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念蝶虽然仍旧身不由己,可还是会去托人打听关于弟弟的消息。
有时,弟弟会捎来一封家信,让姐姐不必为自己担忧。
也自从那天过后,沈怀宴自认为他给足了裴君宁身为太子妃的体面,众人无不称赞两人琴瑟和鸣,是极为般配的一对神仙眷侣。
而这些,都是皇后在背地里命人散播出去的。
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得知消息的裴君宁对此甚是嗤之以鼻,当时皇后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不喜的,打心眼里瞧不上她会舞刀弄枪的性子,而现在却突然转变了态度,为的就是她将军府的兵权。
所以,她更为清楚,自己三年后嫁给沈怀宴的后果。
相敬如宾。
这也是裴君宁真正想要的。
她也从不会去因为儿女情长来折磨自己。
转眼间,秋闱已经结束,听闻已经有不少学子昂首挺胸的归来,期待自己能够得到春闱的敲门砖。
哪怕不是解元,但他们还有最后一次赴京赶考的希望,虽然机会渺茫。
贡院门前,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竟呆坐在那里,从下往上看,他身上那拙劣不堪的粗布衫还打着补丁。
路过的学子们不禁纷纷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的还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并暗自窃喜自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柳公子。”宁舒气喘吁吁的找到他,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摇摇头:“只要尽力而为便可,我想…念蝶姑娘她应是不会责怪于你的。”
“多谢。”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强撑着脸上的笑容,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似是不愿意再提及一般,“宁舒姑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念蝶姑娘她托我捎给你的东西,让你不必为她担忧。”
只见,宁舒甚为熟练的将那一小包袱的东西塞入他的手中,忙不迭又说道:“东西我已经替她带到了,柳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
“说不准,下次再见时柳公子已经成了举人老爷。”
柳云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又岂会真的得偿所愿。
毕竟,在那些富家子弟显而易见的刁难下,他可是错过了一整场考试。
还有那不堪入耳的嘲讽,柳云清为此都忍了下来,他没有必要现在同他们起争执,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姐姐对自己失望。
爹娘的死,也意味着姐姐要替他承受的更多。
所以,他一直在自责,自责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但现在,他恐怕要让姐姐失望了,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柳云清无法逆改,也无法再去相信自己……
可他现在在这里怨天尤人,又能如何?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他咬咬牙,闷声冲了出去。
雨幕里,那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更为清醒了几分,同时心生一计,既然自己是因为被他们陷害所以才错失了一场考试,那么他为何不能去县衙击鼓鸣冤,赌上一切。
只要有任何希望,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画面一转,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在屋檐上,原本在窗前刺绣的念蝶也不免被波及到了几分,只是她不知这几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的,怀揣着不安的情绪。
也不知弟弟他能有几成把握,只要拿到了举人的会试资格,那便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而她自己现在也是一无所获,可念蝶也清楚,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徐徐图之。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他浑身已经彻底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尽是不服输的情绪,双手麻木的击鼓鸣冤。
屋檐下的衙役虽于心不忍,但他们也是听主子的命令行事,故而只能装聋作哑。
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哪怕是县官老爷都得罪不起,这穷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如果稍有不慎,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而县官老爷也收了那些人的贿赂,更是对他的冤屈视而不见,严重的话甚至给他安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名,打上几板再扔到大牢里去……
也不知这穷小子为何执迷不悟?
这次既然已经错失了拿得举人老爷的机会,那等三年后再来参加乡试,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只可惜,这穷小子一身傲骨,势必要为自己辩是非。
但柳云清又何尝不知,可三年之后,早已物是人非。
他等不起,姐姐她也等不起。
更何况,三年的他因为这次放弃了,那么三年后的自己只会一如既往的重蹈覆辙。
而他们又岂会再给自己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不能放弃,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他就换一条路。
思绪收拢,他击鼓鸣冤的手在一瞬间停了下来,细细瞧去,上面似是还沾染着丝丝血迹,被来势汹汹的雨水彻底冲刷干净。
蓦地,柳云清眸光一亮,他想起来百姓们纷纷议论过的那位喻大人,喻清之。
听闻喻大人很是惜才,曾经还教导过太子殿下,就连皇上都要礼让他三分。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那位喻大人对自己另眼相待。
让他看到自己身上能拿来利用的价值。
一旁的衙役见他离开,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这穷小子突然转变了想法,但总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连几天,柳云清都蹲守在喻大人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可还不等他上前诉说冤屈,次次都与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失之交臂。
但他把这当做了一场考验,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可那因为大雨而染上风寒的身体使得他摇摇欲坠,尽管如此,柳云清仍旧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用匕首划开的一寸寸伤痕,迫使他更为清醒几分,哪怕身心俱疲。
这日,刺眼夺目的太阳让柳云清眯起了眼,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反倒是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快到喻大人下朝的时辰了,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而随着时间迁移,只听“扑通”的一声,原本坚韧挺拔的身影已经彻底昏迷不醒,泛白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想要拿来诉说冤屈的状纸,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昏迷前,望着那双驻足在他眼前的官靴,他眸中闪过一抹希冀,颤声开口,“学生只求公道二字。”
“大人,他就是那缺席了一整场考试的柳云清,柳学子。”
下人上前一步,几乎一眼辨认了出来,甚为惋惜的摇摇头,“也是他得罪了那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故而才会沦落至此。”
他沉吟片刻,“把人带回去,顺便去请郎中过来医治。”
“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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