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战报抵达池阳时，登基大典已经全部筹备妥当了。
苏瑾虽还未登基，但实际上已是齐国的未冕之帝，他坐在龙椅上听完了这份急报。
底下的臣子们立刻争吵起来。
“郑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兵犯境！必是存心！”
“陛下！不若派遣良将速速出征！”
“郑国派遣一万大军！如何能抵御得住！”
“陛下！”
……
苏瑾平静地听着，待喧嚣小下去之后，他站起身来，淡然开口：“朕将率兵亲征。”
群臣瞬间安静下来，俯首称是。
“退朝。”
“是。”
都督府内。
“什么？”
洛乔猛地站起身来，看向面容沉静、手中正握着杯茶的苏瑾。
“又要出征了？在这个时候？”
她刚刚听苏瑾说，自己要带兵亲征，吓了她一跳。
登基仪式就在半月后了，这个时候出征，敌人还来势汹汹，怎么想都危险至极。
苏瑾淡然点头，他放下茶盏，站起，握住洛乔的手。
“不用担心，登基可以延后，先击退郑人才是当务之急，虽然郑军有一万之数，但我也算身经百战，不会轻易败退。”
他靠近了些，脸贴着洛乔的头发：“乔乔放心在家等为夫便好。”
洛乔扁扁嘴，打仗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从前苏瑾常常到处出征，但那时她还不喜欢他，所以不曾在意过，可如今两人心意相通，一听到他要上战场，她又是不舍又是担心。
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哽咽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当了寡妇。
苏瑾浅笑一下，吻了吻怀中妻子的额头：“好，为夫答应乔乔，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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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军出征的那日是个晴天。
洛乔跟着城中的百姓一起送到了城门口。
她披着件鲜艳的绛红外套，又站在最前面，苏瑾一眼便瞧见了她。
他无奈一笑，昨晚答应得好好的，不会送他出城的，果然不听话，还是来了。
送行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导致踩踏、混乱，他怕洛乔会不小心伤着。
无声叹一口气，骑在马上的苏瑾朝着人群中的洛乔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口型。
洛乔的脸顿时红了，她看懂了苏瑾的口型。
那是昨夜两人在床第之间，他一直在自己呢喃的、那个他给自己新起的小名。
她半捂着脸，同样用嘴型说了一句“讨厌”。
苏瑾看得清清楚楚，日光下，他露出一个耀眼无比的笑容。
最后再留恋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妻子，苏瑾纵马离开。
号角声陡然响起。
大军整齐划一地迈开步子前进。
齐国的海蓝旌旗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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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苏瑾便率军到达了南境。
虽然郑国出动了一万大军，但苏瑾也足足带了有五千士卒。
再加上南境还有赵岐率领的四千军士，也足够了。
先前郑人突然偷袭，赵岐措手不及，被攻下南境两城。
不过赵岐很快便反应过来，利用南境多河流的特点，水兵夜袭将这二城夺了回来。
郑国虽同样地处南方，但境内只有一条大江，军队并不善水。
但郑人好斗，眼见着打下的二城被夺了回去，怎样也甘心，他们立刻出动攻城，赵岐则在城中抵御。
苏瑾便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到达南境的。
说来也好笑，苏瑾到了的消息一传出来，齐军士气大振，郑军则士气大减，攻城失败后立刻灰溜溜地撤退了。
苏瑾站在城墙上，遥望举着姜黄旌旗的郑军逃走。
赵岐站在他身旁，忐忑不安地偷瞟他的侧脸。
因着自己先前失察，才被郑军攻下二城，虽说现在把他们赶走了，但都督、不，陛下可能还是会生他的气。
陛下是那种嘴上不说，但心里会默默记住的人。
苏瑾看够了，回过头来时看到的便是一抖一抖的赵岐。
“你做什么？”
他皱起眉，上下打量赵岐一眼。
抖成这样是在做什么，发癫？
苏瑾脱下披风，走下城墙。
赵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呃……属下、不，臣只是……只是……”
“够了，朕不想听。”
苏瑾边检查城墙边守卫的装备，边冷冷堵住他的支支吾吾。
赵岐此番被偷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年轻，经验不足，这是只有时间才能弥补的缺点，他不会怪他。
但看到他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他也给不出笑脸。
陛下果然是生他气了……赵岐悲催地想着，半年未见，陛下的脾气比从前更坏了。
他欲哭无泪，还得小心翼翼陪在苏瑾身边，将全城的军防都给巡视了一遍。
走到一处城墙角的水关处时，苏瑾停住了。
“这里，为何不派人驻守？”
他缓缓回头，盯着赵岐的眼。
后者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回都督……陛、陛下，此处水急滩险，船不能泊，人不能渡，属下……臣以为郑军不会从这边来。”
他越说越慢，越说越没底气。
苏瑾只冷静地看着他解释，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以为，郑军不会从这边来。”
他把赵岐的解释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狠戾起来，“那你知不知道，郑军若要偷袭，最可能选的就是这种‘你以为不会’的地方。”
赵岐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却又被苏瑾的眼神吓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错了，上一次也是这样，他以为外面下着大雨，郑军不会在这样雷雨交加的偷袭。
但他上次想错了，这次也差点错了。
赵岐愧疚地低下头，紧紧抿着唇。
苏瑾移开了目光，转向水关的方向：“派人驻守此处，连夜加高哨台，今日内我要看到全城水关的布防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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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阳，大都督府内。
苏瑾走了，洛乔却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到了的缘故，最近她总吃的很多，像要冬眠似的，总是感觉饿。
安芊芊休沐时经常来陪她，两人便一同用膳。
她出身北境，喜欢吃江鱼和腌菜。
洛乔便让厨房做了些北境菜，端上来两人一起吃。
她是最不挑食的。
孤儿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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