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
天气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高,寒彻骨髓。
姚行舟突如其来地回归远信集团给了所有人,尤其是姚氏跳得正欢的高管当头一棒。
他迅速召开股东大会,会上除了宣告自己回归,便只提了一个要求,目前与绿树的所有合作都正常进行。
远信众股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两年他基本不来远信,每次股东大会也主要听别人发言,他只举手同意。
职业经理人见他出去了,连忙跟上去,恭敬道:“姚董,我将近两个月的工作开展情况汇总给您?”
姚行舟脚步没停,“不用。我有事先走了。”
他没让司机开车,重新开了台方镜西没见过的车,绕着镜园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角落,这里能隐约看到她卧室的窗户。
窗帘紧闭,现在还是白天。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许久,看时间差不多了,给方境北发消息,让他开门,他进去。
方境北领着人进去,直接将人带到厨房,他想了想,没做番茄鸡蛋面和荔枝肉,做了一道糯米藕,他没怎么给她做过。
做完他没耽误,又回了车上,两个小时后,方境北发来她吃下的消息,他才又赶回公司。
12月27日。
天气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高,寒彻骨髓。
姚行舟一夜无眠,翠云栖里的布置明明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可他却觉得空旷无比。
他没去公司,也没接姚氏集团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姚广言打来电话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只回,“我要做什么您清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去厨房做饭,方境北告诉他,她今天一直在客厅里。
他不方便进入镜园了。
做好后他没耽误,又换了台车,拎着保温盒饭去了镜园。
等得到她吃下的消息,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他忍不住皱眉,一直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办。
12月28日。
天气阴转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高,寒彻骨髓。
阳光有些刺眼,他还是觉得很冷,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样。
安绍将纪录片《优秀的她》中一参演的高三学生班主任联系方式发了过来,他打过去电话。
讲明原因后,这位班主任不愿意,现在正是高三冲刺期。
他低下声音恳求,希望能和这位学生说一句话。
班主任最后无奈答应。
这位学生没听完他讲完,便哭着说,想来看看方镜西。
他替方镜西感谢,只说让她安心备考,如果可以的话,在网上支持一下方镜西。
对方立马答应,借了同学账号发了评论。
他又去了医院,承诺将舒潇的治疗费用全都出了,请求舒潇父母能在网上支持方镜西。
舒潇父母并不知道这些事,听他说完情况后,立马发了评论,又说不用他出治疗费,之前方镜西打的钱够用很久。
他立马赶去镜园,简单做了两道小菜。
一门之隔,他听到她偶尔和方境北说两句话,声音有气无力,不复之前的明媚。
听到她要去园区,他迅速开车躲在一边,跟着她去了园区。
看她的路线要去医院,他没再跟,回了家属院将方周周接走。
她也瘦了很多,趴在玄关处,垂着眼睛,听到门响,连眼皮都没抬。
“方周周。”他喊了一声。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抬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从地上跳起来,委屈地叫着冲过来。
他没立刻走,在爷爷奶奶家做了番茄鸡蛋面和荔枝肉,才开车带方周周回了园区。
她认出是他做的了,也想和他离婚。
他发完辞职邮件后,给姚广言打了个电话。
“爸,我递交辞呈了。”
姚广言在那边暴跳如雷,质问他,“你是不是非得把姚氏弄到破产才算完?”
“不至于。破产了我要什么?”
12月29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想过她来找他的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她真的会提离婚。
在他哀求她,不要抛弃他后,她依然决绝地走了。
翠云栖一下子冷得像冰窖。
他开始嫉妒方周周。
姚行舟站在长廊,将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一张都在诉说他对她的爱,那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是不是还不够?
他擦去泪水,去了客厅。
那个档案袋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他盯着看了很久,直至眼前出现眩晕,才僵着身体拿起。
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
很简单的一份离婚协议,她净身出户。
最后签名处,她是用他的那支英雄钢笔签的,当初她拿这支钢笔签的名字是他赠予她的那些东西。
姚行舟颤抖着手覆在她的名字上,纸有些脆、有些凹,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三个字。
墨迹完全被水晕开。
是泪。
他忍不住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就像在亲吻她。
再抬头,眼里满是不肯放弃的执拗,他将那两枚做好的大漆戒指拿出来。
原本用来求婚,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她。
将那枚刻着他名字意象的戒指放了进去,期望她能看在戒指的份上,不要和他离婚。
他集中精力,思考现在绿树的危机、漆器厂的危机,以及,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他在离婚协议书背面迅速写了一封信。
落笔时,一滴清泪砸在上面。
【镜西吾爱】
写好后他没耽误,叫了闪送,又立马联系附在最后名单上的人。
允诺,只要方镜西求助他们,他们必须提供相应的帮助,远信未来会与其合作,并让利三分之一。
他又加了一个要求,不要告诉她这个承诺。
他联系远信慈善基金会,让他们在1月1日前,将慈善基金会的注册材料准备齐全。
对面问:“注册名称是什么?”
“山松慈善基金会,救助大病儿童,以我和方镜西的名义注册。”
12月30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得知她要上线那部围棋纪录片,他联系远信公关,让他盯紧网上舆情,有任何黑评恶评直接处理。
他去了医院碰运气。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她瘦了很多。
她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了。
她那一瞬间的伤心也被他捕捉到,好想和她解释。
可她现在走到死胡同里,单方面认为她会给他带来麻烦。
她那天主动提出要带他去见应伯鸿,主动说出艾清迦的事,不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除了让她自己认识到,让她自己主动跨过这个坎,哪怕现在他俩和好,她心里也始终有根刺。
会认为是他在一直迁就她,她会不自觉将自己放到低位。
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他,一个是她。
他只有不还手地认输。
他像个小偷,跟在她身后,看她马上进镜园,他让司机停住不再往前。
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被扔出来。
他诧异一瞬,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戒指。
他第一次发现,宁城的冬夜是这么冷,宁城也会下这样厚的雪。
好在戒指找到了,但她却给方周周改了名字,也没有看他给她写的信。
不过他有别的办法让她看,让她不得不看。
手应该是被冻伤了,他忽然想起,冻伤后好像会留疤,那样她应该不会喜欢他的手了。
他皱眉思索,去哪里看,可以不留疤呢?
12月31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姚广言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仁合。
他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姚行舟你能耐了啊!”
“你拿我的公司去哄你老婆!”
“活该她不要你!”
“我已经将证据提交给警察,查证后对方会将您养的那些蛀虫抓进大牢。”
“你!你!你!”
“我怎么了?”手上传来痛感,姚行舟视线落在自己肿得发紫的手指上,眉头皱了皱,“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看来还是我不够狠,有前车之鉴,他们居然还不肯收手。”
“这才安生几年,我姚行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软柿子?”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包扎的医生小声问他,“姚董,您先把戒指摘下来,要不然伤口不好愈合。”
其实昨晚就该摘下来,但他不想摘。
现在再摘,完全靠硬扯。
他‘嗯’了一声,让医生摘。
医生看一眼梁锦川,梁锦川躲了。
最后还是姚行舟扯下来的,他无名指上的伤比别的手指更严重了。
他捏着口袋中的戒指,想起她当初是穿了条项链戴着,他也穿了条项链戴上了。
1月1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低,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今天是他和她在咖啡馆的初见,说来好笑,他们结婚两年多,居然连初次见面的纪念日都没有在一起过过。
远信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发来消息,他们已正式提交,大概二十天后,可以成功注册。
他被众高管请回姚氏集团。
1月2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低,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她今晚要见合作商。
他忍不住找路征给他安排了包间,就在他们隔壁。
他隐在暗处,看到大厅门被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是绿树之前的合作商,合作应该有十年了。
合作商旁边有一道熟悉有陌生的身影,是她。
她走在对方身边,脸上挂着浅笑,落后对方半步。
她的头发变直了。
直至对方进入包间,他还站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他们进去了,咱们也进去吧?”路征小声问他。
方镜西在他面前都骄傲得不行,此刻却当着他的面,对合作商如此低声下气。
他垂眸躲开路征的视线,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手上传来的阵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和她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他在原地怔了良久,回想着他们之间的一切,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很爱她,他离不开她。
如果分开,他将比死更难受。
他大踏步离开饭店,回了姚氏。
接下来得尽快了,要不然她得一直受这些委屈。
1月3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低,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他联系了国内一家高端实木家具的上市公司,他在美国读书时,和这家公司大公子有些交情。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找我?”这家大公子笑道。
“平时想找你也得能找到啊。”姚行舟举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在船上玩两天?”对方喝下,“你别喝了,你手上有伤。”
“不了,有急事。”姚行舟一口闷了,反转酒杯朝对方示意。
对方脸色忽然正经起来,“哎,你老婆真和你离了?”
姚行舟瞥他一眼,没应声。
“你这伤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姚行舟起身就走,“放艇。”
对方连忙追上他,“这不是还没见过你这么一副……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嘛。”
姚行舟脚步微滞,神色自如地下船。
“尽快带你老婆来船上玩啊!等你好消息!”
对方的声音被快艇远远甩在身后,他看向自己手上的伤,这两天越来越疼,好在医生说了,只要后期好好保养,不会留疤。
他还约了当年跟着外公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在京城宣传口工作,托对方帮忙联系了京博衍艺。
1月6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在他极大的让步下,第三天合同正式签订。
他联系各大平台,做了全网推送,又联系了祁书记和宁城博物馆馆长,请求他们以官方账号名义转发。
1月7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高,湿度比昨天低,寒彻骨髓。
他延请宁城市政府制定的审计机构已初步审计完成。
“嗯,你找时机发出去。”
安绍愣了下,什么叫“找时机”发出去?这难道不应该集团官网发布吗?
对方头也没抬,“找时机的意思是发给太太看。”
“……好的。”
安绍神情恍惚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这段时间他感觉特别魔幻,早上起床准备上班,结果就收到自家顶头上司辞职邮件。
他还没缓过神来,对方又将集团一位元老级别的高管连带五位中层送进了大牢,顺便开除了十几个项目小组长。
之后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不懂。
比如今天这件让他找时机发给太太看。
肯定不是直接发给她看,他得琢磨一下。
1月8日。
天气晴,气温比昨天低,湿度比昨天高,寒彻骨髓。
最后一个画面播完,屏幕骤然暗下,映出姚行舟的轮廓。
还有五秒。
一行手写字幕缓缓浮现在黑屏之上,他摩挲戒指的动作停住。
【谨以此片献给我的爷爷方书松,祝他八十岁生日快乐。】
记不清这是他几次看《棋义漆艺》这部片子了,每一个画面他都很熟悉。
十六分四十一秒一闪而过的生效摆件,二十九分十五秒一闪而过的花瓶,三十一分至三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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