施将云:“七儿姐姐,请你帮帮我,让我再见庆熙一面。”
姜七儿听到此言,略有诧异。倒不是施将云的请求多么过分,而是这话,她已不是第一次听到。无数次,她在梦境中见到施将云请她帮忙。就连请求的话,都是如出一辙。
姜七儿:“预言成真了么!”
姜七儿先是看了一眼施将云,才继续说道:“今日这般情景,我自十四年前起,便常常梦到。”
施将云急切且充满期待地问道:“七儿姐姐,可预知到后续了?”
姜七儿表示没有。
姜七儿:“什么都没有。我也曾试着去占卜,却一无所获。
施将云略为消沉:“我同庆熙的将来,竟如此不可测。”
姜七儿:“庆熙她,拾到了你的纸鸢。见面的事,我会尽量安排。但这可是欺君的事,你见了庆熙,切记不可再跟着她离家出走。否则连累了我,我可不替你隐瞒。”
施将云:“七儿姐姐的恩情,云儿牢记在心,绝不会再给你惹麻烦。”
姜七儿回宫后,把施将云想见面的事告诉了木庆熙。木庆熙同意后,姜七儿又易容成庆熙,替她留在宫里以掩人耳目。
城外的客栈里,乔装打扮的木庆熙见到了盛装的施将云。
两人四目相对,施将云自知千言万语,皆不敌他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绝色容颜。是以,他微微抬起下巴,眨着饱含情意的双眸,低声娇嗔道:
“庆熙你倒是说句话啊,人家哪里是猪了?”
木庆熙心旌摇曳:“可我娘说,你皇兄害死我全族诶。”
施将云只顾剖白心意,全然忘记了思考,脱口便说道:“那我便取来皇兄的项上人头,以祭桃族族人的在天之灵!”
木庆熙:“啊?”
施将云:“庆熙,我只请你等一等我,我今晚便启程回大羽。”
拥有了全部记忆的木庆熙,当然知道,这一轮施将云的皇兄未曾做过任何伤害桃族人的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木月的这个说辞,也不完全算谎言,毕竟过去确实发生过不好的事。
木庆熙:“若能如此,想来父皇和母后便不会再阻拦你我在一起了。”
木庆熙当然是胡说八道的,首先她不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施将云杀得了大羽第一高手施将照,即便能杀,她也可以改变这件事,不过逗一逗施将云罢了。能有一场无关其他的爱恋,她已心满意足,至于花好月圆,她不知道该不该、能不能越过曾经。或许,让施将云回到靖王的位置,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施将云怀着刺杀皇兄的决心,离开了北楚。木庆熙则开始了她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生活。
姜七儿则陷入了恐慌,她夜夜从梦中惊醒,梦境依旧有关施将云。她将此事告诉了姜潆柯。
姜七儿:“母亲,施将云请我帮忙的事已经了解,为什么我还会梦到他?”
姜潆柯:“梦里的他,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姜七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只是他的样子比过往更急切了。”
姜潆柯:“难道你梦中的施将云并非他本人而是恶灵冒充的?”
姜七儿:“母亲,我想见那亡魂一面。自从庆熙带着施将云私奔回来后,我总觉得她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姜潆柯:“莫说是你,母亲也察觉到了。从前公主的气息会随着情绪起伏有所不同。而现在的公主,没有了人应有的混杂气息。”
姜七儿颤抖着说道:“公主回来后,我因记挂着她和施将云的未来,也曾进行过占卜,可却什么都窥探不到了。”
姜潆柯:“姜家术法举世无双,若说无法窥探一二,那唯有超脱三界之人方能屏蔽你我的探知。”
姜七儿:“母亲,让我招魂吧。”
姜潆柯:“此事非同小可,让母亲来吧。”
数日后,姜家母女准备就绪后,招出了姜七儿梦中之人。
姜七儿看着镜中的亡灵,与施将云一模一样。
姜七儿:“这镜子可映出亡灵的原本模样。公子竟生得与我的一位旧识一般无二。”
亡灵施将云笑了笑,自顾自地从姜七儿妆台的暗格里,掏出一本‘小人书’。
姜七儿一把夺过‘小人书’。
姜七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我设了结界,日常里不可能有亡灵能够进出我的房间。”
亡灵施将云:“过去,你给我和庆熙掏出来看过。”
姜七儿:“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
亡灵施将云:“姜家久居长山,数年前陛下亲自派人将二位迎入宫中。你们可知其中缘由?”
姜七儿:“陛下只是说是为着姜家与桃族的渊源。”
姜潆柯脸色微变:“陛下曾数次让我召魂,可给我的生辰八字却是公主的。我也曾问过陛下缘由,可陛下却避而不谈。”
亡灵施将云向姜家母女讲述了曾经的种种。
姜七儿:“难怪,难怪我觉得庆熙与从前不一样了。“
亡灵施将云:“不止庆熙,像景王和王珏玉长女那样远离皇城之人,都是拥有过去记忆的人。庆熙她,不许他们提及过去的事。所以陛下他才那样古怪,他让二位招魂,招的也的确是庆熙。如今庆熙回来了,她的样子,自然不同以往了。”
姜七儿:“那我认识的那个庆熙呢?这难道不是夺舍吗?”
姜潆柯叹了叹气:“也不能全然算作夺舍,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姜七儿望向亡灵施将云:“你想见庆熙?”
亡灵施将云摇了摇头:“从前我托梦的确是为了再见庆熙一面,可现在。或许庆熙并不想再见到我了,那个一片赤诚的我或许更适合庆熙。”
姜七儿颇为气恼:“那你还做什么频频入我的梦?”
亡灵施将云:“七儿,请你帮我,让我短暂地附身到‘自己’的身上吧。”
姜七儿:“做什么?那个你已经回了大羽,或许以后他和庆熙都不会再见面了。”
亡灵施将云:“杀了皇兄。”
姜潆柯:“什么?”
姜七儿:“母亲,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只是庆熙的戏言,不过是为了让施将云回去大羽的一个说辞罢了。”
姜七儿又看向亡灵施将云。
姜七儿:“你怎么能真的去刺杀你的皇兄?惹出事来,难道要说是北楚公主指使的吗?”
亡灵施将云:“即便皇兄死了,庆熙也能改变过去,再把皇兄救回来。只是如此一来,或许那个我还有机会。”
姜七儿看着他,满脸的不能理解。
姜七儿:“你们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事,即便后来你反悔了,你知错了,可你毕竟做过伤害庆熙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能够冰释前嫌?”
亡灵施将云:“尽我所能罢了。”
姜七儿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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