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摇了摇头:“我们年纪相仿,家住得也近,小时候常在一起玩耍。他家虽然比我家有钱,可他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并不比我好。他母亲是与一个下放到这里官人私定终身怀的他,后来那官人走了,他娘偷偷生下了他,却在不久之后就死了。他舅母待他不好,很偏心,稍不顺心就对他非打即骂,打得可狠了,浑身都是伤,他挨了打就跑到我家来躲着,不敢回去。”
“那个时候,我们好得同穿一件衣裳,同分一块饼……呵呵,不过他从小就长得好,长得高,很快他那舅母就不敢打他了,他呢,做什么都厉害,从小熟读兵书,还懂得许多道理,自小就跟我们这些泥杆子不同。”
冯喻安适时地问:“那他后来去做官了?”
李二牛点点头:“是,做官了,好大的官。不过,不是凭着他自己,是他那从未露过面的爹,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爹突然派人将他接回去了。”
冯喻安:“哦?”
李二牛摆手:“不能说……我不能说他现在的名字,他不让说,他说这都是秘密,他父亲将他看作件糗事,是会影响官声的,所以不能说。但是啊,他也最喜欢吃这香草,以前我们去河边捉了鱼,随手架起火堆烤,总会随手掐一把这东西洒上去,啧啧……那滋味,香!除了烤肉,这香草还能用来炖鸡,晒干了以后……”
眼见李二牛又将话题说回到了吃食上,孟绾在一旁忽然接话道:“大叔,既然您那位好朋友那么厉害,那他怎么不帮衬帮衬您啊,他不是做了好大的官么,您看您这房子,跟大户人家的房子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桑桑,休得胡说。”冯喻安忙斥责她。
莫名其妙又多了个小名的孟绾:“……”
她泄露一眼冯喻安,嘟着嘴咕哝:“本来就是么……”
李二牛拿醉醺醺的眼睛看了看孟绾,自嘲地笑了:“我算什么,我与人家不过是儿时的情分,他为了自己的身份,连青梅竹马的感情都能说丢就丢,又怎么可能想得起我?不杀我……已经算是他对我们那点情分的留恋了……”
冯喻安唇角扬起半个弧度,真是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
他不由回头看了眼孟绾,自从救了她,许多事情都有了进展,真不知是这女子命好,还是自己时来运转。
李二牛却断然不肯再说起那人,又摆过一阵,便醉醺醺地趴在几上睡过去了。
亭长见屋外有牛车,来敲门巡查,见了青禾拿出的文牍后恭敬地行了礼,又提醒他们夜间惊醒些,隔壁村或有贼人出没。
青禾装作不知还随口问了句什么贼人,便听说了宋家老宅看门老管事被人迷晕一事。
他惊讶道:“何人竟如此大胆?”
亭长叹气:“老管事还没醒,且等醒了才能问清缘由了。”
关了门户,几人由这家大娘端来热水洗漱后,各自回了房。依照冯喻安的意思,明日一早鸡鸣之时,他们便赶路回县城。
孟绾引诱宋皓一事几乎没人知晓,只要她第二日不出车厢或者带个帏帽,谁也查不到她身上来,何况还有冯喻安这尊大佛在前面挡着。
几人安心入睡。
这大半个月来孟绾跟着他们赶路,中途住的都是高级客舍与上房,床榻馨香柔软,这还是第一次住这么简陋的屋舍,被褥似乎很久没晒过了,微微泛着潮意,在秋夜里尤显冰凉冷硬。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裹,想起冯喻安那病怏怏的身子,不知他能否住得惯。
不过最近倒是没怎么见他喝药,咳嗽也少了,想来身体比之前好些了。
那日听陶庆说是贼匪嚣张所以导致他病弱如斯,所以他真是被匪徒所伤么?是那位贵人……还是今日提到的那位萧将军?
他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靖远候,敢暗害军侯那么大的官,不是争位便是夺权,又牵扯到了太子生母……啧,冯喻安身上背负的事情不小啊。如此一想,孟绾觉得自己跟着的这靠山,其实不太可靠……甚至会不会随时都有遭遇暗杀的风险?
她翻了个身,忽然懊恼地坐起来。
自身都难保了,他给她承诺的那些好处,怕都是凭空画的大饼罢!
听见隔壁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冯喻安也翻了个身,凝神静听,然后就听见翻来覆去的声音。
这房子是用竹篾夹稻草做的隔间,并不怎么隔音,听了半晌,冯喻安忍无可忍,终于道:“你睡不着吗?”
孟绾:“…………”她咬咬唇,忍着没说话,也不再翻身。
冯喻安:“嗯?”
孟绾:“冯喻安。”她直呼他大名,只是声音放很低,若是被青禾两人听见,又要骂自己不敬了。
冯喻安鲜少在外面听人连名带姓地叫他,便是在家也没人这么叫。
他微微一愣,又“嗯”了一声。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但这太明显了,她又不想亲耳听他说了。
她道,“算了,睡吧。等到了中都,我们就散伙。”
冯喻安也不知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有些意外,也不太明白。他们不是互相承诺了,只要她帮自己绘出了玉环,他便帮她刺杀仇人么,怎么又反悔了?
小五说得没错,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隔壁不再传来动静,冯喻安却有些睡不着了。
上一次他派青禾前来卢县打探消息,发现萧平老家所有的亲戚几乎都已去世了,听说是遭了一场大火将祖宅烧了个干净,只余自小将他带大的外祖母……可青禾来的时候,那外祖母已经不记事了,即是说,所有知道萧平往事的人都被他清理了个干净。
那么这家的主人,若两人真是儿时挚友……或许是萧平感念幼时温情网开一面才留下的,但自己一行人在此借宿的事情一旦被发觉,这一家人怕是也有危险了。
他想了想,决定第二日走之前给这家人留个眼线才行。
夜晚猫头鹰咕咕叫了几声,冯喻安翻了几次身后也终于浅浅睡了过去。
第二日,鸡鸣第一遍,天边刚泛起一道白,冯喻安已经起身打开茅屋门。
他卷起小指朝着天上吹了声口哨,一只白色信鸽从树稍枝头落下。
听闻动静的拾安也从屋内出来,揉了揉眼睛问:“郎君……您叫小白做什么?”
冯喻安道:“你将小白送给这家小孩,告诉他,若遇到危险,就将小白放出来求救。然后收拾收拾,我们早些启程吧。”
拾安看着信鸽默了默,接过去旋身翻去了后院。
天色将明时,两辆牛车便缓慢在官道上行驶,往县城方向而去。
--
孟绾顶着个黑眼圈,眼睛红红的,连打了两个哈欠,引得冯喻安也想跟着打。
他看着她问:“昨晚为何突然那么说?”
孟绾:“嗯?”
“散伙。”
孟绾一愣,是了,昨晚睡前胡思乱想,是怕被他连累说过这话来着。只是过了一夜,在冯喻安如此恬淡安逸的车厢中,她又忘了自己昨夜想到的那些凶险了。
毕竟一夜过去安然无恙,连狗都不曾乱吠过一声。
她道:“你……大张旗鼓出来查人家的隐私,你就不怕被人追杀么?还是这么大的秘密,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了,派几个武林高手来,你们……我们几个抵得住么?”
冯喻安一愣,嘴角扬了起来。
原来她是在思虑这个。
“怎么,你怕了?”
“为何不怕,我的仇还没报完。”
冯喻安闭眸道:“放心吧,在你报完仇之前,不会让你跟着我们送死的。”
孟绾:“……”
见他精神不太好,孟绾也没再说什么。牛车重新进了城,他们先回昨日定下的客舍换了身衣裳,又让孟绾换回普通的侍女妆,还给她带了个帏帽,尽量让她泯然众人些。
只是孟绾身材高挑,即便一身丑衣服,在人群之中还是有些扎眼。
宋家在卢县很有名,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