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这帮剑修,她的脑袋才会坏掉的。
她幽幽地看了司空弋一眼:“算了。”
和你们这群剑修说不明白。
这种时候,她就很羡慕他们这种简单纯粹的大脑。
大概任何身外之事,经过他们光滑的大脑皮层过去,就会变成“是兄弟就来接我的剑帖”。
想必这种人在日常生活中,一定没有烦恼吧。
呵,男人。
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
尽管不明白夏宜玎在想些什么,但司空弋从她的眼神里完全读懂了自己正在被攻击的事实。
就在他不明所以地“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那里说错了?”的三连追问下,夏宜玎十分敷衍地避开了话题,才看向了眼前的建筑。
与外宗对决,选择此处,而不是宗门内的演武场,也是有一定的讲究。
踏入此间,第一眼一定是被玄色巨石垒起的高台吸引注意力。
这种巨岩比之演武场的砖石更加难以被破坏,并且可以支撑法阵运转。
夏宜玎估摸着,之所以选择这样的石材,是考虑到其他宗门的修士不一定有剑修这么难杀——
能在被高空抛人以后,还能活蹦乱跳出现。
即使是切磋,武者对决也免不了伤亡。
是以,对决场的周边,一直延伸到看台席,都设有对应的防护法阵。
到场的人不少,还未到看台席,视野之中就已经多了许多生面孔,耳边也回荡着天南地北的口音。
这么多人聚集起来的盛况,在宗门内,通常只在演武场见到,但那里大多只能听到刀剑嗡鸣以及剑气荡开的破空之声,以及简短的几句叫好声。
一进到看台,夏宜玎便觉得自己有些晕人了。
混杂着不同的气息的空气,升高的温度,以及四面八方的讨论声,一切都如同流水一样灌满了她的脑子。
“我早听闻傅寒玦独步年轻一辈,此番对上清境宗来人,怕是对方很难撑过十招。”
“十招?这是看不起傅寒玦的名讳,要我说怕是一招也撑不下去。”
“倒也不能定论,清境宗这两年在宗门比试上表现不俗,此次来的几位修士也并非庸才,这场切磋还是有看头的。”
“这场切磋本是大比前的预热,清境宗专程派的这几位有些来头。”
“什么来头?我记得这个宗门的修士心思素来刁钻,若是正面不敌,难保不会想些偏门的法子牵制傅师兄的心神。去年他们便重伤了……”
“师弟,不打妄语。有长老坐镇高台,他们应当不敢明目张胆伤人。”
……
即便大脑接收到的信息过载,让她有些头昏眼花,但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后,夏宜玎还是敏锐地皱起眉。
原先她以为这次的切磋应该更偏向友好交流,但看起来,她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怪不得卢师姐会那样紧张地交代她‘宗门门风清正,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自看台俯瞰而下,除了满座的修士。在对决场地的中央,仍是空空荡荡的,可在临近候场的地方,却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离得尚远,夏宜玎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不过只是粗略扫去,他们的身形都偏灵巧,身上也未背负任何武器。
不是剑修,从块头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体修,那是……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司空弋充满感慨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愧是傅师兄,就算只是交流切磋,也能吸引如此多厉害的修士旁观。”
夏宜玎:“司空道友知晓清境宗的修士,修炼何种招式、实力如何?”
系统并不能帮她检索出人物信息,不过,有热衷于对决比试的人在,多半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问话,司空弋也来了兴致:“你也知道,三甲也不过三十来人,每年参与宗门大比的弟子少说也有一百来人。清境宗此前一直游离在三甲之外,直到去年的宗门大比才第一次崭露头角。”
“据说清境宗目前的内门弟子都是法修,在宗门大比时,他们宗门的大弟子虞烺使用了秘密法器在比试过程中重伤过其他宗门的弟子,被口头训诫过。”
法修?她记得应该是使用五行术法的修士。
不过……
夏宜玎:“法修不可以用法器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
司空弋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没有清境宗的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虽不违反规矩,但这法器攻击手段过于阴狠,在比试的当场,便让对决的另一方筋脉尽废。”
“加之他们重伤的修士是阚山门的大弟子,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一众修士的愤慨。”
说到这,他还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夏宜玎捧场地继续追问:“司空道友真是见多识广,消息就是灵通,那么后来这事又是如何了结的呢?”
“在三甲的比试中,傅师兄一剑把那清境宗的虞烺斩落高台,被一众人叫好。”
说到这,司空弋不由得挑了挑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之后,傅师兄剑道魁首的名头彻底在几大宗门之间流传开来。不论是天南地北的修士,都盼着能与傅师兄一决高下。”
看来这次切磋的对手并不好惹,事情也比她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听完解释后,夏宜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的注意力便重新落回到对决场上。
就在他们交谈的期间,候场的钟声已响了三响。
场上,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衣角。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缓步跨过阶梯,走上了对决场。
远远看着,只会觉得对方颇有些士族公子的风范,并不像寻常武人那样豪迈不羁。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寒玦时,被短暂印刻下来的印象。
当然,只要再稍稍投注注意,就算是毫无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萦绕在傅寒玦身上凛冽的剑气。
“那便是傅寒玦吗?好强的气势!真想和这等高手切磋一次。”
“只期望宗门大比别太早遇上他,真人比之传言要更加难以对付。”
“又是清境宗的虞烺,他竟然还敢过来?赶快再狠狠教训他一次!”
“穿蓝色衣袍的那个……是傅寒玦吗?好俊俏啊!”
“你是没听说过,往年宗门大比,都有不知内情的女修对他芳心暗许,结果……唉,不说也罢。”
正有些走神的夏宜玎,在听到这句话时,一个猛转头,就看到两道倩影翩然走远。
不,别啊,姐妹!可以再多说一些的!
就是说,以傅寒玦的长相,再加上堂堂剑道魁首这样的称号,刚出现在对决台下就能让她被陌生的漂亮女修搭讪。
她就不相信傅寒玦真的没什么桃花编年史!
当然,打从内心来说,夏宜玎对同事的私生活并不好奇。
尤其是有关傅寒玦的消息,知道得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这几日,她长时间和清愈司的剑修、加之傅寒玦狂热头号粉丝司空弋待在一起,实在没听到什么正经野史。
又被各种“天神下凡”洗脑,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是剑修光滑的大脑皮层形状了。
这很恐怖,真的。
她已经感觉自己的思想朝着非常危险的深渊滑落。
常言道,若想要破除粉丝滤镜,首先,就需要偶像塌房。
因此,她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够振奋人心的八卦,让她恢复到正常的人类思考逻辑当中……
“请问是夏宜玎,夏修士吗?”
就在夏宜玎漫无边际地神游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夏宜玎回过头,有些困惑地打量了来人两眼。
那人穿着侍童的装扮,微微躬身向她行了一礼:“找修士许久了,对决即将开始,请随我入席。”
入席?
怎么,她的位置与其他人不同?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司空弋,却见对方不甘心地瘪了瘪嘴:“同师门的弟子可在专门的席位观看对决……可恶,那可是能近距离看到傅师兄剑法的机会!为什么我不是傅师兄的师弟,这样我就能一起进去了啊!”
夏宜玎:“……”
好的,看起来的确有这回事。
能近距离看一场切磋当然求之不得,更何况,她本来的目的,也是认真学习实战经验,增加自己在危险的修仙界里存活下去的几率。
于是,夏宜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随着侍童绕过拥挤的看台,顺着看台下方的通道走向另一侧。
从略显阴暗的通道走出的一瞬间,被灵识探查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而且比之最初,更加令人反感。
夏宜玎微微皱了皱眉。
若说最开始时,那些探查的目光只是纯粹的好奇。那么现在,则是堂而皇之的冒犯。
寻常修士运用灵识被对方的灵力阻挡,多少也会识趣地退下。
可现下,对方明知她反感如此,却又在寻觅着缺口,在她松懈之时长驱而入。
毫无同理心,也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夏宜玎下意识抬起眼,便与场上清境宗那两位修士对上了视线。
男修尚且微微噙着笑容,看起来颇为亲和的样子。另一位女修则毫不避讳地面露不悦。
然而,不论外在如何表现,两人身上的气息都让她不适。
落在她身上探查的灵识,其中两道便是属于他们的。
与此同时,场上的傅寒玦若有所感,目光也淡淡地瞥了过来。
若说往日,夏宜玎被如此注视多少会有些汗流浃背,但现下她却觉得放松了些许。
虽说傅寒玦的目光也颇具攻击性,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这种不安定的氛围。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傅寒玦更像是巡视领地的老虎。
而那两人……
对着他们直白的视线,夏宜玎并未表现出退却,却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作出了迎战前才有的反应。
他们,是渴望血肉的豺狼。
——
“傅道友?”
虞烺笑眯眯地开口:“既然令师妹也来了,想必傅道友便能安心对决了。”
他并未多说什么,但语气暗含的未尽之意,却让人觉得不止于此。
傅寒玦平静地收回了视线,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你我的对决随时可以开始。”
“哈哈哈。”
虞烺爽快地笑了起来:“是啊,能与傅道友再次对决,我等实在不胜荣幸。”
这句话落,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只是玉钗期盼了整整一月,日日苦修,满心等着今日登台一试高下,没想到临战之前,突然得知对手无法上场的消息,到了现在也还与我闹着脾气呢。“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女修便骤然上前半步,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辞:“师兄,没必要这般低声下气。”
即便被傅寒玦剑气所慑无法靠近,她却依旧仰着头径直地看着他:“我清境宗一月之前便与贵宗敲定切磋人选,当初双方就已经确认无误。可偏偏在比试当天忽然改口,只肯接我师兄的对决,不愿与我交手!”
“不仅如此,你们还找借口推脱,谎称夏道友伤势未愈、不便对战。可我看夏道友气色好得很,周身灵力运转也没有丝毫滞涩,何来伤势未愈之说?”
就在这话落下,她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场外的夏宜玎:“还是说……是令师妹看不起我裘玉钗?”
短短几句话,就把原本聚焦在场上对决的注意力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夏宜玎在场外站着,便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汇集在她的身上,也能听到看台上隐隐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防护法阵虽能保护修士,但并不隔音。
不管清境宗之前的名声再怎么差,这样一番话下来,原先讨论清境宗去年重伤修士的话题,就会转变为她夏宜玎不明事理,违背宗门约定,临战脱逃。
就算有再怎么正当的理由,也会被人诟病。
可若是她应战上场,又会像是因为他们的一番言语威慑,才不得被迫出场,似乎又坐实了看不起对方的说法。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修仙界竟然有这样精彩纷呈的宫斗手段,失敬失敬。
她还以为大部分人都和司空弋一般呢。
就当夏宜玎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面答复,场上又一道无奈地叹气声响起。
“傅道友莫怪,玉钗年少气盛、心直口快,心性太过直率,并不是故意冒犯两位。”
虞烺摇了摇头,故作歉意地对傅寒玦拱手:“比试之前偶遭意外也是正常,更何况不过是宗门间的友好切磋,也不是正经比试,令师妹确实不必勉强自己上场。”
每句话看似替他们着想,却又暗指他们失约,不重视清境宗的切磋。
尽管看台上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声音,在这样的煽风点火下,议论声反而变大了。
“欸,为什么傅寒玦的师妹不上场?这不是能站着吗?”
“身为剑修却畏难不上,完全没有剑道魁首的风范啊……”
“唧唧歪歪的,上场比不就得了,人都来了,还是担心输给清境宗?”
……
“虞道友是来比试……还是来浪费时间在无聊的臆想上的?”
傅寒玦缓缓抬眼,顷刻间场上的气氛近乎降至冰点。
他的外袍无风自动。
凌厉而冷肃的剑气不再克制,铺天盖地的威压倾倒而下。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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