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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觉得难堪。^^……

医院外面有很多记者在蹲守,好在姚广言安排了人,他们很顺利地进到医院。

重新换药包扎后,二人去了方仲清病房。

这还是出事后她第一次来见方仲清,病房门口坐着两个女生。

见他们过来,两个女生站起来,有些腼腆地打招呼。

方镜西这才认出是花颜和花笑。

“你们怎么在这里?”

花颜花笑脸红着解释,“镜西姐,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就是——”

方镜西忽然上前抱住两人,“谢谢。”

“谢谢你们愿意帮我看护我父亲,也谢谢你们让我爷爷安静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二人讷讷开口:“能帮到镜西姐就好。”

方仲清没醒,他俩没多待,临走前,方镜西让花颜花笑不必在这里守着。

“镜西姐,我们没事的,在哪里都一样。”花颜紧张开口,其实根本不用她俩看护,姚广言请了保镖和护工专门照顾,这一层根本不会有除医生护士以外的人上来。

姚广言也是看她俩一直在帮忙,且方家人什么都没说,才让她们在这层一直呆着的。

“你们知道,我爷爷去世了。我想给他办一场葬礼,到时候需要你们来帮忙,这几天好好休息,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姚行舟略诧异地看她一眼,虽不明白,但也顺着她的话说:“我让人订酒店,你们在酒店休息,这里有人看着。”

离开医院的路上,姚广言又打来电话,姚行舟刚想挂断,方镜西却拿过手机。

“姚行舟你闹什么呢!都什么时候——”

“爸,我是镜西。”方镜西声音异常平静。

姚广言瞬间哑了火,嗯啊了半晌才降下声音,小心问道:“镜西,什么时候能到镜园?是不是姚行舟他又瞎忙呢?”

“没有,爸。我不去参加葬礼了。”

姚广言沉默许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说什么?”

“爸,今天我就不回去了,等正式葬礼那天我再去。”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这边的姚广言彻底呆住。

竹时闻此刻尴尬不已,现在吊唁的人正多,结果姚行舟根本没带着方镜西过来!

人群议论纷纷,虽然没当着他们的面说,但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却是意味不明。

看姚广言打完电话,她拉着人去了角落,“他们什么时候到?”

“啊?问你呢!”

“镜西、镜西、”姚广言结结巴巴,“镜西说她今天不来了,等正式葬礼那天再来。”

竹时闻:“?”

“刚才保镖联系我,说他俩去医院看方仲清了。”

竹时闻眉头皱起,现在去看方仲清?

姚广言冷静下来,“镜西和她爷爷是什么样的关系,咱们谁都知道。哪怕天塌下来了,她也绝不会说出现在不来,等正式葬礼那天再来。而且,有行舟在,他虽然听镜西的话,这种时候他分得清轻重。”

“所以呢?”

“所以他们不来绝对有不来的理由,”方仲清做手术那天都不见方镜西去看,怎么脱离危险了倒去看了?

“别管有没有理由,我都不能让他们这么嚼舌根。”竹时闻眼眸眯了眯,下巴朝人群抬了抬。

姚广言冷哼一声,“当然!我姚家的儿媳妇儿子也是他们能嚼舌根的!”

竹时闻按住他的胳膊,“这种场合咱俩出面不合适,让西西大伯和姑姑说,就说西西伤心过度晕倒了,行舟送她去医院。”

“你看她大伯那样子能说得了什么!”姚广言有些恨铁不成钢,亲老子葬礼,亲儿子只顾一味地哭,所有事全都交给小辈的孙子去处理,甚至还不是长孙。

“就咱俩去说!”这种时候他们姚家当然不能退。

而且,他怀疑他俩不来另有隐情。

灵堂前的方境北也收到方镜西的消息,心里万分诧异,但还是选择在应伯鸿和方叔溱面前打掩护。

看到姚广言和竹时闻二人在人群中替她周转,方境北抬头看了看方老爷子的遗像,心想,“爷爷,您可以彻底放心了。”

他视线又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挺拔单薄的身影上,她从得知他爷爷去世那刻,就一直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

尚千阅这几天的动作算是在大众面前,尤其在整个尚家过了明路,她并不是单身,她和方境北关系匪浅。

察觉到方境北视线,尚千阅也回望过去,她没有动作,只站在那儿望着他。

她忽然有些心疼他,方家这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除了他和方镜西,竟无一人能撑得起方家。

现在就连方镜西都受不住打击,只剩他一人在从小养大自己的亲爷爷葬礼上迎来送往。

都不能安心给爷爷磕头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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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栖,姚行舟重新去拿笔记本,刚才他俩都没看那个U盘。

里面是段视频,时长半小时。

主角是方老爷子,还有三位律师,背景就在镜园,那个存放这方镜西奶奶遗物的房间。

“今天是202X年10月10日,是个好日子,是我孙女乔迁新居的大喜日子,可惜我却不能去。”

“虽然不能去,但我还是为她高兴,高兴她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并且生活得很幸福。”

姚行舟看向方镜西,她依旧一副平静的面容,只是眼神深深陷在屏幕里出不来。

说到这里,老爷子回头看一眼身旁的律师,“这是我第几次录视频了?”

他也没想律师回答,又看向镜头,“不管第几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次就是最后一次。”

说完,老爷子沉默了几秒钟。

“西西,这份视频应该是你和行舟最先看到的,爷爷借着视频跟你道个歉。”

“西西,抱歉,爷爷没教好自己的儿子,让他伤害了你。爷爷不求你能原谅他,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奶奶的面子上,给他留个体面。”

“你大伯——应伯鸿这个人啊。”方老爷子又沉默半晌,语气有些低沉。

“爷爷有时候在想,明明我和你奶奶能教出你父亲你姑姑这样优秀独立的孩子,也能教出你和境北这样强大自洽的孩子,怎么就教不好你大伯呢。”

“怎么就把他教成了一个、一个表里不一、利欲熏心、无情无义的人呢???”

“你应该不知道,当年你拍的那部徒步纪录片《走》无法上映的原因,就是你大伯在背后搞鬼。”

“包括你新拍的那部《优秀的她》,那个章康年一直刁难你,还有那些热搜和恶评,也是你——应伯鸿在背后示意。”

“当年他第一次为难你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儿子居然会不择手段地为难自己的亲侄女。”

“我问他为什么要为难你,他说,他害怕。因为我对你比对你大哥好,我和你奶奶更器重你和你父亲。”方老爷子脸上出现了一种不解之色,他似乎也不明白他的大儿子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

“那次之后,我很快把他调到分厂去了,他不能继续留在漆器厂了。是的,是我亲自调走的,不是他主动要求的,我说如果他不走,那么漆器厂的股份他一分都别想要!”

“这些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我以为这样做是我压制住了他,没想到反倒是更加激起了他的反抗。”

“他倒是没有再为难你,可他、可他做的那些事真让我们方家列祖列宗、让你奶奶跟着蒙羞啊!”

说着,方老爷子示意年龄最大的那位律师上前,“这是秦律师,他是你奶奶和我当年资助的学生,他手里有应伯鸿犯罪的证据。”

听到这里,方镜西才有了反应,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姚行舟,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姚行舟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听错。

视频里方老爷子也跟着开口:“西西,你没听错,是犯罪。”

“应伯鸿他利用自己文物修复的技艺造假售假文物,绝大部分都走私流向国外。”

“我不知道经他手的有没有真文物,我希望、我希望没有。”说到这,方老爷子向来泛着精光的眼有片刻浑浊。

那位往日慈爱祥和又透着一丝老顽童感觉的老人,此刻陷入了无尽的茫然空洞之中。

视频里又是一段沉默。

好半晌,方老爷子重新开口:“西西,你才是最像你奶奶的,该心软时心软,该冷静时冷静,我知道这份视频出现之后,你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证据移交给警察,挺好的。如果是你奶奶,她也会这样做。”

“我不行。”

“我当年就比不上你奶奶,现在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比不上她。”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反对你爸培养你接管绿树吗?”

方老爷子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吐出一口气又说道:“方家漆器厂,闻名全国!”

“可惜一直处于亏空状态,从你奶奶去世后,就一直处于亏空状态。”

“它现在依然能挺立着,依然能在全国一众漆器厂中排第一,甚至率先研发出低致敏性生漆,全靠你爸支撑着。”

“每年,都有一笔巨款打到漆器厂账户上,供你姑姑研究、供应伯鸿髹漆、供漆器厂正常运转、供一百一十七名工人的吃喝拉撒、供我这个老头子安享晚年。”

“我有私心。”

“我想让你大哥接管漆器厂,你接管绿树,南南辅佐你,你哥——”他停顿一瞬,“你哥他,反骨极强,我本想让他辅佐你大哥,可现在看来,谁辅佐谁还不一定呢。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总之,他不会违法乱纪。”

说完,他咧嘴苦笑,似乎在感慨,“违法乱纪”这个词,居然成了他对他孙辈最低的评判标准。

“你大哥他最像我,但比起我来少了一份敢于破釜沉舟的魄力。”

“我有时候都在想,这是不是报应,报应我的私心。我的三个孩子,只有一个有我这种魄力,偏偏我还打发他去开公司,就为养着漆器厂。我的四个孙辈,三个都有魄力,唯独我想选的那个人,懦弱至极!”

方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爷爷的想法和她爸一样。

“你奶奶生前和我说过一句话,说我所谓的破釜沉舟的魄力,不过是把船烧了,但又在船底系了一根绳子,无论怎样,船都不会飘走。”

“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我确实是这样的,我所谓的魄力,不纯粹!也没有力量!”说完,他又笑了,笑得有些得意,“但我的二儿子不是这样!我的大孙女也不是这样!”

“所以今天,我想让你奶奶看看,我不是她口中那样的人。”

“我决定,方家漆器厂及名下四个分厂均由我的孙女方镜西继承,镜园现有五十亩产权及内部所有资产均由我的孙女方镜西继承。我名下其余不动产,包含国内外的住宅及商业地产,银行存款、理财、基金,私人藏品等资产均由我的孙女方镜西、孙子应境东、方境北以及外孙女孔境南四人均分。”

三位律师面对镜头将所有的资产都一一讲明,之后方老爷子签字按手印。

他看向镜头,“行舟,我知道你此刻也在看。”

“爷爷厚着脸皮求你,今生好好对镜西。我这个孙女啊,”他停了很久,只笑着说了一句,“非常好!”

“爷爷祝福你们能像我和你们奶奶一样恩爱,也祝福你们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最后,方老爷子又说:“西西,我多希望这份视频你能晚点看到,甚至永远都看不到。”

“西西,爷爷有两个要求,希望你能满足爷爷。”

“一是在我死后,将你奶奶为我画的那副肖像挂在她的肖像旁边,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哪副。”说完老爷子笑了,“你奶奶这个人善书法,对于画却一窍不通。我在画技上要比你奶奶好一些,但也有限,我给她画过很多肖像,你奶奶就只给我画过一副,也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副画。”

“二是在我死后把你奶奶那个镯子给我带上,要不然我怕我空着手去你奶奶不高兴。她这人啊,看着理智冷静,其实跟个小孩子一样,总要我哄才开心。”

“不带上那个镯子,我怕我哄不开心。”

视频结束了,方镜西沉默地闭上眼靠在姚行舟肩头。

姚行舟盯着她疲惫苍白的面容,以及她鬓角又变白许多的发丝,轻轻将人搂在怀里。

良久,方镜西低声开口:“我现在明白我爷爷为什么把族谱也寄给我了。”

“我想起诉我——应伯鸿,以诈骗罪和、故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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