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没想到她一年多没碰生漆,再碰居然会过敏,而且反应相当严重。
她只是右手接触,整条右胳膊全红了。
当地漆民不敢再让她接触,直接把她送到医院。
“姑娘,你可是说你打小就接触生漆,从没过敏过。”漆民有些生气,又有些后怕。
生漆过敏这个事特别常见,常见到一百个人接触,得有九十五个人过敏。
方镜西只得苦笑以对,除却第一次接触生漆过敏了,之后她真的再也没有过敏。
谁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实在抱歉,您放心,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您看您怎么方便,我把您垫付的医药费转给您。”
见她如此,漆民又忍不住开解,“你也别怕,你这过敏症状是我遇到最轻的了,只是皮肤红而已,就是面积比较大。用药也及时,最多两天就好。”
“嗯,麻烦您了。”方镜西还是加上了这位漆民的联系方式,将医药费转过去。
“多了多了!太多了。”
“多的是您送我来医院的交通费和误工费。”
方镜西在医院躺了半个白天加一夜,这次算是白来了。
禾县没有机场,从机场到禾县需要坐四个小时的大巴,她周五下午请了两小时的假,半夜才到禾县。
周六拍了不到一天的素材就过敏了。周一还得上班,她的机票在周日傍晚。
所以,周日十点多她就从医院出来了,即使胳膊上还有些泛红。
四个多小时的大巴坐得她难受,好在到达机场时间不算晚。
等回到翠云栖已经晚上十点,胳膊上已经看不出红痕。
原本还想整理素材,但她实在熬不住,简单洗漱后便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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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姐,你昨晚没睡好?”莫晨如颇为担忧地看着方镜西,对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嗯,周末有事去了外地,行程比较赶,没睡好。”方镜西有些头疼。
她估摸着是过敏的后遗症,再加上这么紧凑的行程,身体不舒服也正常。
“你回家休息吧,我和乔老板说一声。”黎郁指了指楼上。
方镜西笑笑摇头,“没事,郁姐。午休我多睡一会儿。”
午饭她只喝了点粥,一小盘清炒时蔬都没吃完,她不觉得饿。
中午睡了一个小时,感觉好很多,头也没那么疼,等快下班的时候,她又觉得难受。
今天天气不错,气温回升,办公室都有人穿短袖了,可她却浑身发冷。
而且,头疼更甚。
她怀疑她发烧了,马上下班她没声张,坚持到下班点才开车去医院。
发热门诊没开,她只能去急诊,晚上急诊人又多,取号后已经七点半,叫到她的时候都九点了。
高烧39.3°,医生让她打点滴。
“你温度太高,而且我怀疑你这是过敏引起的发烧,先验个血,你拿着单子去排队。”
“好,麻烦您了。”方镜西掐了掐手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次是她大意了,她身体向来不错,上次发烧还是读研时。
“你家人呢?这种情况你一个人排不了。”医生示意护士扶着方镜西。
“我马上联系我家人。”方镜西打算问问她哥在不在家。
结果方境北隔了半小时才回复她,他现在在京城培训,他们馆里没人愿意去培训,只能他这个新来的去。
方境北追问她什么事,她搪塞过去。
他又不在宁城,还是别告诉他让他徒增担忧。
家里其他人也不能说,否则她爷爷肯定会知道。
她想到姚行舟,可惜他在国外。
见方镜西验完血后还是一个人,护士于心不忍,送她去了留观室。
“你有事随时叫我,注意别压针。”
方镜西点头笑:“好,谢谢你。”
留观室环境还不错,她还以为今晚要在椅子上度过,好歹有张床能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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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行舟风尘仆仆赶到家后,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
这都十一点了,他记得她说过公司最近不忙。
怎么还没回来?还是回了镜园?
他犹豫一瞬,退出微信,给她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他想联系镜园那边,又怕方镜西没去镜园,再让方老爷子着急。
可她的同事他都不认识。
就是她老板,乔听寒,他也只是曾经见过一面,二人并没有联系方式。
姚行舟又拨了回去,照旧自动挂断。
他翻出微信群。
【谁有天星娱乐董事长乔听寒的联系方式?急!@所有人】
路征:【乔听寒?找他的联系方式干嘛?我去问问啊。】
梁锦川:【乔听寒是谁?我看有没有人认识。】
Y:【有事】
尚新阅:【我有,但没联系过对方,不确定对不对。】
Y:【发我】
Y:【谢了】
尚新阅不敢耽搁,立马将一串数字发到了群里。
姚行舟向来沉稳,哪怕面对合作方临时毁约都不见他变脸色,还是头一次这样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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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乔听寒刚睡着就被刺耳的铃声吵醒。
“乔董,你好,我是姚行舟,我想问问方镜西是不是还在公司?”
乔听寒确认对方说的是中国话,也确认他没听懂。
“什么?你是谁?你问谁?”
姚行舟皱眉,她老板就这样?他继续耐着性子询问。
“我是姚行舟,方镜西老公。我想问方镜西是不是在公司,她现在还没回家,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对面彻底没了声音,姚行舟确认电话没挂,“乔董,您在听吗?我——”
电话铃声响起,姚行舟看到来电人,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
“乔董,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他迅速按下接通键。
“姚总,我是方境北。”
“西西在家吗?刚才她联系我问我有没有在家,我问她什么事,她没明说。她从来不这样,我怕她出事。”
方境北想了想还是先联系了姚行舟,联系镜园怕他爷爷知道。
姚行舟语气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焦急,“她联系过你?几点联系的,她不在家,我打不通她电话,正在问她公司老板,对方还没回复。”
方境北顿时慌了,还以为姚行舟会知道,“我还没问家里,这样,你再问问她老板,我问我爸!”
姚行舟没来得及应声,对方便挂了。
重新拨回乔听寒电话,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姚行舟脸色黑如墨。
他下意识地又拨打方镜西的电话,好在这次接通了。
“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你好,我不是本人,方镜西正在打点滴,睡着了不方便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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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姚行舟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
问过护士急诊留观室在哪儿,他又急匆匆跑去。
留观室面积很大,里面人满为患,环境相当嘈杂,姚行舟蹙了蹙眉,一张病床一张病床地找过去,直至找到最后一张,还是没有方镜西。
他翻出手机继续拨打她的电话,那边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他心里愈发烦躁,她能去哪儿?
“姚行舟?”
熟悉的声音传来,姚行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质问的语气不自觉冒出,“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拿手机?电话怎么也不接?”
方镜西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给问懵了,她还能去哪儿?
她就在医院啊,刚从洗手间回来。
是她不想拿手机、不想接电话吗?她做完检查打上点滴身体疲乏得厉害,睡醒后手机已经自动关机。
刚从护士站那借了个充电器,回来就看见他站在她病床前。
姚行舟见她惨白着一张脸,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右手打着点滴,左手拎着充电器、推着点滴架,身上的大衣也皱巴巴的,孤零零站在那儿,愣愣地望着他。
心脏忽然抽疼。
他极力忽略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平复好心情,主动和她道歉,她是病人,他和一个病人计较干嘛。
“抱歉。”
姚行舟跨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是我语气不好,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我着急。”
他如此好声好气地讲话,完全没有一丝责怪她的意思,可方镜西心里却不断涌出委屈。
她侧身越过对方,推着点滴架挪到病床前,又一只手艰难地理着充电线,想要给手机充电。
她知道她不该如此,不该把这些莫名的气撒在他身上,她该给对方一句回应,就像平时一样,回复一句,“嗯,我知道,你不用道歉”,然后再感谢对方一遍,让他回家,她一个人可以。
可嘴好像被粘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姚行舟见她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心底那丝感觉又立刻翻涌上来,他猛地回身,大跨步跃到对方身旁,动作强硬又温柔地将她抱到病床上。
方镜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
而且她都已经躺到床上了,他还不撒手。
“镜西,对不起。”姚行舟环抱着方镜西,凑在她耳边轻柔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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