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飞机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飞掠而过,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搅碎。外面全是桨翼旋转振动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天地间搏动,震得机舱内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地上有万家灯火,火光点点,像是点缀在大地上的一些星辰。那些灯火或明或暗,或密或疏,在山川河流间铺展开来,宛如一面巨大的星河倒映在了人间。灯火中有平凡人家的烟火气,有劳累一天的人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晚饭,有母亲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哄孩子入睡。这片大地,曾经是夜朝的江山,如今却已是他人掌中之物。
夜凉身着黑色包臀裙,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身姿,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坐在直升飞机的窗边,俯瞰着大地。她的面容清冷如霜,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帝王之气,那是一种历经三百多年沧桑却从未消散的威严。她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触摸这片她誓要夺回的土地。她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压过了螺旋桨的轰鸣:“还有多久到达矿场?”
开飞机的眼镜女生点点头,她戴着一副黑色的飞行眼镜,镜片反射着仪表盘上跳动的各色光芒。她回头看了一眼夜凉,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大声道:“陛下莫急,马上就要下落了!”
直升飞机缓缓下落,机身微微倾斜,夜凉看见大地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姿态向她迎面扑来。地面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像是被陨石撞击后留下的疮疤,又像是大地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天坑的边缘是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钢铁支架,层层叠叠的矿道环绕着坑壁向下延伸,如同巨大的螺旋阶梯通往地底深处。
高几十米的大型采矿车在矿场日夜运转着,那些采矿车笨重而庞大,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如雷,机械臂在黑暗中挥舞,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骨骼。它们不知疲倦地挖掘、粉碎、运输,将大地深处的宝藏一点点剖出。可见一些被开采出来的灵石闪着幽幽的蓝光,那光芒幽深而神秘,像是一颗颗被囚禁的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却执着的呼喊。蓝色光芒映照在矿工们疲惫的脸上,映照在冰冷的机械上,也映照在夜凉深沉的眼眸中。
直升飞机停在了矿场的飞机坪上,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轰鸣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而苍凉的寂静。
矿场的主人,集团的董事长朱伟亲自来迎接。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藏着说不尽的沧桑。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那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副被迫披上的现代外壳,而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三百年前夜朝的臣子。
看到夜凉下了飞机,朱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下来,那是清澈的泪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带着三百年积压的委屈与期盼。只见他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坚定,三跪九叩地行着大礼,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每一个叩首都深深埋下,额头触碰冰冷的土地,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神的降临。
夜凉快步上前,俯身扶起了他,她纤细的手指握住朱伟的手臂,能感觉到这个老臣身体在微微颤抖。“三百多年过去了,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更多的却是心疼。三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王朝化为尘土,足以让一代代人老去死去,但这个男人,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却依然守着那份古老的忠诚。
朱伟哭着说,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一面被敲裂的铜锣,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们华族,自从被改造人亡国之后,人不人,鬼不鬼!多少人被改造人塞进身体零件,活活烂死!多少人被改造人迫害得家破人亡!他们强行在我们的身体里植入那些冰冷的机械,说是‘进化’,说是‘恩赐’,可那是我们的血肉啊!那是我华族传承了几千年的纯净血脉啊!如今国已不国了,华族子弟流离失所,被当作二等公民,被驱赶、被奴役、被当作试验品!陛下,臣等无能,臣等苟活三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陛下归来!”
夜凉的眼中闪出泪光,那泪光在灵石的蓝色幽光下闪烁着,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的眼眶泛红,但她咬紧了牙关,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也是决心在□□中凝聚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着,仿佛要将这三百年的屈辱与愤怒全部吸进肺腑,化为燃烧的火焰。
“朕一定亲手手刃杨朔那个昏庸的大总统!让天下回归到我们华族正统的手中!”夜凉斩钉钉截铁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板上,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她的声音不大,却回荡在空旷的矿场上空,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
朱伟擦了擦眼泪,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坚毅所取代,他沉声道:“媚儿和风筝的元婴已经拿到了,老臣用尽了所有资源,动用了分布在各地的暗线,终于将她们的元婴从改造人的数据库中截获。我这就带你们去往提纯生命之力的厂房!跟我来!”
秋天的寒风飒飒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那些细小的颗粒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夜凉披上了一件黑色风衣,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宣告着某种不可阻挡的意志。她的黑发在狂风中凌乱飞舞,一缕缕发丝掠过她的面庞,但她毫不在意,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朱伟领着众人穿过黑黝黝的无数高几百米的巨型厂房,那些厂房像是钢铁的森林,沉默而压抑,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岁月的刻痕。厂房之间的通道狭窄而幽长,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混合着灵石被粉碎后散发出的那种清冷而苦涩的味道。偶尔有大型机械从旁边经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了无数道铁门,每道铁门都厚重得像是银行的金库大门,上面布满了电子锁和密码盘。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门前有八重铁锁的房间,那扇门比之前的任何一扇都要巨大,黑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冷冰冰的机械构造。
朱伟命令道:“输入密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个员工立马输入一道又一道大锁的密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每一道锁都发出不同的声响——有的是低沉的机械转动声,有的是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有的是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八重铁锁,像是八道封印,将房间里的秘密与外界彻底隔绝。
厂房的大门终于被开启,只见轰然一声,那声音像是某个沉睡的巨兽发出了低吼,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灵石被高温熔炼后散发出的那种刺鼻的焦灼气味。里面俨然是一个大型的炼化炉子,炉体高达数十米,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央位置,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殿中的远古巨神。炉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管道里流淌着被加热到极高温度的液体,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炼狱。
朱伟指着那座巨大的炼化炉,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但依然掩饰不住声音中微微的颤抖:“要提纯生命之力,需要用上万度的高温,压榨灵石,将灵石中蕴含的所有能量在瞬间释放出来。然后再投入元婴,元婴会在高温中与灵石的能量融合,重塑肉身,两位姑娘便会直接出现在软件的暗室里。这是当今最顶尖的生物再造技术,改造人掌握了它,却不知道我们也已经掌握了它。”
他顿了顿,看向夜凉,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元婴在被重塑的过程中会经历相当于粉身碎骨的痛楚。”
夜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无数灵石被投入炼化炉,那些闪着幽幽蓝光的石头被倾倒进炉口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歌唱。矿工们一车又一车地推着灵石向炉口倾倒,他们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隆起。顿时整个房间高温蒸腾,空气被热浪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都在跳动着、晃动着,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这极致的高温熔化。众人都流下了汗水,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缕白色的蒸汽。
灵石几吨几吨地向内倾泻,像是永远也倒不完。蓝色的光芒在炉膛内越聚越盛,从最初的幽幽微光变成了刺目的强光,那光芒穿透炉壁上的观察窗照射出来,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蓝色。
众人在炼化炉旁守了三天三夜,夙夜不眠。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高温和等待拉得很长很长。没有人离开,没有人合眼,他们轮班盯着炉膛内的变化,记录着每一个数据。夜凉一直站在最前方,她的黑色风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但她始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像。
终于,朱伟一个激灵,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跳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一串数字,声音激动而紧张,几乎是吼出来的:“好了!快投放元婴!!!”
峨眉刺和那条小鱼被放了进去。那两样东西在接触炉口的一瞬间,便被极致的高温吞噬,消失在了刺目的蓝光之中。紧接着,整个炼化炉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开来,一道光柱从炉顶冲天而起,穿透了厂房的屋顶,直冲云霄,将整个矿场的夜空都照亮了。
轰鸣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众人来到了软件的暗室当中,那是一个隐藏在厂房深处的小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代码。青阳已经等候在那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但此刻他的眼中也满是紧张。
朱伟走到暗室的最深处,双手握住一扇银色的小门,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门。里面是一间更小的密室,只有两张铁床,铁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媚儿和风筝正紧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铁床之上。她们的皮肤光洁如新,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粉身碎骨,然后重塑肉身,从无到有,从死到生。
两人被放在了铁床之上,朱伟指挥着技术人员围了上去,连接各种仪器,监测她们的生命体征。他用最高科技将两人唤醒,那是一种神经脉冲技术,能够刺激沉睡中的大脑重新启动,让意识从虚无中回归。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年。
终于,媚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媚儿首先醒了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起初是迷茫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然后渐渐恢复了清明。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那是一醒来就涌出的泪水,像是积蓄了三百年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夜凉身上,声音急促而哽咽:“我的女儿,瑶环在哪里?!”
朱伟叹息道,他的声音低沉而苦涩,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苦茶:“大夜的护国公主瑶环,不愿受辱,跳城墙而死!当年改造人大军攻破皇城,公主殿下率领最后的三千御林军死守宫门,血战三天三夜。弹尽粮绝之后,她站在皇城的最高处,对着城下的改造人大军喊道:‘我夜家只有站着死的皇帝,没有跪着生的公主!’然后纵身一跃,坠入了万丈深渊。改造人连她的遗体都没有找到,他们说,她的元婴消散得太快,来不及捕捉。”
媚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她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深深刺入布料之中,指节发白。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母亲失去女儿后的滔天仇恨,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抚的刻骨之痛。她恶狠狠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恨:“改造人!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风筝也睁开了眼睛,她比媚儿安静,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缓缓地坐起来,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她是谋士出身,三百年前就是夜朝最聪明的人之一,她的头脑永远比情绪转得更快。她将手轻轻放在媚儿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但那只手传递的力量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然后她转向夜凉,眼神坚定而明亮,像是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夜凉陛下!我们一定襄助你复国!三百年前我们没能守住大夜,三百年后,我们一定要将它夺回来!”
夜凉走上前去,握住了两人的手。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温热、有力、微微颤抖。三百年的分离,三百年的等待,这一刻,她们终于重逢。
杨朔在高几千丈的总统府中,穿着一件昂贵的丝绸睡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这座总统府建在城市的最高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从顶层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城市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万家灯火像是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他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慵懒而漫不经心,像是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伸展身体。
“总统先生!那帮华族的贱民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穿着军装的改造人站在他身后,语气急促而愤怒,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我们改造人不停地抚恤他们,给他们食物,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提供改造手术的机会,他们却不停地给我们捣乱!地下抵抗组织越来越猖獗,那些所谓的‘夜朝复国分子’四处煽动暴乱,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杨朔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一群蝼蚁,也敢觊觎我改造人的江山?!”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军官,拉开了睡衣,露出了里面的钢筋铁甲——他的整个胸膛都已经被改造成了机械构造,钢铁的骨架支撑着身体,精密的齿轮和电路在透明的防护罩下缓缓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伸出手,那只手上覆盖着银色的合金装甲,手指一握,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一群迂腐之辈!还在想那三百年前就亡国了的夜朝吗?一个连自己的臣民都保护不了的腐朽王朝,还真有人念念不忘?阴魂不散!”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一面墙壁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监控画面。他手指轻点,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夜凉在宴会上被人偷拍的一张侧脸,虽然模糊,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依然穿透了像素的限制。“这就是那个自称‘夜朝末代皇帝’的女人?长得倒是不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国通缉此人,悬赏一亿信用点。我要活的,我要让所有华族贱民看看,他们的皇帝是怎么跪在我脚下的。”
夜凉、媚儿、风筝三个女人走进了青阳为她们准备好的别墅进去。那栋别墅隐藏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富人区别墅没什么两样,灰白色的墙壁,修剪整齐的草坪,但只有走进去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里面装饰奢华,金光璀璨——大厅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家具都是实木打造,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这是抵抗组织最安全的据点,配备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和反侦察设备。
“这是协会多年的积蓄,虽然比不上陛下当年的宫殿,但足以暂时安身。”青阳说道。
室外的温泉正汩汩冒着泉水,热气腾腾。那是一个用天然石材砌成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升腾着白色的蒸汽,在夜色中飘飘渺渺。池边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树,树影婆娑,遮蔽着外界的视线。
三人解下了衣衫,走进了温热的池水中。水汽氤氲中,三具被岁月打磨过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温暖从皮肤渗透到肌肉,再到骨头缝里,驱散了三天三夜累积的疲惫。但身体的放松并没有带来思绪的松弛,复国的重任依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像是这池水下看不见的暗流。
媚儿靠在池壁上,双臂随意地搭在池沿上,露出一截布满旧伤的手臂。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那是三百年刺客生涯留下的勋章,每一道疤痕背后都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她一脸冷定地说,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渺:“我是刺客出身,擅长暗杀。改造人的官僚体系有明确的层级,从地方官到州长,从州长到中央大员,从中央大员再到杨朔本人。不如我们就从地方官做起,一个一个地杀,一步一步地向上推进,一直杀到总统府!”
夜凉抱着双臂,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眉心的那道竖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她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克制,但能听出她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不妥。媚儿,你的剑术天下无双,但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个靠冷兵器决胜的时代了。他们手中都有枪,有激光武器,有热能追踪导弹!一个人硬闯更会打草惊蛇,引来改造人的围攻!你杀了第一个,整个地区的安保力量都会被调动起来,第二个就更难下手了。”
风筝轻轻将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落叶拨开,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和三百年前在御书房里翻阅奏折时一模一样。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雾气中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改造人那身铁甲,虽然是现在的最高科技,但是科技是会不停发展的。他们现在强,不代表永远强。总有一天,我们会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比改造人的战斗力更强!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时间终将站在我们这边。”
夜凉摇了摇头,她的黑□□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朵黑色的莲花。她抬头望向夜空,头顶是稀疏的星光和一轮半圆的月亮,三百年前她看的是同一片天空,三百年后她的敌人却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等不了那么久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华族子民每天都在受苦,每一天都有人在改造人的压迫下死去。瑶环用她的死为我们换来了时间和机会,我们没有资格等待!复国行动必须立刻实施!”
三人在池水中絮叨着,分析了各种可能性,讨论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又否定了它们。从暗杀到起义,从经济战到舆论战,每一个方案在提出的时候都充满了希望,但在细细推敲之后又被发现存在致命的缺陷。愣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来。池水渐渐变凉,她们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夜凉睡眼惺忪地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是三百年前夜朝皇宫的寝殿,还是这个陌生的新时代?
楼下已经传来了声音。媚儿和风筝早就等在楼下了。
三人共用早餐,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烤得金黄的吐司面包,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这些食物在三百年以前属于寻常人家的饮食,但对于三个来自三百年前的人来说,每一口都是新奇的体验。
热咖啡冒着浓浓的香气,那香气苦涩中带着一丝醇厚,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处境。
夜凉端起咖啡杯,黑色的液体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盯着那倒影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瓷器与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她厉声道:“这种腐朽无能的生活,究竟还要过多久?!”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上的挂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媚儿和风筝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我们躲在这座豪华别墅里,吃着山珍海味,泡着温泉,像是富人一样过着安逸的生活。但外面的华族子民呢?他们在被压迫,在被奴役,在被当作改造人的试验品!瑶环死了,无数华族子弟死了,而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却找不到一条路!”夜凉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们手里有枪,能一击爆头毙命!一枪打过来,脑袋就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血肉之躯,如何能与他们对决?!”
三人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没有话说的空白,而是太多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的压抑。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耀着,外面有鸟儿在欢快地鸣叫,但这些美好的事物与她们此刻的心情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入夜,夜朝历史协会创办了一个晚宴,邀请她们三个人参加。这所谓的“历史协会”,其实是抵抗组织的公开身份,以研究三百年前夜朝历史为名义,暗中联络各地的华族势力,积蓄力量。他们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刀锋与火焰。
晚宴在一座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来参加晚宴的都是华族中还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商人,有学者,有艺术家,还有在改造人政府中任职的华族官员——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向故国效忠,又有多少人是改造人的眼线,谁也说不清楚。
三人皆身着华贵的晚礼服,那晚礼服是青阳专门为她们定制的。夜凉穿的是黑色长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裙摆上镶嵌着细小的黑曜石,走动时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在闪烁;媚儿穿的是深紫色的鱼尾裙,露出她布满旧伤但依然优美的背部,那些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风筝穿的是宝蓝色的抹胸礼服,搭配着简约的钻石项链,她的气质本来就更偏书卷气,穿上晚礼服更显得端庄优雅,像是一位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女学士。
大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音乐,人们在低声交谈,觥筹交错之间,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这三位陌生的美丽女人。
青阳向夜凉伸出了手,他穿着白色的礼服,戴着他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陛下,可否与我舞上一曲?”
夜凉点了点头,将手搭在青阳的手上。青阳的手温热而干燥,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与青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音乐是华尔兹,三拍子的节奏优雅而流畅,他们在舞池中旋转,黑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周围的宾客纷纷让开空间,目光追随着这对舞者,有人低声议论着他们的来历,眼中闪过艳羡和好奇的光芒。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优美的舞姿背后,是两个人在进行着怎样沉重的对话。
夜凉皱紧了眉毛,她的眉头蹙在一起,眉心的那道竖纹更深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只有青阳能听见:“复国行动,我们三人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头绪!”
青阳带着她完成了一个优美的旋转,在转回来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却坚定地回答:“陛下!您知道大夜朝有多少粉丝吗?足足几百万人!那些被改造人抢走土地和财产的人,那些不愿放弃华族身份的人,还有那些虽然从没见过大夜朝却知道它是华族正统的人!他们都知道夜朝是华族的正统!是华族的江山!我们人多势众,整整几百万人,只要振臂一呼,一定能够复国!”
夜凉的目光闪了闪,有一瞬间,她的眼中真的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那火苗只在她的眼中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怀疑熄灭了。她用力摇了摇头,黑色发丝甩在青阳的肩膀上:“不!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话!你们一群历史学家,手无缚鸡之力,抱着几本古书,读着几段史料,如何复国?!杨朔手里有百万大军,有最先进的武器系统,有遍布全国的监控网络,你们拿什么跟他斗?拿你的那些古籍吗?”
音乐还在继续,但夜凉已经不再跟随节奏了。她一把甩开了青阳的手,动作利落而决绝,像是在挥刀斩断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青阳被她突然的动作推得退后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受伤。
“媚儿,风筝,我们走!!!”夜凉的声音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停下了舞步,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那股气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这不像是一个现代人该有的眼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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