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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师。”

陌生又带着一丝幽微熟悉感的女声响起，猛不丁的，池岳吓了一跳。

此刻月明星稀，月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极长。那道女声不是池虞的声音，他们之间……应当也没有第三人。

池岳疑心自己喝大了，可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池老师，是我呀。”

这道声音清晰的、真实的就像是有人凑在他耳边说的。

可明明……他身边并没有人。

池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池虞察觉到环着的人的僵硬，从他怀里仰起头：“……爸爸？”

然而下一秒池岳好像看到了鬼一般猛地推开了池虞：

“你……你别靠近我！”

有一瞬间……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李红。

池岳后背顷刻间就湿了，他确信他看到了李红。

他竟然看到了李红。

那是他教的第一届学生，这个学生…池岳实在不愿回想起这个学生。

那时才执教的他一腔热枕，章月也是。对待家境不好的学生，总是付出过多的关心，其中就包括李红。

往事不必多提，章月因李红的身死心伤，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身体也随之垮了下来……午夜梦回会呼唤着李红的名字、会哭泣、会尖叫，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上的崩塌……

池岳不止一次想过，这个学生……这个学生……如果他从没教过这个学生就好了。

不，李红已经死了。

李红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骨肉至亲，是他的女儿。

池岳两手使劲揉了揉脸，长长深吸一口气，看到被他推得摔倒在地的池虞，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伸手将池虞扶起来：

“唉我……丫头……”

池虞甩开了他的手。

池岳愣住，手僵在空中。

池虞听见自己在说话。

好奇怪，明明……明明是她的身体，她的嘴巴，她却好像……脱离了身体。好像以第三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冷冷地对池父说：

“你帮我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还是因为……”

“你的女婿是大导演江彦靖？”

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池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什么？”

池虞看见“自己”一步步逼近池岳，一步步像个刽子手字字句句凌迟着他：

“当了这么多年甩手掌柜是不是很爽？不就是想要钱吗？”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爸爸给谁看呢？”

池岳面上宿醉的红褪得一干二净，面色惨淡衰老，本就佝偻的身躯愈加颓了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

池虞在池父面前大声呐喊着，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可池父竟好像一句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他想逃，但池虞看到“自己”，没有放过他。

“我记得你是怎么和妈妈争吵的。你知道她病了，你明明知道她病了，可是你开始厌烦她、与她没日没夜的争吵，吵架最凶的那次甚至动手推了她……你甚至认为她疯了。”

“是，没有人能忍耐长久的无理取闹，可是你为什么不放妈妈走呢？”

“现在又没日没夜酗酒，装什么深情呢？”

“作为伴侣，你不是合格的伴侣，作为父亲，你配的上‘父亲’两个字吗？”

池父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没有一句话能反驳，“池虞”的话让他抬不起头来。

池虞看着“自己”一刀又一刀的凌迟，最后终于落下判决：

“妈妈就是你害死的。”

池岳扇了池虞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池父扇完后手还在抖，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池虞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她从来都是最乖巧懂事的那个，这样出格的话她从未说过，即便再生气的时候也不曾说过如此刻薄的话，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扇完之后池父又后悔了。

“丫、丫头……”

池虞本就苍白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他茫然无措喃喃着，想碰碰她被打肿了的脸，池虞偏头避了过去：“你别碰我。”

池虞身体肉眼可见战栗着，这明明是她的身体，她却控制不了自己。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太可怕了。

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池父想要去触碰池虞，又被躲了去。

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双重打击让池虞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她现在一定……一定很丑。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丑态，更不想在任何人眼里看到——

“你怎么这样？”

“你是不是疯了？”

“池虞，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她要去找江彦靖。

像乳鸟归林一般，一想起江彦靖，池虞一双眼都亮了起来。

只有江彦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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