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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025

但李固显然是不信:“顺手救了你,那你为何现在还住侯府?”

孟绾一顿,稍加思量,又将那日入京偶遇康宁县主的事讲了,并再次夸赞了一番冯喻安的慈悲心肠。

虽然觉得她句句都是扯淡,可她不肯说实情,李固也不能强逼,他默然片刻,只好重新起了个话题:“我们到了中都之后,便一直在打探陈义的消息,发现这个陈义,竟是中都百年望族陈家的子孙,他陈家世代功勋,在中都根深叶茂,要杀他,后果只会比杀陶庆更严重。”

“再重的后果也不过是个死……”孟绾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心虚地看了眼坐在对面抱着双臂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孟衡。

她临时改了个口:“但我现在有侯府做靠山,自然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不必担心。”

“……”李固不忍拆穿她,只是问:“所以,你的计划还是和之前一样?”

孟绾:“差不多吧。”

“但这里是中都,便是个普通婢女也须得有名册在案,没那么容易浑水摸鱼,何况陈家家大势大,你就算……”

“时间我有的是,”孟绾放下汤碗打断李固,淡声说,“三五年我也等得起,他还能时时缩在乌龟壳里不出头?人这般脆弱,好杀的。”

李固又无言以对了。

这小丫头自小就倔,想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也豁得出去。他知道,她就没打算自己从这都城里全身而退。

忍不住再次暗叹,若非自己当年执意劝阻,她当时便要冲出去说出真相换回她父母……这些年,他也反复在问自己,当初若放手让她出去了,那些人会不会放过他们无辜的一家?

……可惜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知道,孟绾一直耿耿于怀,不仅怪自己让她埋了玉环,也怪他阻拦她冲出门去救父母,还怪她自己,因为一时贪念害了一家人。

所以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的余生只有复仇二字,就算死在当场,也算得偿所愿。

孟绾喝了汤,心满意足站起身,笑道:“只要你们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只是这一次,师父暂时不用帮我打探消息了,你们在这好好等着便是,或者……”

孟绾顿了顿,原是想说“或者你们也可以离得中都远一些”,但她又舍不得孟衡,于是说,“若有要紧事找我,去靖远侯府西二门外的的树上挂个红灯笼,我看到了,就会来找你们的。”

“阿姊……”孟衡跟着站起来,一把拉过孟绾的衣袖,“你还没喝完肉汤呢,熬了许久,我早上起来亲自熬的。”

孟绾胸口一酸,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反手拍了拍孟衡的后脑:“真是长大了,怎么什么都会做,昨日卖的那些香料也是你自己捣鼓的?”

孟衡傲娇:“谁让我天生聪慧,一学就会呢。同行的胡商在路上教我制香,我学了,就用本土的花香随意制了些,竟出其不意的好闻,于是就拿出来卖。这些日子我赚了不少呢。”

孟绾于是重新坐下陪弟弟又说了好一阵的话,听他讲这一路的见闻,讲他们的担忧,讲未来的打算,直到日照当头,才牵着马从那扇小门里出来。

很好,她回头看了眼,原就觉得阿衡跟着师父制皮子这门手艺太辛苦,如今他学会了制香,将来走去哪里都不会饿着自己了。

她跨上马背,准备再去一趟集市找铁匠给打一些趁手的小兵刃,譬如匕首飞镖之类的防身器具。

集市每日都这般热闹,孟绾找了家铁匠铺子,跟店主说完要求后出来,见着一家黄金灿灿的糕饼铺,又顺手买了包。

她将帷幔掀起一边,露出半张侧脸向摊主付钱,这时,身侧却有另外一个买饼的人挤过来。

孟绾往边上让了让,那人又挤了挤,孟绾再让,那人再挤,不仅挤,还十分不要脸的弯腰侧过脸来看自己。

孟绾冷眼看过去,对方笑嘻嘻地:“嘿,当真是美人。”

孟绾放下帷幕转身就要走,却被另一人拦住去路。

当下孟绾的第一反应是刺客,手中拳头已经握紧,却见身后之青年转至前方伸手拦住去路,笑容猥琐:“娘子长得真好看,今日有缘,我请娘子喝杯请酒好不好啊?”

原来是群纨绔子,她的五指松了松。

因不想在这惹是非,孟绾忍了忍,又转了个身。

谁知又有一小厮伸开双臂拦住她去路。

孟绾轻轻一叹,闭了闭眼:“劳驾,让一让。”

“哈哈哈,吹牛呢!人家根本不稀罕打理你!崔三,你输了,哈哈哈!”

街对面传来嬉闹声。

孟绾这才看清街对面竟也三五成群站了一堆穿金带玉的浪子,个个贼眉鼠眼,笑容不善。

都说天子脚下,中都城内,文明教化,礼仪最盛,怎得这些人却是这样衣冠楚楚的畜生?

孟绾侧向迈步再次要走,但那叫崔三的青年公子哥恼羞成怒地伸手一把扯落了孟绾的帏帽。

“岂有此理,本郎君在同你说话呢,你竟这般不知礼数……啊……啊啊啊……”

孟绾反手握住那只讨厌的咸猪手,用力一转,然后轻盈绕至其身后在其膝弯上一踢,崔三朗痛呼倒地…

“啊……s你你,你放肆!……你放开!”

孟绾朝鼻尖吹了一口气,将因帏帽扯落而无辜受损的凌乱发丝吹得高高扬起。

她一手钳制崔三朗,另一只手还提着包糕饼,声音无波无澜:“你先动手的,我只是自保。”

崔三朗动弹不得,直觉肩膀都快被人卸下了,忙尖叫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打啊!”

小厮方才懵了,这一嗓子喊下来,终于开始动起来。但被孟绾一个冷眼扫过,他又莫名瑟缩了一下。

“给我打!臭婊子,”崔三朗还在嚷,“本朗……哎哟!”

只听骨骼“咔哒”一声闷响,崔三朗君的肩膀被卸了。

见主子痛得冷汗直冒就要往地上倒,小厮也没空出手教训坏人了,忙去扶自家主子:“郎君,郎君你没事吧?”

“……给我……抓住她……”崔三朗咬牙切齿,宁死不屈……

孟绾冷笑一声,正准备迎接那些浪荡子身边的狗腿子们的群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冷陈的低喝——

“做什么呢?!”

循声看去,是巡查集市的市卒。

为首的那位强壮结实,一脸正气凛然。

“韩巡缴,抓她,她将我家郎君打伤了!”无能的小厮抓住机会立刻告状。

被称作巡缴的男子在几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孟绾身上。

孟绾稍稍酝酿一番,胸口两个起伏就红了眼眶,拿手捂了半张脸,委屈巴巴地指着地上之人指控说:“是他们先动手欺负人的,民女不过是自保。”

她身形纤细,声音轻柔,又带着点哭腔,很容易叫人相信她才是受害者。

围观百姓当即便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都瞧见了。”

垂着一条手臂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的崔三郎:“……你们放屁!”

巡查官目光冷沉,判断一番,决定将孟绾带走。

“大人稍后。”这时,人群之中又冒出来个人。

这人比巡查官还要高出半个头,神色更加冰冷没有生气,仿佛身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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