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包糖果的与冷面侍卫转过另一条大街,一辆低调中透着华贵的双驾马车正等在此处。
上车前,随身侍卫皱眉看着主子受伤的手臂,忍不住开口:“殿下千金之躯,不该冒此风险救人,若让娘娘知晓,怕是今后不能再出宫了。”
这斯文周正的青年,正是当今大梁朝的太子殿下,许承佑。
近日他跟着学习处理政务之余,喜欢到民间探查民生,所以日日都来集市逛一逛。
看了看手里的糖包,他忍不住微笑,自己也不想受伤的,可当时情况紧急,他总不能看那女子被削了脑袋酿成惨剧,随手的事,他怎好袖手旁观?
见侍卫还要开口,他敛眉肃目道:“罢了,此事不要说给娘娘听便是,下回我会注意的。”
侍卫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小心扶着他上了马车。
另一边,安奴坚持给孟绾重新买了一件新衣裳换上,若叫她烂着衣服回去,被康宁县主知道了定会斥责她办事不利。
孟绾虽不想,但也不想给人添麻烦,于是依了她。
因她是靖远候家贵客,安奴给她买的新衣裳料子颇好,也贵,她想推辞,可安奴却面不改色地自掏腰包付了钱。孟绾看得眼皮一跳,心说不愧是中都,当个婢女都如此气派富贵。
换了衣裳又在集市逛过一圈,依旧没有师父和阿衡的踪影,孟绾随意买了两包未见过的糕饼准备饿的时候吃,便由安奴将她送往靖远侯府。
走在高墙之下,孟绾不由思量起自己如今的身份,表妹?
来之前还说得好好的,做个外妻,给她分一处单独的院子和仆从,仆从虽不要紧,单独的院子却很要紧,如今却成了表妹,是随口一说,还是果真要顶着这个身份入他侯府的门?
侯府大门,是她随意就能进的吗?
远远的,拾安已在侯府大门外的广场上等候。待马骑近,两家奴仆互相简单行了礼,孟绾便从马上下来,送别了安奴。
孟绾转身看了一眼这三间面阔大门,左右一对青石双阙上雕着四方瑞兽,光是门楼都是一斗三升层层出挑,尽限庄重与威严……比她以前的家还气派。
这便是侯府,她想。
见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拾安回头,随着孟绾的视线看了眼大门:“怎么?”
“我也要进去?”
“……郎君说了,你是侯府表亲,自然要进去。”
“可我不是。”孟绾面色冷沉。
拾安看出她的顾虑,面无表情道:“郎君说你是表亲,你便是,那位康宁县主并不好糊弄,若回头差人打听,府上没有你这个人,那她或许千方百计也要打听你的下落。”
孟绾:“……”
拾安:“放心,一切郎君都已安排妥帖,你如今,就是侯府的远亲。”
孟绾将信将疑,还是迈开脚步,跟着拾安自侧门入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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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佛堂内。
一名气度雍容,神色平寂的妇人跪在蒲团上念经,旁边虽烧着暖炉,可青烟袅袅的佛堂内依然显得冰冷寒寂。
冯喻安恭恭敬敬跪坐一旁,将这一路上的遭遇都说了,妇人淡淡开口问道:“既然已经制出玉环,那女子留着还有何用?”
冯喻安:“她见过宋清瑶身边那逃出的大宫女,也见过玉环,我们制出的玉环虽有相似处,终归不是真的,留着她,应当还有用处。”
妇人默了默,方道:“那你看着安排罢。”
冯喻安从佛堂出来便召来管事婆子去打扫一间偏院出来,又命拾安去府外等着。至于她的身份户籍,康宁应该没有一上来就调查她的兴趣,于是他带着青禾回去自己的云舒阁。
走在路上,一个娇俏伶俐的小女娘穿过垂花门朝他小跑过来,给他拦腰来了个熊抱——
“二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半年了!咦,怎得又晒黑了?瘦了,都不英俊啦!”
青禾闻言紧张得看了眼自家郎君,心说也没什么变化吧,哪儿就又黑又瘦又不英俊了……
冯喻安笑着将人拉开些,斥道:“都已及笄了,不可这样无礼。”
冯靖姝是老靖远候幺女,在家排行老五,去岁方才及笄。
她憋着嘴放开冯喻安:“啧啧,还不让抱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瞧你,腰身细得都快赶上我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阿母若是看见了,又要心疼了。”
冯喻安似笑非笑:“…那是你吃得太多,腰太胖。”
“胡说!”冯静姝气愤地叉腰,“我哪里胖了?!我每顿只吃一碗饭,平常零嘴都戒了,怎么可能胖!”
冯喻安宠溺地揉揉她脑袋:“嗯,也不算多胖,就这样,才显得可爱。”
“……”这不还是在说她胖嘛!
冯静姝朝鼻头狠狠吹了口气,翻个白眼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叉着腰回来:“等等,你方才让康嬷嬷带人去收拾偏院做什么,有客人要来吗?”
不待冯喻安回答,冯静姝见青禾表情似有些鬼祟,大惊道:“不是吧,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狐媚子,还带回家里来了?!”
冯喻安忍不住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一敲:“淑女些,张嘴闭嘴什么狐媚子,那是……母亲的一位故人之女,她家中亲人丧尽,阿母让我带回来代为照看。正好,她与你年岁相仿,你闲时,可带她一道出去逛逛。”
冯靖姝听得双目圆瞪,自从上面两个阿姊分别出嫁,她在家里再也没了女玩伴了,每日都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得很。一听来了个年岁相仿的女孩,她怎不惊喜?
也顾不上刨根问底到底是谁家的女儿了,忙问:“那人呢,在母亲那边?”
冯喻安:“……不在。”
青禾便将他们回城之时遇上康宁县主的事说了,冯靖姝挑了挑眉,拔高声调阴阳怪气道:“哦……康宁县主专门去城门口接你啊……”
冯喻安:“……嗯。我们一同回府时,还在府门口碰见了程阳侯家的三郎,他问我你病好了没,几时才能出门玩。还带了些补品,托我带给你养身子。”
冯静姝一张白白嫩嫩的圆脸刷的红了,继而垮下脸去:“二兄不要搭理他,我以后都不会理他的。”
说完便转身气呼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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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安将孟绾径直带往偏院,早有一大一小两名侍女在那边恭恭敬敬地等候,又一路将他们引着到了给孟绾准备的院子。
跨入六角院门,大的那名侍女说:“院子虽打扫出来了,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却还要等明日再买些回来栽种,康嬷嬷说请娘子担待些先住着,若有欠缺,只要告诉奴婢,奴婢去添置即可。”
孟绾视线扫过小院,不大不小,却很是清幽干净。院中一棵大槐树,有些年岁了,枝干粗壮虬曲,枝桠细细密密,阳光透过细密的枝杈洒下细碎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影影绰绰,有些荒凉,但也疏阔。
虽只是暂住,但她很喜欢。
进去查看了一圈后,拾安出来吩咐两个婢女:“这位是府上贵客,好好看顾伺候,不要惫懒懈怠,否则叫郎君和娘娘知道,定不轻饶。”
两名婢女纷纷点头称是。
孟绾看了眼拾安,拾安却不似在外头时对自己那般随意了,他朝自己拱拱手,礼貌地告了辞。
真奇怪,她一个刺客,这就披上锦衣成了小姐了。
“表小姐,不如进去瞧瞧吧,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帖之处,奴婢也好下去准备。”那名稍大些的婢女说。
孟绾视线扫过她,又看了眼旁边年岁看着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丫鬟,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的说:“奴婢阿香。”
小的也跟着说:“奴婢阿荷。”
孟绾点点头,穿过小院踏上屋檐,进了屋。
不得不说,侯府就是侯府,便是个待客的偏院,装饰得也很周到妥帖。
屋内全用砖石铺地,不染一点尘埃。
陈设更是华丽讲究,字画,花瓶,香炉……都是精巧的好东西,普通人家见过,却不曾用过。
她父母在世时,家中也算温饱不愁,可也只是基本用具都齐全,用的大多都是土陶器物,不像这里,随便一个茶杯都是瓷器的。
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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