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般用心良苦,若是琼枝姑娘依旧不领情该怎么办啊?”
人群中有人立马附和:“这位姑娘心善,和薛家主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你瞧瞧薛家主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家揣怀里了,当真是稀罕……”
薛彻罔若未闻,侧脸看向琼枝。
觉察到他滚烫的视线,琼枝深吸一口气,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
“时候不早,我想回家歇息了。”
琼枝说罢转身,薛彻自然而然跟上,扶着她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瞬间,马车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乖”,带着几分低哄的意味。
马车驶远,留下街边的乞丐们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
天气愈发炎热,薛彻余光瞥过琼枝光洁额头上泌出细汗,抬手为她掀开车幔。
街风吹过,轻柔拂过琼枝耳边碎发。
琼枝舒适地缓缓闭上眼。
薛彻目光落到她身上,目不转睛:“方扶风从前还要装一装,在外人面前扮演正人君子。如今有了几个臭钱,自知之明都没了。”
琼枝不屑冷笑:“再让他嚣张几日又如何?他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薛彻会意轻笑,微微颔首:“赌坊那边,我会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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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薛府时,老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在他身后半步位置规规矩矩站着一个年轻小厮,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正是那日大火时前来通报的小厮。
薛彻扶着琼枝下了马车,目光掠过那小厮,顿了一下。
老管家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阿满,老奴新收的徒弟。”
“徒弟?”
老管家讪讪地笑:“老奴年纪大了,害怕不能一直照顾家主,总得有个万全之策。”
身旁的人陡然一颤,薛彻猛然低头,只见琼枝扭动着脚腕,步子有些虚浮。
阿满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意欲伸手去扶住琼枝的另一只手臂。
老管家惊恐万状,抬手一把揪住阿满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拽了回去。力道之大使得阿满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薛彻冷冷瞥了他一眼,一把将琼枝打横抱起。
等他抱着人进屋,老管家才压低声音怒斥:“傻小子!你干什么!”
阿满被衣领勒住脖子,茫然地看着老管家:“我……我看琼枝姑娘腿脚不便,想帮家主大人扶一下……”
老管家恨铁不成钢,几乎咬牙切齿:“谁让你扶了!轮得到你扶吗!”
阿满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老管家无奈扶额,娓娓道来:“想要在这薛府中立足,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有眼力见儿。你看不出家主对琼枝姑娘什么意思?”
阿满恍然大悟,张大了嘴。
老管家又道:“还想去扶她,手不想要了?”
阿满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师父救命之恩!”
老管家有些心虚地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天色不早,快去烧热水,待会儿家主用得着。”
阿满慌忙爬起来,殷勤地问:“家主用热水做什么?”
“帮琼枝姑娘濯足。”
“什么!”阿满的声音猛然拔高,又赶紧压下来:“这不是下人们该做的事吗?怎么能让家主亲自……”
老管家猛地抬手,一下下敲在他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忘了?永远不要质疑家主的作为!”
阿满被打得脑袋一颤一颤的,缩着脖子不敢躲。
“他都洗了多少年了,比你专业多了!再多嘴,给你缝上!”
阿满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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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薛府内外都难得地平静。
薛彻为琼枝换了院子,院子依旧名为锁青苑。
琼枝在哪儿,哪儿就是锁青苑。薛彻如是说。
一日午时,春生着急忙慌地跑进院子,气喘吁吁:“姑娘!方主簿又来了!”
琼枝翻阅着手中书册,头也不抬:“他来做什么?”
“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见姑娘一面。”
琼枝轻轻勾起嘴角,轻嗤一声:“说我身子不适,不见。”
春生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琼枝翻动书页,莫名有些心烦意乱。她阖上书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不急。
此事时机未到,还得再等等。
方扶风第二次登门时,琼枝故技重施,称病不见。
春生回来复命时,说方扶风在薛府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脸色不大好看。
窗外艳阳高照,琼枝微微眯起眼,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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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接连几日,方扶风都没有再来。
薛府内外风平浪静,琼枝每日在院中养花读书,日子过得近乎寡淡。
府中事务堆积,薛彻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午后,薛彻有事外出。
日头斜斜地挂在天边,空气闷热得让人胸口发紧。
琼枝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觉得气闷,便起身在府中闲逛。
自打薛老夫人被遣送到城郊别院后,薛府上下再无人敢怠慢她,她也得以在府中自由行动。
琼枝漫无目的地沿着莲池走过,穿过两道月洞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前院。隔着影壁,府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
琼枝脚步一顿。
春生见状,忙上前朝外探了一眼:“姑娘,是方主簿。”
方扶风。
早有预料的琼枝轻笑一声,理了理衣裳朝府门口走去:“走,去瞧瞧。”
彼时的方扶风狼狈不堪,衣衫被扯得歪歪扭扭,发髻散了一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踉跄几步扑倒在薛府门口。
“琼枝姑娘!琼枝姑娘救我!”
方扶风趴在台阶上朝着门里大喊,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一抹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像是溺水濒死之人看见了救命稻草,方扶风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攥住琼枝裙摆下摆。
“阿姐!阿姐救我!”
琼枝呼吸猛地一滞。
……他叫了她什么?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如细针般,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仰面跌倒。
春生从身后稳稳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唤了一句:“姑娘,您没事吧?”
琼枝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向方扶风,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双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哀求。
恍惚间,琼枝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年幼的方扶风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阿姐地喊她。
但也只是一瞬。
琼枝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长舒一口气,语气平静:“方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她话音未落,几个追来的壮汉已经堵在了薛府门口。
琼枝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为首的汉子看了一眼薛府的匾额,脚步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堆着笑脸走上前来,朝琼枝拱了拱手。
“这位姑娘,冒昧叨扰。这位方主簿在我们赌坊输了个精光,连借来的银子也全赔进去了,如今欠了一屁股债,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不得已才追到府上……”
方扶风闻言猛地抬头:“我没有!那骰子有问题,他们有人要害我!”
“方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您赢了那么多回的时候,可没说过骰子有问题。”
那汉子笑着,语气客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赌坊做的是正经生意,输赢都是天命。今日您这账,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方扶风浑身一抖,扭头看向琼枝。
“琼枝姑娘,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日后一定报答你!”
琼枝垂眸凝视着他,沉思片刻后,轻叹一声。
她朝春生递了个眼色。春生会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薛府,最不缺的就是钱。只是方大人都说这赌坊有问题,总得给些时间让我们查个透彻,再做评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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