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陆听澜给林小满安排了一项新任务。她站在柜台旁边,朝角落努了努嘴:"柜台左边那只玉蟾蜍,每天正午翻它一次"林小满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柜台左边靠近墙角的位置,趴着一只巴掌大的碧绿色蟾蜍。闭着眼,四只短腿收在肚子两侧,趴在一块深色的绒布垫上,看起来就是一件精致的玉雕摆件,和她以前在旅游景点见过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背——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翻它干嘛?"她站起来问。陆听澜已经坐回柜台后面翻书了,头也没抬:"它太久不动会生根。玉蟾蜍趴久了接触面容易吸附潮气,时间长了就和台面长在一起了。以前有一回我忘了翻它,过了三个月想动它的时候,发现它底部长了一层青苔连在木头上,拿都拿不起来。后来是用水泡了三天才分开的。"林小满听完沉默了几秒,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只闭着眼装死的玉蟾蜍:"……你确定它还活着?"陆听澜翻了一页书:"活着。就是懒得动。"林小满站在柜台边看了看阿蟾,又看了看陆听澜平静的侧脸,心想这店里的"生物"一个比一个离谱。
中午十二点整。林小满走到柜台旁边蹲下来,面对那只碧绿色的玉蟾蜍,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翻你了啊。"她对阿蟾说了一句。阿蟾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伸出两只手捏住阿蟾身体两侧,把它轻轻翻了一面。阿蟾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条短腿蜷在肚子上面,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比趴着的时候呆了不止三倍。林小满蹲在地上看着它那个姿势,嘴角动了一下:"……还行,没生根。"她正要站起来,阿蟾的嘴巴忽然张开了——一个极小极慢的哈欠,连声音都没有,但嘴巴张开的幅度大得惊人,几乎裂到了耳根。它打完哈欠慢悠悠地合上嘴,然后四条短腿同时蹬了一下,整个身体翻回了趴姿。翻回去的瞬间,整间店的地板震动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震动——像有人用脚狠狠跺了一下地面。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集体晃了三晃,几只茶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书架上那卷没系紧的画轴滚落下来"啪"地摔在地上,连墙上那幅仕女图都歪了半寸。林小满扶着柜台站稳了,心脏狂跳了两下才平复。她低头看阿蟾——它已经恢复了趴着的姿势,闭着眼,嘴巴合拢,看起来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玉雕,和刚才那个撼动了整间店的东西仿佛毫无关系。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还没来得及开口,柜台后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陆听澜从里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笔尖的墨汁甩到了袖口上。她三步跨到柜台前面蹲下去,对着阿蟾开始训话:"阿蟾——!说了多少次翻身之前打个招呼!!"阿蟾一动不动。陆听澜蹲在它面前,表情又凶又急,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好气"的无奈:"上个月你翻身震碎了那只青瓷花瓶,上上个月你翻身把书架震倒了三排书。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提前给个信号?哪怕动一动爪子也行?你每次都一声不吭——"阿蟾的右前爪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像回应一样地抬了抬,又放下了。陆听澜的话顿住了,低头看着那只动过的爪子,沉默了两秒:"……你现在才应是不是晚了。"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个穿着墨绿长衫的女人蹲在柜台前面,认真地对着一只玉蟾蜍讲道理,语气凶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又带着一种纵容。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很短的一声,像气没憋住漏出来的。陆听澜偏头看她:"你笑什么?"林小满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空气安静了半拍。陆听澜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表情从"我在训蟾蜍"慢慢变成了"你刚才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她站起来把毛笔放回桌上:"……少说这些没用的。地上的画轴捡起来。"她转身往里间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林小满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到她侧脸的时候,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正泛着极淡的红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那片红色上,清清楚楚的,藏都藏不住。
林小满弯腰把地上的画轴捡起来挂回书架,嘴角一直压不下来。小铜从架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画娘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老板耳朵红了!"画娘从画框里飘出一张纸条,上面用细小的字迹写着:"我看到了。我画下来了。"
下午店里没有客人,林小满擦了一遍货架,又把门口那两盆绿植浇了水,回到柜台前面蹲下来看了看阿蟾。它还是趴着,闭着眼,和中午翻它之前一模一样。但林小满总觉得它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傍晚打烊之后林小满路过柜台,余光扫到阿蟾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很小的一张,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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