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惊动屋檐下的风铃,叮铃铃,悦耳的铃声被清风吹向更远处。
清浅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音由远及近。
时然紧张地攥着衣摆,盼着是他,又怕是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竟怎么做都不得平静。
时然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感体验。
她自幼住在仙府,父亲母亲,景元都告诉她,要少思少喜少忧少惧少惊方能身体康建,因而她的情绪一直很平稳。
最先闯入的不是少年,而是地上那一抹乌黑的影子,随后一张剑眉星目,面冠如玉的面庞强势地闯入众人的视线。
碧霄仙子心下一惊,暗道,这少年竟生得这般俊朗,难怪能勾得她的女儿春心萌动。
哎,若非然儿的病情,这少年也算得上是女儿的良配了。
时然手中的扇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杏般的眸子怔怔地瞧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苦涩。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耳边是她疯狂跳动的心和他的那句。
“在下苍术拜见时然仙子。”
他瘦了,也比在凡间时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但眼眸看向她时,眼底还是压不住的神采飞扬,像是小朋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喜欢的人。
时然站起身来,没去拾掉在地上的扇子,莲步轻移走至苍术面前,双眸定定瞧着他,抿了下唇,道:
“你瘦了。”
没有特意夸张的语句,没有问他怎么来了,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可这句话之下却藏着对他的观察,对他的在意,对他的关心。
苍术扬起一抹灿烂明媚的笑,说:
“要成仙当然要瘦了,不然我怕我飞不起来。”
苍术没有告诉她他一路走来的艰辛,亦没有告诉她他走到她的面前,究竟又放弃了什么。
只是轻描淡写地开了一个玩笑。
他喜欢时然,不愿给时然制造负担,也不愿时然为他担心。
她的身子那么娇弱是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自己扛。
时然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没有丝毫的差别,仿佛他们只是分开了一会会,而不是漫长的三年。
不,对于苍术来说,他所经历的时间远比三年还要久,好似过了一辈子一般。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又见到了她。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我没骗人吧?”
时然摇摇头,轻声说:“没有。”
“你一直是位说话算话的人。”
时然与苍术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苍术知晓时然惯爱听趣事奇事,就专捡了些有意思的小故事告诉时然,逗得时然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碧箫仙子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暗暗观察着苍术,见这小子进退有度,逗得时然眉开眼笑,忍不住感慨这小子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女儿栽在他手上不算冤。
不过瞧他油嘴滑舌的,对待感情怕是难以专心,为了避免然儿日后受伤,还是要想办法断了这小子的念想。
两人聊了好一会,时然这方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和苍术说话,竟忘了介绍母亲。
时然不禁小脸一红,打断了苍术的话,走到碧箫仙子身旁对苍术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母亲,碧霄仙子。”
苍术心中一恼,暗恨自己粗心,一心只想着时然,竟忘了别人。
他将时然母亲晾在一边这么久,时然母亲对他的印象定然特别差,以后……以后若时姑娘真喜欢他,她母亲万一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苍术连忙上前几步行了一礼,道:
“在下有眼无珠没认出您竟是时姑娘的母亲,实在抱歉。”
“在下刚升仙界没多久,只当时姑娘的母亲定然和凡间的母亲一样是位妇人,却没想到仙界的母亲竟如此风华正茂,不像母亲倒像是时姑娘的姐妹。”
“怪我粗心,还望碧霄仙子宽恕。”
这番话说的漂亮极了,任谁也不忍心责怪他。
何况碧霄仙子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因而她笑了笑,说:
“不妨事,不知者无罪。”
“我瞧你们年轻人聊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忙,你陪我家然儿好好说说话。”
碧箫仙子说罢,起身就走。
苍术不明就里只当碧霄仙子是恼了他,不想见他,还想再拦却被时然按住。
时然自然知晓母亲的脾气,碧霄仙子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生气,也是真心想要留点空间给他们。
两人一同送走了碧箫仙子,索性也没再回待客厅而是去了花园。
时然坐在花丛中的秋千上晃悠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苍术坐在时然脚边仰头看着她,只觉就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美得惊人。
“时姑娘。”苍术轻轻唤她,心止不住地狂跳。
“怎么了?”时然低下头笑着看她,皮肤白得好似能在阳光下发光。
苍术望着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如洪水般疯狂翻涌的情意。
一张脸涨得发红,眼睛却很亮。
“你……你当初的难言之隐是否和你的身份有关,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仙凡有别而拒绝我?”
苍术漂亮的眼眸中倒映着时然的脸庞,一颗心因紧张而狂跳不已。
时姑娘对他当真半点情意也没有吗,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她是喜欢他的。
只不过当初她是仙人,他是凡人,她不得不拒绝他。
若她当真半点也不喜欢他,当初又为何会在月下极为认真地同他讲,她以后都不走了。
时然望着他的眼睛,几乎立刻就要同他讲明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她有多么想念他,记挂他,可转头一想,又想到了自己的命,自己的病。
他曾经是凡人,她尚不能陪他走完一生,如今他已是真君,还是最有潜力的真君,她又怎能耽误他的一生。
苍术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时然的回答。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眼神也逐渐暗淡无光。
他强行扬起一个笑脸,站起身道:“我来给你推秋千。”
没关系,不着急。
他已经找到她了。
哪怕时姑娘不喜欢他,他也愿意陪在时姑娘身边,一日又一日。
宽厚炙热的掌心按在她的后背带来阵阵暖意,时然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他,却又怕惹得他伤怀。
她想了半晌,决定还是将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他。
她正欲开口,耳畔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景元熟稔温润的声音。
“然儿,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我听说一位刚从下界飞升至太清境的地仙在一日之内就突破境界成了上清境真君的奇才来了你们这儿?”
然儿?
苍术如同一只被陌生人闯了领地的猎豹一般,立时警惕地回头朝来人望去,心中忍不住暗想,这男人是谁,为何能这般亲密地呼唤时姑娘的小名?
景元的目光在无声中与他对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心中却已了然。
这位应当就是时然在下界认识的凡人了。
只是想不到这凡人竟有些能耐,一路从凡间追到上清境了。
时然对他们二人内心的小九九却全然不知情,反而热情地从秋千上站起来迎了上去,对景元笑着介绍苍术:
“就是此人了。”
“景元哥哥,你知道吗,他就是我在凡间认识的人,也是我……”时然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苍术还在这儿。
女儿家的羞怯让她哪好意思在苍术面前说喜欢他呢。
景元笑着接过话头,上下打量了苍术一番,拱手道:“多谢阁下在凡间时对然儿的照料。”
景元哥哥,然儿。
苍术在心中琢磨着,瞧他们二人这般亲密,想来应是一对亲兄妹了。
他的这颗心蓦地放回了肚子里,先前在时姑娘母亲面前失仪,这次可不能又在未来大舅哥的面前失了礼数。
苍术连忙回了一礼,不卑不亢又进退有度地道:
“说不上照料,时姑娘很好。在凡间时我们一同游历山水,她也帮了我很多。”
景元收起扇子,嘴角勾出一抹温润的笑意,没再理会苍术,而是转头看向时然,道:
“今天的身子可好些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刚刚瞧见碧箫仙子,她告诉我了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
时然对景元是又喜又怕。
他虽对待自己一贯温柔,但也是大夫,时常会为了她的身体而管束她。
因而时然有时自知做了不好的事情时,面对景元总会有点心虚。
时然低着头说:“我今天很好,没有哪不舒服。”
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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