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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出发

三日飞逝,谢攸宁一夜未睡终于将整个运粮计划撰写出来,交到了方秉钧手中。

方秉钧看着状态好了不少,气色也回来许多。

许是那日过后这城中便恢复了平静,没再落雪。

使臣团一行共有二百余人,除却伙夫杂役八十余人,剩下多是皇家禁军。

温誉为正使,谢攸宁为判官,另外还有一礼官和一通事。

阿苏特部据崇安约莫千二百里,慢行脚程大抵需要月余。但为了尽快赶到,使团便只能尽量轻简,少带些东西,快马加鞭最快半月便能到达。

因此谢攸宁只少带了一些换洗衣物和防寒所需的毡帽、皮靴以及手炉,还有……那方始终未得时机送出的砚台。

当然,还有石头这个小孩儿。

一行人中,温誉谢攸宁和石头一辆马车。

礼官和通事一辆马车。

那礼官名唤裴慎之,官拜正三品礼部侍郎。性格比温誉还要孤僻几分,不愿与人说话,甚至似乎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谢攸宁自觉没趣,便除了刚出崇安时打了个招呼便没再主动搭话。

而那通事名唤崔照,官拜六品,性格也随和好相处许多。

谢攸宁见他长相稚嫩以为年岁不大,几番聊下来才发现这人竟是比温誉还要大上几岁,只不过是长的显小。

她着实觉着新鲜,石头显然也是。最终石头“叛变”,跑去了崔照马车内和他聊天去了。

简单休整后,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再次启程。

谢攸宁从小没出过崇安,见着外面怎么看怎么觉着新鲜,精神一路高昂。

原本石头在时,她还能和石头小声嘀咕聊天,现在车内只剩她与温誉,她便只能和温誉聊天。

奈何温誉书看的认真,似乎没空理会她。

谢攸宁满腔的话无人可说,心里便静不下来,书看不进,觉也睡不安生。

实在无法下,她刚要说点什么。结果马车一颠,谢攸宁维持着微微朝前的动作,一个不稳,整个人磕到了车身上。额头那个已经消下去些的鼓包春风吹又生,重新刺痛着她。

谢攸宁痛的捂着头说不出话,温誉忙按着她让她别动,垂眸仔细看着她的伤口。

“还好,没有破相,不会留疤。”温誉说着,去一旁拿了块玉牌,裹着丝帕贴在她伤口上:“先冷敷,再涂药。”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肌肤,缓解了几分难忍的灼痛。

谢攸宁抬眼,直直看着温誉,小声道:“谢谢。”

温誉眼睫轻颤,看进她眼里。

少顷,他不动声色错开眼道:“好了。”

说罢抬起她的手让她自己按着伤口,自己则依靠回去。

谢攸宁捂着脑袋抿了抿嘴,道:“大人,你这两日话有些少。”

“哦?”他懒懒道,似乎耐心告罄,眼皮都没掀:“我从前话多?”

好像也没有。

谢攸宁便放弃了和他交谈的想法,不多时就倚着车中软垫睡着了。

再醒来时,稍稍有些冷。谢攸宁迷糊睁开眼,温誉已不在车内,她才知道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下休整。

她揉着眼走下马车,面前的马儿乖顺地低头吃草。

一个皮肤黝黑的驯马师一下一下顺着马的脖子,像是安抚一个不乖乖吃饭的孩子。

见谢攸宁久站着没动,那驯马师主动搭话:“大人想喂喂这马儿吗?”

她受宠若惊:“可以吗?”

“当然。”

驯马师简单示范了几下如何安抚马儿,便让谢攸宁自己试试。

她有样学样,那马儿竟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驯马师边自顾自道:“这马儿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天性敏锐迅捷,甚至能提前察觉人察觉不到的危险。”

谢攸宁闻言勾了勾唇,凑到马儿面前,轻声道:“你好厉害哦。”

那驯马师是个健谈的,谢攸宁正巧无聊,便同他随口聊上几句。刚巧得知此人也是嘉州人,与张婉算是同乡。

谢攸宁便问其名姓。

那驯马师憨厚地摸了摸脑袋:“小的姓牛,是家中老二,便叫牛二。”

谢攸宁笑笑:“但你却是驯马师,不是训牛师,该叫马二。”

马儿们吃饱了,使团便再次出发。

温誉回车上时见她心情不错,还哼着歌,没忍住问:“有何喜事?”

谢攸宁有些兴奋地凑近,趴他耳边小声哼着。

温誉浑身一僵,挥手欲推开她,却终究不忍打断。

谢攸宁倒是心大,哼完道:“这是驯马师教我的,叫御马谣,据说可以安抚躁动的马儿。”

温誉不知怎的冷下脸,抬书推开她:“我听得到。”

……

这样几日,谢攸宁御马谣御犬的谣学了一堆,功效不可知,但整日哼着,有时就连睡觉都哼着。

一行人先走官道,中间有穿插近路小道,走到青石关才终于得以好好歇息休整两日。

愈往北愈冷,到了青石关便开始常冻得人半夜惊醒。

谢攸宁实在睡不着,便半夜走出营帐在外面跑了几圈。可却也不见暖和,反倒是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寒风吹的火辣辣的疼。

一番活动之后,她筋疲力尽地躺在雪地上,绵密的雪将她整个包裹起来。四周很静,静的甚至能够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谢攸宁躺在这样的天地之下,莫名有种回归自然的归属感。

她闭上眼,感受着雪花掉落在眼睛上,一、二、三、四……直到再也数不清。

可不远处却似乎有声响打破这份静谧。

先是唰唰唰的轻响,紧接着是嗒嗒嗒的剧烈响动。

谢攸宁竖起耳朵,原本混沌的大脑重归清明,她想起那驯马师所教的歌谣,便小心靠近躁动的马儿,轻轻哼歌。

马儿一开始稍稍平复一些,不待谢攸宁欣喜,那马儿忽地又躁动起来,伸出马蹄险些伤到谢攸宁。

谢攸宁被吓得惊呼,身后传来石头尚有些困倦的声音:“怎么了?大人。”

因着谢攸宁是以男子身份入的使团,所以这些时日石头都叫她大人。

谢攸宁心里七上八下,脑袋电光火石忽地想到那牛二曾说,马儿有灵性,能察觉人感受不到的危险。

她转身抓着还没睡醒的石头,飞快朝着温誉营帐跑去。

石头在后面道:“怎么了啊?”

“来不及说了。”

两人跑着,谢攸宁忽地撞上一具胸膛。她抬头,赫然是那个有些厌人的礼部侍郎裴慎之。

此时,他神情不见嫌弃,取而代之的是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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