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2. 032

云舒阁,冯喻安坐在堂屋门口抱着个汤婆子看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花轻盈落下,落地就消失,只留下一点浅浅的水印。

一旁的炭盆上烧着壶热水,咕噜咕噜冒热气。

拾安从游廊走来,带来一身风雪。

冯喻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出什么事了?”

拾安默了默,回答说:“孟绾受伤了。”

冯喻安一愣:“又受伤了?”

“我从那边经过,见她脸色惨白,似是受了内伤。”

“怎么伤的?”

“我没问。”

拾安小心看了一眼自家郎君,想看对方有没有让自己去看看的意思,他不好擅自逾矩。

就见冯喻安轻叹一声,抱着汤婆子从躺椅上起身:“走吧,去看看。”

青禾闻言从里间拿了氅衣出来埋怨道:“她整日出去闲逛,谁知道又得罪了什么人,让拾安送些伤药过去看看就行了,郎君何必亲自过去,没得让那起子下人又说闲话。”

冯喻安一愣,回头看了眼青禾:“什么闲话?”

青禾不一边给他整理衣裳一边说:“都知道她是郎君您带回来的,又是以表小姐的身份,那……自古以来,表兄妹之间,总是……总是……”

他总是不下去了,但话点到这里,他冰雪聪慧的郎君应当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男女有别,避嫌啊避嫌!

还亲自去…

冯喻安清亮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垂下去,轻轻“哦”了声。

“哦”是什么意思?

青禾手上一顿,看着他家郎君的动作,只见他郎君虽然有了短暂的停顿,却还是伸手拢了拢外裳,一言不发地往院外走去。

啧,外面还下着雪呢!

他忙又去屋内拿了一把伞出来。

孟绾在榻上脱开衣裳,看清自己的腰间,那处果然青紫一大片。

她心头恼火,却忍者疼,倒了些药酒进掌心,冰凉的手覆了上去,缓慢地揉着。

心里又恨又疑惑,究竟是谁,对她用这种恶毒的招数,若她只是个普通闺阁女子,今日岂不是……她后槽牙都咬紧了。

若被她查出那是谁,她定要以牙还牙。

正上着药酒,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姐,二郎君来了。”

孟绾抬头一愣,心说他来做什么?

但还是极快地穿好衣裳,打开房门。

她开门见到的,就是穿着一身藏蓝色大氅的冯喻安,清瘦的面容笼在白色的狐狸毛中,身后是纷纷洋洋的白雪。

他苍白的面容好似和外面纷扬的白雪融为一体,就是没什么活人气。

下意识心道,这么冷的天,这么弱的身子,还出来瞎跑什么……

他站在檐下抬眸看过来时目光清润,一旁的青禾正抖着伞上的雪粒。

孟绾忽然一怔,呼吸一滞。

这人,可长得真好看呢……

冯喻安却闻见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药味,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孟绾:“嗯……被几个小混混围了。”

“小混混?”他的语气很疑惑。

孟绾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去集市回来同他说起自己受伤一事,她想解释不是刺杀,那些混混就不是杀手的格局,但碍于有丫鬟在,她动了动嘴唇,没说出口。

冯喻安的目光就在她身上四处极快速地扫过:“伤哪儿了?”

孟绾:“嗯?”

孟绾的这声“嗯”让冯喻安耳后一热,他方才就不知为何要动身来看看,如今看了人,见人还算完好,不似拾安所说那么糟糕,又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着实有些没道理。

“我问,伤哪儿了?”冯喻安撑着表面的不动如山,像个富有责任心的主人,关心他这安置的客人的安危。

孟绾的手下意识覆上了自己还闷闷作痛的腰,她说:“已经揉过药酒了。”

一旁的阿香微微蹙眉,小心抬眸看向孟绾,心说难怪对方回来之时脸色那般苍白,一进院就直奔房内。

她觉得自己真是粗心,竟然没看出这点端倪,实在是……照顾不周了。

于是又小心转眸看了一眼冯喻安,毕竟自己是被特意安排到这院子里来照顾这位特殊客人的,若有不周到之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但见这位主子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一双好看的眼眸只是安静地盯着那位特殊的女客。

然后,他忽然迈步走了过去,走到孟绾面前,清瘦修白的手按向其腰间。

“嘶!”孟绾猝不及防这一按,抽着气弯了一下腰。

再抬眼时,眼尾泛着红,脸上带着点怒气。

有点责问的意思——按我伤处做甚!

“阿香,”就听冯喻安语气冷冷地叫了自己的名字,“去找个女医来。”

阿香:“……是。”

她脑上一热,转过身,刚要踏入雪中,又退回来,绕过回廊,去找了把油纸伞。

看吧,真的生气了。

等婢女走了,冯喻安才又问了句:“究竟谁伤的?”

他站得离她很近,所以声音就从头顶落下来,这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鼻音,孟绾觉得好听得紧,一下子,仿佛落在了心上,孟绾觉得头皮跟着有些发麻。

她握了握拳,主动后退一步说:“你来得正好,我画个东西你看看,这是不是哪家的徽章或者标记。”

说完她回身去找纸笔。冯喻安跟着她入了次间,就见她身残志坚地捧了一盘文房四宝出来放在榻上小几,十分认真地垂眸在上面弯弯扭扭画出个粗细不均的图案来。

发丝有些不同寻常地凌乱,一看就是同人打过架,低头时有几缕落下来,轻柔地垂在她细白的脸颊旁。

冯喻安的手指蜷了一下,很想伸手,又忍下了。

他抬手掩唇咳嗽了一下,见孟绾疑惑抬头,他说夸赞道:“虽然也很丑,但握笔的姿势比从前稳多了。”

孟绾:“……”

冯喻安视若无睹,凑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凰竹……”

孟绾看他:“你认得?谁家的?”

冯喻安看她一眼:“韩宗正的故乡在南府,那里生产凤凰黑竹,他家全是这些东西的图案。”

说着有些好奇:“怎么?伤你的人是……”

“韩……”孟绾蹙眉,“怎么会是她?”

她入京以来,记忆中见过的韩姓之人,就只有那日与冯靖姝一起在脂粉铺子遇见的韩小姐,当时冯靖姝还同她有几句龃龉,再后来,便是谁家的及笄礼,她同萧玲还有那位跋扈的五公主一起,幸灾乐祸地看自己的热闹。

她找人对自己动手……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帮好友出气呢?

毕竟看她的样子,跟那位萧玲的关系非同一般。

冯喻安则更加不解了,挑着眉盯着孟绾。

孟绾似笑非笑看回来,问:“韩家那位小姐,不会也想嫁入宫里当那什么太子妃吧?”

冯喻安:“……韩盈盈?”

“对,就是她。”

冯喻安蹙眉:“若我没听错,她去年就已定过亲了。”

“??”

孟绾只是怔了一瞬,便明白过来:“那她便是帮人行善。”

“帮谁?”

孟绾牵唇一笑。

--

阿香请来了女医,先是诊脉,后又入了内间褪去衣衫查看伤情。

“内脏虽没破,但也受了震动,须得好好修养,少走动。我再开个调养的药方,修养七日,我再来看。”

孟绾让阿香好生将人送走,自己则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帐内。

屋外雪声簌簌,屋内炭火的声音也浅浅的,两厢应和,一冷一暖间,这温暖的屋子更叫人想赖着了。

孟绾下巴搭在柔软的寝被上,望着嵌宝累金丝的香炉,细细感受这温软和擦过鼻尖的淡淡熏香,身上传来的一阵一阵闷闷的痛。

她搓了搓手,在心里暗骂这世道的不公——底下的百姓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也过不上这样温软的生活,但中都这些贵胄子弟,他们生来便可拥有一切。

人的命呢,真是生来就不同。

于那些贵人们来说,挡了路的贱民,可以随手除掉,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一粒灰尘,伸手掸一掸就弹走了。

从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他们表面装得仁慈善良,乐善好施,全然只是假惺惺,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将人除去,悄无声息,不计手段。

若她今日手无寸铁,不难想象下场会有多惨。

为了那个身份……这些看似柔弱的小姐们,下手也丝毫不会留情呢。

于是想起了太子那个人,若非后来知晓了他的身份,单看人,其实是个斯文俊秀的青年,还有些单纯的善良,毕竟不带任何杂念的,救过自己一命……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