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郑凌飞替你成为了邪神?”阮竹坐在车里,身子往一旁倾斜着,睁大了杏眼看着花溪澈,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仍然透出强烈的不可思议。
“是,也不是。”花溪澈懒散的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逐渐繁华与规制的商铺,又收回视线,倚靠在软垫里。
“其实根本就没有邪神。”花溪澈往阮竹身边挪了挪,阮竹眨眨眼:“没有……是什么意思?”
花溪澈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你身为医者,觉得那继承功法与一人当关的事,是可以靠诞育来实现的吗?”
阮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最多是天生身体底子不错,再加上后天的努力修行,以及拜师的机缘造化,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东西,才能造出他们口中的邪神吧?”
花溪澈点点头,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是啊,那些人只知道我母亲来自逍遥门,还顺走了一本秘籍,而且还不是那本从花非雾手里到达北璃王朝的那一本,他们也不知道我从小到大经历了多少艰苦修行,只看到了我无人能敌的表象。”
阮竹点点头,听花溪澈继续道:“三重劲说是花非雾为了毒杀我,但如今看来,说不定是封絮的主意,他俩合伙要看看我命硬不硬。”
后来的事,阮竹很清楚,他们三人去找师祖解毒,花溪澈九死一生,凑巧成了他们的目标。
“其实不是凑巧啦!”花溪澈扭过头,看着阮竹:“他们馋我母亲的秘籍,早就盯上我啦!”
阮竹沉默了。
想想也对,花溪澈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跟执念才成为人上人的,郑凌飞是靠着拜师机缘人际关系跟后天努力成为了人上人,而阿五自幼无依无靠,如今也成为了人中狡兔,在待人接物上也算上乘。
“所以啊,哪有什么邪神,”花溪澈轻嗤一声,带着点点鼻音道:“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花溪澈不是邪神,郑凌飞亦不是,阿五也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王朝所做的春秋大梦,都是李顽的痴心妄想。
之所以存在邪神,不过是各人各有一技之长,并为之努力做到极致罢了。
他布局二十五载,终究送掉了自己的命。不知道九泉之下的李大人,会不会被裴大哥以及封二公子拉去喝茶呢?
至于喝的是什么茶……花溪澈身子一晃,马车到站了。
闻璃长公主所在的清华宫位于整个皇宫西北角,花溪澈自报身份后便规规矩矩站在宫门外,阮竹见这宅子恢宏大气,还有淡淡的兰香飘出来,便也端起脸来垂目静候。
不一会儿,宫女出来通报,说时大人跟许大人早已恭候多时。阮竹一脸疑问。
不是要去找闻大人吗?许大人又是谁?那个时大人是她想的那个时大人吗?
花溪澈什么时候跟北璃王朝的闻大人有交集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跟在花溪澈身后打量整个清华宫。
她们在一处叫繁花落的院子驻足,花溪澈老远便看到时勉面朝着她,露出一副苦瓜脸:“老七,让我再悔一局……”
许峥嵘后背笔挺,利落的常服没有一丝褶皱:“老时,你可欠我六十年了,我觉得下辈子咱俩还得一起共事……”
听到脚步声,时勉盯着棋盘,趁着许峥嵘回头,悄悄拨去一子,然后视线看向花溪澈:……
他甚至还俏皮的眨了下眼睛,阮竹一整个惊呆了。
不是说北璃王朝的时大人运筹帷幄,鲜少败北吗?怎么这个许大人就让他悄悄悔棋了?
许峥嵘看到花溪澈,默默抹了把脸,狠狠地吐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阿夕……你可真是把凌飞害惨了……”
花溪澈但笑不语,许峥嵘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哪说起好,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但竟然没人觉得尴尬。
时勉见气氛到此,又悄悄去拨棋子,然后被许峥嵘发现,手背挨了一板子:“你又悔棋!”
时勉挠挠头,眼睛看向天际,喃喃道:“今天太阳好大呀!”
“……所以呢?”许峥嵘冷笑,时勉继续道:“太晃眼了,所以我抬手遮了一下……”
许峥嵘:……
然后你的手就摸到了棋子是吗?
时勉哈哈大笑,看向花溪澈,撵人似的开口:“那小子被送去九曲环林了,那地方你熟,去吧。”
花溪澈一愣,就这么把消息给她了?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峥嵘把棋子归类,然后打算再开一局,也没有再分出视线看花溪澈。花溪澈站了一会儿,自觉没趣,旋身走了。阮竹一回神看到她要走,也急忙追了上去。
“这就走了?”阮竹有些茫然,花溪澈应道:“不然呢?看他俩臭手下棋?”
“呃……其实也不算太烂……”
二人行至门内,有一位宫女递给花溪澈一封信,花溪澈顿了一下,最终决定收下,看着阮竹上了车,花溪澈看向那宫女,轻声道:“谢谢她了。”
宫女依旧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去。
繁花落一角,有一个花架,花架后面有一方天地,闻璃就安静的坐着那里,看着花溪澈离开。
“人已经走了。”先前的宫女回来汇报,闻璃嗯了一声,扬声对许时二人道:“多好的姑娘,干嘛不多聊会儿?”
许峥嵘想起阿夕往日种种,选择无视她的话;时勉战局吃紧,视线瞟着许峥嵘,分心回答:“那你怎么不跟她聊?”
闻璃低下头,抚摸着手腕上的一个镯子:“我啊……只希望他们好好的,也希望小友还活着吧。”
“红翠,”闻璃忽然出声,身后顿时站出来一个人,“你去江湖审判堂一趟,就说……李大人死的不明不白,得让他们给我们一个合适的说法。”
花溪澈在返程途中看完了那封信。
看字迹像个姑娘写的,她觉得是闻璃亲笔。
“写了什么?”阮竹好奇探头,花溪澈把信纸递给她:“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信中说邪神原本是烨王的计划,他蓄谋已久,想篡位,就散播邪神流言,然后把不明不白的李顽安插进九耀星,搅起几派纷争,挑起战火,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切。
魇婆是在郑凌飞被流放之后才知道消息的。
那天天气晴朗,就像她最后一次去拜访靳清歌的那一天一样。
靳门主担忧的看着魇婆:“自从穆薇带着秘籍叛逃以后,我如今只想保下一人,但那人还在肚子里。”
魇婆笑着回答:“还未出生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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