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鹿推开公司玻璃门。走廊灯全亮。她走到工位边放下包，然后转身走向玻璃办公室。

门开着。

时渊坐在桌前。那只白色瓷盘还放在老位置，盘子边缘的油渍没洗。盘子里那半张饼还在。没有加热。没有翻面。就那样放着。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林鹿停在门口：“你没吃？”

“吃了。”

“那半张呢？”

“留着。”

“留着干嘛？”

时渊抬头看她。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左手边。他伸手拿起那半张饼，咬了一口。凉的，面皮已经变韧了。他嚼完咽下去，喝了一口黑咖啡。

“留着今天吃。”

林鹿靠在门框上：“凉了。”

“我知道。”

“凉了你还吃？”

他看着她。把剩下的半张饼放回盘子里，边缘对齐。然后说了一句：“你做的。凉了也是你做的。”

系统弹了。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1.5%。】

【共感实时情绪：平静。笃定。像冰冻了一万年的湖面底下有一条鱼翻了个身。】

林鹿把脸别过去笑了一下。耳朵有点烫。

上午十点。接待区的铃响了。小纸的纸脑袋从隔板后面探出来——但这一回她的纸脸没裂。她没笑。她的纸眼睛往下垂着。

“林鹿姐……是我。我自己有事。”

林鹿站起来走过去。小纸站在接待区门口，两只纸手绞在一起，纸指尖搓得卷了边。

“你怎么了？”

“我……”小纸低头看着自己的纸脚，“我交不起房租了。房东说我逾期三天就要把我扫地出门，我全副身家只有这身纸皮和这张工牌。”

林鹿看着她。小纸的腮红晕开了，纸面上洇出两块淡粉色水痕。

“纸人也要交房租？”

“我们也住房子的。阴气房，一个月一千二。我上月买纸浆修脸花超了……”小纸的纸嘴又耷拉下来，“林鹿姐，我能不能预支半个月工资？”

林鹿站了两秒。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背包里还躺着新手大礼包的剩余物品：恒温杯垫×1、美图VIP年卡×1。她把恒温杯垫取出来，递给小纸。

“这个你拿去。闲鱼上能卖三百。先顶着。”

小纸盯着那个杯垫：“……这是系统发的吧？你自己不用？”

“我用不着。有人给我放恒温水。”

小纸接过杯垫攥在纸掌心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抬头说了一句：“林鹿姐。我本来想跟你说，以后别管我了。我纸做的，不值钱。但你……”

她的嘴又往耳边裂了——这一回是真的裂，从嘴角裂到耳根，整张纸脸从中间撕开一道缝。缝隙里面透出一丝光。

“你管我了。”

系统弹了。

【隐藏事件触发：小纸好感度突破阈值。纸人精·小纸，从“同事”升级为“自己人”。】

【共感提示：宿主注意到，小纸的纸皮在好转。你碰过的杯垫，边角开始变软、变韧、不再卷边了。】

林鹿低头看了一眼小纸手里的杯垫。边角确实在变。那圈硬塑料的边缘开始微微弧化，像被什么力量揉了一下。

碰过的东西会变温柔。

连塑料杯垫都在变。她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办公室。时渊站在窗边。他背对着她，但她看见他右手捏着那瓶502胶水。他的拇指在瓶盖上慢慢摩挲着，像在等什么。

中午。林鹿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停住了。

时渊站在茶水间里面。他背对着她，面前是那台饮水机。保温杯盖拧开了放在台面上。他正在倒水。热水。蒸汽从杯口升起来。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你的杯子给我。”

林鹿愣了一下。她把杯子递过去。他接过来倒满，拧好杯盖，转身递回给她。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跟第一次报销时同一个位置。但这次他停了一秒。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烫得她缩了一下舌头。他看着她。

“烫了。”

“你故意的？”

“是。”

“为什么？”

时渊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好。他低头看着她，茶水间的日光灯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他说：“烫了，你就会吹一下再喝。吹的时候你会低头。你低头的时候睫毛会挡着眼睛。”

他顿了一下。

“我想看你那个样子。”

林鹿攥着杯子站在原地。心跳在耳膜里撞了七下。

系统弹了。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3.5%。】

【共感实时情绪：得逞。满足。像偷到了一整块糖。】

她低头吹了一下。烫气散开。她喝了一口。抬头看他。

“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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