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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东沈家

要不说这东南沿海地方好呢,在中部以西中部以北,这个时节早应热的厉害了,也或许是这些日子,下雨的天也多,风起来携着清凉气,巫恒与白斩尘走了许久才瞧见远处有几户人家。

路上有放牛娃,巫恒便问道:“小孩,这附近是否有一户东沈家?”

放牛娃往前一趴,攥住了牛角,使了力气,让那牛拐过弯儿来,“有啊,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巫恒呵呵笑了笑,“这地方我们也是头一次来呢。”

小孩伸手朝着远处指去,“瞧见那一片树的地方了吗?你绕过去就是沈家了。”

白斩尘奇道:“瞧你年纪也不过六七岁,倒有一番成熟气。”

小孩听了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只是个头矮些,可不是六七岁,而且我娘说了,长个不止这几年,十五十六十七也能长。”

白斩尘有些不好意思的揪了揪自己的衣袖,“是我看人年岁不准了。”

小孩未理他,自顾自唱起了歌,趴下身子,掰了牛角,往旁处去了。

巫恒手中拿着一块小包袱,包袱中装着那本书,并非什么流传已久的经典,这本书他之前未曾看过,不过是当下孩童启蒙的读物。

梧桐深处飞出一只青鸟,掠过两人,往远处飞去,鸟鸣杂,却不吵闹,很是悦耳。

绕过青梧林,见一小筑,瞧着约有二进院那般大,外头墙虽土实,却也是刮的平整,仔细瞧去,原来这墙上还浅淡印着花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走近了,门也怪,这门是木做的,上头华光流转,好似洒了金银粉,巫恒心道:不愧是养猪大户,连木门都造的如此奢华。

不是奢华。

这建筑,离远了看不过是村中小屋,近前才瞧得出一番门道,那墙土硬实,门也厚重,两方无雕塑兽,却在门身雕刻守神,神无面,也看不出是什么神,不过二神手中执剑,门巅有皇凤翱刻。

巫恒嘶了一声,轻声道:“好大的胆子。”

白斩尘也伸手触摸那木门,“虽说这花纹离远些是瞧不见,可近前仔细端详亦是清清楚楚,屋主确实胆大。”

巫恒敲了敲门,问道:“这可是东沈家了?我代许家来还书。”

不多时,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巫恒以为的沈迟林,是个面容极美的女子,还未说话,后头便有急切脚步声,门完全开了,“忆奴,外头风大,你莫要出门啊!”

女子道:“是这外头有人,说是来还书的,我便开门瞧看一二。”

门内外人彼此瞧看,巫恒与沈迟林俱是一愣。

沈迟林白眸白发白衣本就够晃眼了,头上还带着几支素簪,瞧见巫恒白斩尘,眸光微闪,歪头疑惑道:“来还书的?”

巫恒随之回道:“是,替许家大娘来还书的。”

“许家大娘?”沈迟林似乎并不认识二人,伸手接过巫恒递过去的书,低头蹙眉瞧看,嘴中问道:“瞧二位衣着,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吗?”

巫恒道:“我二人回家路上遭了劫匪,也幸好这处离我家近了许多,劳顿也不必愁多日了。”

叫忆奴的女子轻叹一声:“这世道仍是不太平,途道还是能遇上恶徒,可是……我们夫妻二人并不认识你所说的许姓老妪,这书是从何而来?”

白斩尘道:“便是西北角街头转几转,渠南畔。”

沈迟林轻笑一声,“两位是想借住一晚才作谎的吗?”

白斩尘道:“郎君如何说我们作谎呢?”

沈迟林斜眼道:“这地方方圆几里就只住着我与我家娘子,根本没有什么旁户人家,连人影都瞧不见,何谈什么姓许的老妪来问我借书,而后让你们顺道还呢?”

忆奴侧了侧身子,欲往内走,叫沈迟林的小字道:“瑾霄,瞧着他二人年岁也不大,怪可怜的,要不就收留他们一晚,若他二人说的是真实所见,也不虚是灵走了。”

巫恒只觉得一阵疾风略过,浑身紧绷了瞬而后头皮发麻,身边白斩尘的表情也是一僵,巫恒不免将视线落在沈迟林身上。

沈迟林正在用神识扫视他二人。

许是确认了两人身上并无半分灵力,沈迟林才点了点头,“也有可能,长途奔波,身子也随之虚弱,疲惫之间精神恍惚,见鬼也不奇怪。”

这世间瞧着太平,人死之后大部分是不能立马就去投胎的,有的人的命数早早便定下了,隔多少年,在何地,再返回人间,那都是定好了的。

这个人死了成了鬼,巧了,它不必等,所以打着旋就投了,前脚送葬的还没埋,后脚接生婆就报喜了。

也有不巧的,死了,还得再等几十年几百年,这样的鬼也不少,于是阳间人挤着人,阴间鬼挤着鬼,人越生越多,生的越多,死得也跟着多,迷惘老鬼,寻不到投胎路的,就在凡间游荡。

逐渐凡间的鬼也能做到鬼挤着鬼了。

可它们一般不会叫人看见的,正常来说人也不会瞧见。

但若是体质极差的,倒霉不断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或者孤身一人夜里四处乱走的,碰巧了就能瞧上那么一眼。

两人随着沈迟林与忆奴往内走,沈迟林低声与忆奴说着什么,回头与二人道:“西厢房也许久未有人住过了,你们二人捎待,我将其打扫一二。”

进了门,过垂花,有曲道铺月轨砖,砖石缝隙里生着软趴的草,并不是特意修剪,零星开着蓝色小花,有风撩拨,刮得不知何处铃响,顺着声音瞧去,见檐高突,内院极广,风过卷了萧瑟意,打了院墙外青梧,梧桐叶簌簌,枝间系铃,声与风叶随,似有落寞。

白斩尘连忙道谢,“多谢郎君夫人美意,借住怎能劳烦您二位特意打扫,我们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不脏了您的地方。”

沈迟林哼笑一声,回头仔细瞧了一眼白斩尘,“听你说话,也曾修行过?”

“郎君何出此言?”白斩尘面显诧异,忍不住往巫恒身后靠了靠,似乎是欲躲开沈迟林的目光,但这躲的也不尽意。

沈迟林道:“道谢便道谢,还微躬身,两手也忍不住要合,我有个僧人朋友,便时常对我行合十礼。”

巫恒想着这瑾霄二字,似乎是沈迟林的小字,可前世没怎听旁人这样叫过。

也是,这名叫忆奴的女子是他妻,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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