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去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回复。
姚氏集团-姚行舟:【假的。】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捏紧,心跳也随着空了下。
视线转到发布时间,凌晨2点20分,她给他发短信的时间。
眼睛像被刺了一下,她收起手机,面色如常地和盛晨继续聊非遗工坊的事。
他应该是因为她发的那条短信才回复的。
她给他发:【抱歉,如果我的回复会影响姚氏和远信,你可以澄清。】
是她自私了,他连澄清甚至都是等她说了之后才发的。
或许因为他的澄清,姚氏和远信的股价并没有跌。
绿树股价也因为她的“自私”涨了,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她是庆幸的,可又觉得没那么高兴。
她极力压下那股感觉,她现在没心思再去关注这些,接下来要签合同,要做纹样,要重新和合作商、信贷机构去谈。
她忙得很。
1月19日。
方境北的生日,她给他发了一句生日平安。
天气晴,气温比她离开那天要高,湿度比她离开那天低,体感微温。
合同已正式签订,漆器厂、GF集团和绿树官微同步转发达成合作的好消息。
绿树股价自12月12日起,反复下跌,直至今天,终于回升正常区间。
方镜西刚落地宁城,手机响个不停,全都是之前那些拒绝过她、态度模糊的合作商和信贷机构。
几位董事也纷纷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除了合作的事,还有问姚行舟那天的回复是怎么回事。
她只给言董回了个电话,“我马上回公司,我回去之前不要回复合作商和信贷机构。”
“是。”对面声音透着激动,隐约还能听到其他董事兴奋的声音。
方镜西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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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会议室,方镜西就听到门那边热烈的讨论声。
她直接推门进去,里面声音戛然而止,除了某位董事的嘀咕声,“姚董那天的回复到底什么意思啊?莫非真像网上说的那样,他俩没离婚?”
那位董事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方镜西,又迅速低下头,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方镜西呼吸滞了一瞬,不由得攥紧门把手,扯了扯嘴角,“假的。”
假的?
什么假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均是迷茫不解。
方镜西敲了敲桌子,将此次情况又详细和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商议该准备怎么回复合作商和信贷机构,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有说提高签约门槛的,有说在原来利润百分点基础上再降的。
言董看方镜西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一言不发,问她什么看法。
方镜西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开口,“为什么对方主动联系我们就一定是求我们继续合作的?”
会议室一时间有些安静。
连言董都有些不解,“那不然呢?我们和GF集团合作,一夜之间股价回升至正常区间,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方镜西又问:“绿树在众股民和网友眼里是什么形象?”
什么形象?
亲子杀亲父的悖逆人伦与法理的形象。
所以,凭什么因为漆器厂和GF合作了,对方就立马来求绿树继续合作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言董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继续剖开绿树?”
“谁来剖?”田董反问,“难道真跟姚氏学,延清外部人员来把我们查个底朝天?”
“人家姚氏哪有查得底朝天。”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众人看向发出疑问的方镜西。
田董一时无措,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结巴半天,才又说道:“小方董,我就随口一说,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您和大家的意见。”
方镜西垂下眼睫,躲开众人眼神,手指不自主捏紧钢笔,直至掌心被硌的毫无知觉。
会议室也霎时安静,气氛不复刚才。
她极力抛去脑中杂乱思绪,将注意力放到田董那句话上,如果真的延清外部机构来查绿树,绿树经得起查吗?
或者说,在场的这些股东,经得起查吗?
说实话,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股东坚持反对她提出的想法,就很让她意外了。
她刚才那个问题的意思是,筛选一下现有的合作商和信贷机构,讲那些绿树出事时跑得最快,现在又回头最勤的剔除出去。
话语权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叫话语权。
她莫名想到姚行舟这句话。
自打那天她说让方仲清卧床休息,他真的再也没有插手过绿树的事,言董甚至还私下安慰她,让她别介意,有什么事他会竭尽全力协助。
可,绿树的话语权此刻真的掌握在她手里了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她抬头看向所有人,这些熟悉的脸一一在她脑中滑过。
忽然有人举手,“小方董。”
是宋董。
众人纷纷看向他。方镜西看向众人。
“我同意田董的想法。”
一片哗然。
方镜西视线一一略过众人,言董、白董、张董……
最终,田董的想法也没落地,一半以上的人不同意。
反对最激烈的人是言董。
不过所有人都同意了方镜西的想法,重新筛选现有合作商和信贷机构。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几位董事志高气昂,说要现在就给那些合作商和信贷机构重新背调评估。
方镜西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徐秘一脸焦急地等在外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小方董,民政部打回了我们的申请。”
“什么?”方镜西愣住。
热闹声立即停了,方镜西没理会身后众人的眼神,只叫着徐秘去了办公室。
“平台显示重名,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注册‘山松慈善基金会’。”徐秘声音还有些不解,“明明我在注册前一天都查过了,全国都没有这个名字的基金会。怎么突然重名了?也太巧了吧。”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徐秘又安慰对方,“小方董,您别伤心,应女士和方大师会理解您的,咱们现在还可以在宁城备案注册,只是时间上——”
“能查出是谁注册的吗?”
她声音有些虚,徐秘不由得看向方镜西,她的眼眶似乎盈着泪。
徐秘也下意识降低音量,“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愿意让出这个名字。而且,得到线下去查,大概一周。要不我明天就去?”
“算了。”
她只能看到方镜西的嘴唇动了动,依稀辨出是这两个字。
她犹豫几秒,脚尖放轻,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打算告诉方境北一声。他今天被方镜西指派到漆器厂了,并不在园区。
身后又是那道气音。
“别让人来。”
外面渐渐亮起灯,不同于宁城夜景的朦胧,也不同于京城夜景的喧嚣,这里的夜空很宁静,高杆日光灯照向园区每个角落,一切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方镜西抱臂蜷缩在椅子上,无神地盯着窗外,青白的灯光照进来,将月亮的光芒完全挡住,刺得她的眼更加看不清。
原来那句“假的”是真的。
掌心有些湿润,异物感越发明显,她僵硬着举起紧握在一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又慢慢将拳张开。
一枚极为绚丽的大漆戒指静静躺在掌心。
和那天在医院看到他手上戴的那枚戒指是一对。
尺寸是她的,是她之前的尺寸,现在戴起来有些大。
她缓缓捏起戒指,又放在眼前端详,内壁有一叶小舟,好绚丽啊,她眼前一片五彩光芒闪过,像小时候看过的万花筒。
她又试着戴在无名指上,已经卡在指根处了,仍然有些大,她又分别试戴在其他手指上,只有大拇指正好。
可是好丑啊,这是他为二人做的婚戒,怎么能戴在其他手指上?
她摘下来放在掌心,又合掌遮在脸上,月光慢慢走进来,打在凌乱的办公桌上。
被撕开的档案袋散落满桌,两张写满字的纸摊在上面。
【镜西吾爱:
抱歉,我知道你看到这个档案袋会伤心,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生气的话,请对我生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气自己。但离婚不可以。
漆器厂和绿树集团的危机迫在眉睫,你刚接手,虽有岳父在身后掌控大局,但我知道你不会甘于躲在他身后,你定会借此危机彻底将绿树掌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你也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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