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官道后,熟悉的景色在眼前展开,今天的长柳湾和两天前并无不同,一样的充满着勃勃生机。
阳光明媚,绿意盎然,农人在农田中忙碌。
“二叔?”今天给一家人开门的是严杏花,看见门口的人时,她脸色有些发愣,似是没想到姜建平等人前天刚带着人走,今天又带着人来。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将门敞开,热情地将人邀请进院子。
“二叔,快请进,我这就让人去喊当家的。”
姜建平并未阻止严杏花的动作,他们今天来本就有意和姜大伯家谈新合作的事,既然是谈合作,那姜建安这个一家之主就得在。
“这是给孩子带的点甜嘴的东西。”姜建平从姜大河的背篓里把枣糕和猪肉拿出,递给刚吩咐孙子去地里叫人的严杏花。
严杏花更吃惊了,竟然还带了礼来?
因着他们家要指着城里的姜家赚钱,从前都是家里更捧着城里姜家些,可从来没有收到过城里一份礼过。
今日怎么突然这么会做人了。
再看姜建平手里的东西,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应是今天刚去肉摊上买的,透着股新鲜劲,另外还有装在纸袋里的枣糕,这会枣糕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的枣香味还是一直若有似无的往外飘,勾得院子里的一帮孩子口水直流。
“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这也太客气了。”严杏花口中假意推拒了两句,手却很诚实的把东西接过来。
姜建安家的地离家不远,听见孙子说他二叔公又来了,他当即将挽起的裤脚放下,又去旁边的河沟里洗了手脸,这才往家去。
“这地里的黄豆还有大半没种,我回去看看什么事,你们继续忙着,晌午饭我叫小榆给你们送来。”姜大伯家的二十亩地,有十五亩是旱地,五亩是水田,其中旱地的十二亩去年冬已经种上了麦子,水田也在月初的时候插上了秧苗,剩下这三亩地则是主要用来种黄豆蔬菜和各种豆类的。
“哎!”田里远远传来儿子儿媳的应和声。
姜建安很快回到家里。
姜令晞捧着一碗冰凉的井水慢慢的喝,走了一路,她又累又渴,这碗冰凉的井水正好能抚慰她一路的渴热,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水要烧开才能喝的事了。
管他呢,喝一顿死不了人,先解了暑气再说。
“怎么又来了?”
姜建安作为哥哥,和姜建平说话自在很多,许多严杏花没法开口的话由他来说就不会显得突兀无礼。
“今儿粮店没活了,我就带着老二老三来采蕨菜。”
“又采?前天拉回城里的那么多蕨菜都吃完了?”这倒是令姜建安惊讶,没想到山上的蕨草真能吃,看自家弟弟一家专门跑来一趟村里的架势,味道好像很不错。
“还没吃完,不过也快了,需采些新的回去备着。”
前天采回家的蕨菜,四分之一用来晒干蕨菜,四分之三用在了摊子上,再不补货,就没卖的了,现在春日鲜新品刚上,势头正猛,原材料自然得跟上。
“那可是一板车,怎么吃得这般快?”
“哥,我也不瞒你,那蕨菜我们做成臊子,放摊子上卖了,生意很是不错,我们今天来除了采蕨菜回去,还要和你谈谈,送菜的事。”用蕨菜摆摊的事没什么好瞒的,姜家收这么多蕨菜总要有个去处,就算他现在不说,姜家大伯也能猜着些,等姜家大伯送菜进城的时候,去摊子上一转悠就知道,如今瞒着倒是显得他这个做弟弟的不信任大哥。
城里人见到蕨菜做成菜的样子可能会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姜家大伯这个亲自将蕨菜从山上采下来的人,看一眼就门清。
“接下来的八天,之前说好的菜,柴都得两天送一趟,菜要能做成酸菜的白菜和青菜,数量比照之前再多送一倍吧。”青菜和白菜能做酸菜,菠菜可不行,虽然现在这两样菜还只是半大不大的菜苗,直接拔了做酸菜有点可惜,但是生意不等人,顾不得那么多。
“除了之前菜和柴,每两天再送两百斤蕨菜进城,蕨菜价格就按一文钱五斤来定。”
现在摊子上生意好,不论是菜还是柴都用得快,要是再按之前的送货频率就有些来不及。
蕨菜是时令蔬菜,只定让送八天的缘故就在这里,春日草木疯长,现在还嫩生生的蕨菜,七八天后就该长老了。
所以这也是一个快钱,姜家的面摊必须抓住春天的尾巴,能多挣些就多挣些。
“那蕨菜竟然都可以摆摊卖钱?”在一旁捡豆子的严杏花边听边忙,听到这里后,满脸惊讶。
实在容不得她不惊讶,毕竟那蕨菜漫山是,往年也没见谁吃它,更没见人拿它卖出银钱的。
姜建平点头,“吃个春日的鲜灵。”
姜建安觉得自家这个弟弟在城里待久了后,说话也带着股讲究,没得之前的随性,不过这是小问题,能听懂就成。
“成,就按你说的来。”
姜建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光新增的两日送一次蕨菜这活,八天他们家就至少能赚一百六十文,一百六十文都够买四斗白面了,这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地里的活马上忙完了,几个儿子正闲得没事呢,正好上山采蕨菜去,而且那蕨菜既然能吃,那自家也囤着些,平日里也是道菜。
于是来长柳湾最重要的事就商量成了。
姜令晞看着她爷爷已经说完开始端着碗里的水喝了,无奈提醒,“爷,山辣子的事没说。”
可恨她年纪小,上头压着爷奶爹娘,这个家怎么地也轮不到她来说话,就她爷爷那丢三落四的性子,能给她急死。
哦!对!还有山辣子的事没说。
姜建平把坐着的板凳朝着姜建安拖近,悄声道,"大哥,还有一个事。"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大哥你有空闲了劳烦你去山上帮忙找些山辣子呗,看见了就挖回来,然后每次送菜的时候帮忙带进城里,找到一株苗给您三文钱的辛苦钱。”物以稀为贵,辣椒苗在穿越来的姜家人眼里价值是远超蕨菜的,且辣椒苗的获取比蕨菜难很多,需要翻山越岭的找。
“那山辣子有啥特别的?你们家非揪着不放?”姜建安想起前天在山上时弟弟一家见着山辣子的惊喜神色。
“现在还不能说,等以后就知道了。”在辣椒没上市前,这将是他们家最大的机密,谁也不会透露。
“成。”姜建安答应了,左右采蕨菜也是要上山的,到时候一起找找山辣子就是了。
“这山辣子,无论啥时候找到我都要,这会子要刚长出的苗,长大后要结出的果子,果子按一文一个价格算。”
“然后这事还得劳烦大哥你寻家里头靠谱的做,莫要声张。”他现如今低声说这事,就是防止姜大伯家的孩子听见,然后去村里乱说话。
"晓得了。"姜建安不理解,但是尊重,且这对家里来说是笔很好的收入来源,自然出钱的人怎么说就怎么做。
姜建平满意地撤回身子。
他给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姜令晞打了一个眼色,表示,任务完成。
姜令晞悄摸回以一个大拇指。
“水也喝了,事也说好了,那大哥你回地里忙去,我就先带着大成大河他们先上山采蕨菜了。”
姜建安看了一下现在的天色,快午时了,便挽留道,“吃了午食再去,我叫小富带你们上山。”
“不吃了,再耽搁就晚了,我们现在就去山上。”
姜建安知道他这是着急去山上采明天要用的蕨菜,倒也没狠劝,只喊姜富,“带你叔公他们上山。”
又望向严杏花,“中午多贴些饼子,给建平他们送上山去当午食。”
要是之前没收着姜家的礼,方才没讲好新的买卖,丈夫这么吩咐,严杏花心里肯定多少有些不乐意,这偶尔回乡来招待一顿便罢了,哪有三天两头来的,农家人也没多少粮食摆在那里给人吃啊!
但这次姜建平挺会来事,她也就不心疼多余招待的那些粮食了,爽朗笑道。
“好嘞!我再磕个鸡蛋,加点葱花放里头,保证又香又顶饱。”
“那就多谢大嫂了。”姜建平赶忙带着自己两儿子四个孙辈道谢。
自家这么多人,一顿要吃姜大伯家不少口粮,待客的东西还不能太差,这个时代不富裕,肯这么招待自家人,他们自然要知道感恩。
于是姜富便带着一群人拿着麻袋上山了。
这次上山他们有意避着村里人,专捡小路走,倒是没遇见问东问西的人。
不过两天没上山,山上的草木就长得更加旺盛了,这次采蕨菜就没有上次那么轻松,姜富带着他们去了山上的一处荒坡,荒坡上在长满了杂草荆棘,杂草和荆棘下,就是新长出的蕨菜,想要采蕨菜必须得整个人钻进杂草里弯腰仔细寻找才成。
“大丫,你带着弟弟妹妹就在这边上采就是,别进去了,小心有蛇。”荒坡最外围草木没有那么旺盛,采蕨菜难度稍微低一些。
“好!”姜令晞应和下来,打算采完这一小片地方,吃完午饭就让姜富带着她去村里的竹林掰竹笋。
荒坡里长的多是茅草,新长出的和去年枯黄的混合在一起,每次弯腰时,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茅草拉一道长长的口子,这次采蕨菜之旅对于楚知乐来说,就是又爽又惨,吧嗒吧嗒采蕨菜的时候确实很很有爽感,但在长满草木的荒坡里前行着实很狼狈。
“二丫,你跟紧了我,别乱跑啊!”
“哎!”二丫脆生生应和一声,相较姜令晞,二丫身形更小更灵活,速度不输自家姐姐。
太阳又晃眼又热,姜令晞很快就热出一脑门汗,身上裸露的地方还有不少被树枝和茅草刮出的口子。
她忍不住叹一声,古代农村的孩子好苦啊!
她这偶尔来山上干一次活就很难受了,但是听爷爷说,村里的孩子平日里是需要经常上山捡柴火挖野菜的,不论寒来暑往,天长日久的都是如此在劳作里长大的。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穿成城里人的他们运气还不错,虽然在城里也过得苦兮兮,一天有做不完的事,但好歹不用下地上山啊,这苦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熬。
“你带着三丫去路边阴凉处休息,这片的蕨菜我们男的来采就是。”
姜远致不知道啥时候摸到姐妹两人的附近,他看了一眼狼狈的姜令晞,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在家为非作歹的魔王妹妹啥时候这么惨兮兮过。
“还有好多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远致打断了,“不是还有姜富哥嘛,快点的出去吧!不然回家又找娘哭诉,说什么手脸被划破了。”熟悉的嫌弃语气。
姜令晞,“……”
不是这人咋这么欠!明明是为她好,但每次的表达方式,都能令她气得喷火。
她气呼呼道,“那我俩原地休息一会,待会再干。”
姜远致又看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弱鸡!还好意思嘲笑我脑子被肌肉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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