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伏遇到了她人生中最神秘、最不可思议、最无法解释的事。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手机里的app,给她凭空送来了一粒药,声称可以延长癌症晚期患者的生存期。
还附赠一张莫名其妙的卡片。
李三伏端详着卡片上的图案和文字。
世界开发基金会——她心想,World Development Foundation,缩写正好是WDF,和app的名字对上了。
她从网上搜索这个名字,搜出两个同名组织。
一个在亚特兰,早就不活跃了,最后一次新闻记录在五年前。一个在南罗洲的极端贫困地区,是当地人成立的扶贫组织。
似乎都和眼前的事扯不上关系。
诈骗还是恶作剧?
到底谁在故弄玄虚?
可是李三伏感觉自己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就算是诈骗又怎么样?恶作剧又怎么样?就算药是假的又怎么样?
医生说,父亲只剩一周了……
她回到病房,进门前,听到母亲和同病房的家属聊天。
“我们三伏是很优秀,主要是从小胆子大,敢想敢干,做什么都不打怵,她只要冒出想法……”
“妈。”李三伏推门而入。
“嘘……你爸睡着了。”
病房里的气氛很消沉,大家都知道,到了这个地步,眼睛一闭上,保不齐就再也睁不开了。
她看着母亲憔悴的眉眼,“你回家休息一会儿,这里我守着。”
“没事,我不累。”
“回去好好睡一觉,妈。你再累坏了身体,我怎么办?”
她母亲的双唇动了动,不再坚持。
母亲离开后,李三伏拿上水杯,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温水。
没有犹豫,她将那枚药片捏碎,碾成粉,小心地倒进去。
父亲已经不能吞咽,现在只能吃流食。
回到病房,她把父亲叫醒,扶起来,“爸,起来喝口水,清醒清醒,晚上再睡。”
父亲干枯的皮囊里裹着一把零散的骨架,勉强靠在她肩头,诠释了什么叫“行将就木”。
李三伏心里烧着一把火——母亲说得对,她的胆子太大了,她居然敢做这样大逆不道、无法无天的事,而且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后悔。
赌错了,便帮父亲解脱。她永远背着罪孽活下去。
赌赢了……从此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一点又一点,她帮父亲喝完那杯水,扶着他重新躺下。
接下来的时间度秒如年。
李三伏不知道自己在奢望什么,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吗?她就这样轻信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也许这一切只是个巧妙的诡计……也许……
可是,万一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皱眉。
是错觉吗?病房里的某种声音似乎减弱了些。
是那种终日缠绕的、破风箱一般的、呼哧呼哧的杂音,从他父亲胸膛里发出来的杂音。
这声音仿佛比之前低了不少。
“爸……呼吸还顺畅吗,要不要调一下呼吸机?”她不敢置信地问。
“不用,喝完水……舒服多了。”
就连说话也变顺畅了。
病房里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种改变,惊诧过后,投来悲戚的目光。
他们以为这是回光返照。
李三伏按捺住内心的颤动,一直观察到傍晚,她父亲的情况简直是在肉眼可见地好转。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像……就像他只是发了一场高烧,吃完退烧药就好了。
可这不是高烧,这是癌症末期啊!
第二天起床后,好转迹象更加明显,他的头脑比前一天更清醒,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
李三伏二话不说,直接找医生开了检查单。
医生早上查房,也注意到这种现象。他对此有经验,告诉她大概是回光返照了,别报什么指望。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推着父亲做完所有检查项,回到病房,数着秒针捱到检查结果出来。
下午,她正和母亲打电话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主治医生温正杰带着一大群年轻的白大褂,朝病房走了过来。
温正杰和两个助手进入病房,那群白大褂在外面抻着脖子看,没敢进来打扰。
“李哥,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俯下身子说,“难受得厉害吗?”
“好,比昨天好了不少。”这声音虽弱,但很连贯。
李三伏忙问:“温主任,我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不急,我先看看。”
温正杰将听诊器贴在她父亲的胸口,仔细听了很久。
他的表情越来越奇异,越来越精彩。
最后他摘下听诊器,声音里罕见地带着颤抖:“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奇迹啊……”
没等家属开口,旁边一个医生激动地问:“主任,是真的吗?真的是自发性消退?”
“千真万确!”温主任四十多岁,平时一贯稳重,此刻也压制不住起伏的心绪,“想不到百万分之一的医学奇迹居然被我们遇上了,而且是出现在末期病人身上!”
李三伏听懂了。
“温主任,我父亲是真的好转了,对吗?”这时候她反倒冷静下来,字句清晰地说,“不是回光返照?”
“不,当然不是。”温主任说,“影像结果显示,原本压迫他支气管的一处病灶有缩小,所以今天他的呼吸比之前顺畅很多,干鸣音明显减少了。”
“在医学上,我们管这种现象叫‘自发性消退’,出现的原因还不明确。恭喜你们,这是真正的奇迹!”
李三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温主任,你看其他病人还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
走出病房后,她问道:“我爸他还会继续好转吗?”
温主任道:“一般来说,自发性消退出现后,都会持续一阵子。不过,小李同学,你爸已经被下达病危通知了,这一阶段的病人,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肿瘤,而是肿瘤导致的恶病质和器官衰竭……”
他打着手势解释道:“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已经被肿瘤‘吃’掉了,此时即使消灭肿瘤,身体机能也很难恢复,这样说能理解吗?”
李三伏咬着牙点点头。也就是说,她父亲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仍然随时有可能滑向病危。
温主任拍拍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我们全体医护人员一定会用尽全力挽救他的生命。”
很快,李三伏的母亲收到消息赶回了医院,老两口在病房里抱头垂泪。
她默默离开,来到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找到一个没人的隔间,她走进去把门锁好,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随信附赠的黑卡。
只有李三伏自己知道,根本没有什么“自发性消退”,一切全都归功于一粒来历不明的药。
她必须给父亲找更多的药,否则这种“自发性消退”就会停止。
寄给她这封信的人,手里一定还有更多药。
可她研究了半天,仍不知道这张卡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李三伏不死心地打开手机,点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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