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看千手扉间的脸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从把试管轮流开了一遍,千手扉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跟之前相似的异常反应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种莫测的神情。
毕竟,只剩下一个试管还没试了。
——装有你血液的那支试管。
显而易见,如果你们不想立刻在这里上演全武行的话,就最好不要现在进行尝试。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半蹲下身,将地上的试管一一捡起,挨个装进背包。
最后一支试管也被捡起收好后,你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转头看向千手扉间。
——这人还站在河岸边cos雕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
不知道为什么,你开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你尝试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老师,怎么了?”
千手扉间还在那里站着,像是没听见你说的话。
他在想什么?
是发现自己想吸你的血,觉得不舒服?
还是说,在想什么造成问题的原因和解决方法?
啊,这个你可以跟他一起想,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活全干了。
你又看了看千手扉间,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嗯……应该不至于是需要安慰什么的吧?
你憋了憋,没忍住说:
“老师,没事的。我听说鬼在人间待久了,为了形体不散,经常会需要点乱七八糟的什么。可能您就是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到了呢?”
算算你们认识的时间,刚好一个多月了。
“况且您天天这样不吃不睡的,铁打的灵魂也撑不住啊!多半就是饿了。您看着也没有吸阳气、精气,吃点心肝脾肺肾或是什么乌七八糟东西的苗头,只要点血算是挺健康的了……吧?”
比如什么聂小倩啊、画皮鬼啊……不过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控制鬼魂的反派姥姥吧?
说实话,就算有,你也想象不出谁能控制住千手扉间。
不过回头还是查资料确认一下吧。
你抬头看看脸上带着三道红痕的千手扉间。
虽然需要血也挺瘆得慌的……
不不不!这可是老师啊,怎么能因为需要血就歧视他呢!这种情况他自己肯定也不想的啊。
说起来,虽然老师的人品很靠得住,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半夜控制不住自己,爬上床吸你血之类的桥段。
但,思想毕竟是自由的。你越努力避免这些想法,想象力反而愈发活跃。
……几个G的恐怖片从你脑海中呼啸而过。
上辈子那些恐怖片和恐怖游戏的boss浮现在你眼前,你下意识将千手扉间那张脸逐一替换到他们身上。
贞子、伽椰子、瘦长鬼影、有着成年人内心的诡异侏儒……
你想着想着,忽然思绪一断。
呃……为什么感觉各大恐怖向反派突然变得一身正气起来?有几个甚至有点正得发邪了。
明明过去吓得你晚上睡都睡不好。
你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画面——千手扉间顺着录像带爬过来,轻飘飘的银发长到能直接拖在地上。而后,掀开遮脸的银发,露出一双冷淡的红眸。
或是骨架宽大、并不瘦削的鬼影。身上的肌肉清晰分明,红眸里带着近乎享受的专注,仿佛一切生死搏杀,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能够让身体彻底活动开来的、酣畅淋漓的游戏。
抑或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银发炸毛小孩子,仰起头萌萌地看着你,水润的红色眼瞳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
……要是恐怖片boss都是这种样子,票房会很惨淡吧?
不过,之前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才把你吓了一跳。但现在想想,就……也还好?
吸就吸吧,身为忍者,按理来说刀山火海都去得,放点血算得了什么?
眼看着你的思绪就要随着想象无限跑偏,下一秒,千手扉间的话语将你拉回了现实。
“抱歉。”千手扉间回过神,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一下。
“既然是你进行的召唤,那么,你应该会有相对应的制约和反制措施才对。”
湿润的风贴着水面吹过,带来揉碎了的青草气息。潮湿凉爽的水汽中,千手扉间转过身,一步步朝你走来。
他正在回想当时失控的情形。
——足以唤回他理智的剧烈疼痛,以及古怪的锁链摩擦声。
当时他神志模糊,很难自发清醒到那种程度,如果不是意外,那会不会是你忍术自带的反制措施?
会对于被召唤者有所限制的忍术……
不,凡是涉及到召唤灵魂的忍术,除了献祭自身复活他人的那种特殊品类以外,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对被召唤者施加堪称严格的控制措施。
毕竟这类忍术本身就是服务于施术者的,如果能被召唤对象轻而易举伤害到,那这种忍术能有什么实际作用?让施术者当个吃力不讨好的冤大头?还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就像他开发秽土转生的忍术,首要条件当然是保证被召唤来的亡者乖乖听话,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无法挣脱,只能带着起爆符冲向他们过去的亲友和同族。
千手扉间并不是那种太过重视伦理道德和人情味的忍者。
所以他很清楚——在召唤亡者的忍术中,双方几乎并不存在处于对等地位的可能。
对于被召唤者来说,召唤其实是很残忍的一种忍术。
……
千手扉间停下脚步。
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他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下一刻,他低下头,对上你不明所以的眼神。
那么,这场召唤必定也赋予了你对等的约束和反制措施。
千手扉间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很多念头。
就像各类转生术,就算没有强制命令的手段,也会有不能伤害召唤者的某类约束,总不能真让召唤物把召唤者生吃了。
……而约束是控制的第一层。
其后就是惩戒、命令,利用召唤物达成自己内心的渴望与欲求。
千手扉间对此非常熟悉。
假如施展召唤术的是他,他就会这么做。
“在涉及召唤的忍术中,施术者通常是可以控制被召唤者的。”千手扉间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轻。
千手扉间知道自己的斤两。
就算无法得到他脑海中的知识和情报,仅命令他进行战斗,也足以解决大部分困扰普通忍者的难题。
能够号令一位影级强者的权利,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足以令整个大陆的忍者趋之若鹜。
九成九的忍者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而千手扉间并不是轻信的忍者。
战国时期扬名大陆的忍者、千手一族的二把手、木叶的初代火影辅佐、其后的二代目……无论哪一种身份,轻信都是必须被首先排除的特质。
作为忍者,轻信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处;作为高层,轻信会给自己和族人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多疑、谨慎、永不停歇的审视与质疑才是应有之义。
从被召唤的那刻起,他就应该蛰伏、隐藏,像潜藏在草丛中伺机捕猎的蛇,不断寻找这场召唤的漏洞,试探能够伤害施术者的界限,再在合适的时刻迅速出手、一击必杀!
至于之后怎么处理被反杀的召唤者,是拷问审讯后弄死,还是挖干净脑中情报后再做成傀儡,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总而言之,千手扉间关于被召唤的种种预设方案中,绝不包括收个新弟子,然后开启带小孩生活这一项。
甚至带得自己心态都平和了。
千手扉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不就完全在计划之外了吗?
事情变成这样,只能说,他自己也感觉颇不可思议。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
不远处,河水奔流不息。湍急的水流打在露出水面的石头上,激起一串串洁白的浪花。细小的水珠在空气中跃起,很快又重新落回急流之中。
水流的声音回响在耳畔,此时此刻,千手扉间仿佛也听见一道声音自耳边浮现,轻轻地问:
那么,为什么还要给你那个卷轴?
……是啊,为什么呢?
千手扉间的表情蓦然柔和下来。
风带着水的凉意扑面而来,将弟子身上宽大的黑色族服吹得猎猎作响。
你站在那里,抬起头,满眼信赖地望着他,像是一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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