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缇抬头,看到赵宴东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灰色真丝睡衣,身姿挺拔如年轻人,步态和举止松弛潇洒。
赵观缇站在赵晏东面前,总有一种身处资本市场无能为力的感觉。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他的喉咙,让他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赵观缇不想跟赵宴东有过多寒暄,他开门见山:“我有事,想跟您聊聊。”
赵宴东笑了笑:“好,下去坐下慢慢聊。”
“你可是好久没回来了,来,昨儿朋友刚送的茶,武夷大红袍,正好尝尝。”
赵宴东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套紫砂茶具。
“紫砂壶最能激发出大红袍的茶香。”
赵宴东泡茶的手法很娴熟,他烧了水,又取出一些茶叶放在茶壶里摇香。沸水浸泡着茶叶,整个屋里都是醇厚的茶香。
赵宴东把第一杯茶推到赵观缇面前。
“尝尝怎么样。”
赵观缇轻轻闻了闻,然后呷了一口。他并不像赵宴东一样热衷于品茶,虽然好茶入口,口感确实不一样,但在赵观缇看来,这差别不大。
“很好。”赵观缇放下茶杯。
赵宴东看着他,一双眼睛洞察到他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你对茶啊酒啊之类的东西想来不感兴趣。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的应酬方式,跟我们这代人可不一样了。”
赵观缇:“嗯。”
赵宴东:“恒芯最近怎么样?”
赵观缇:“正在准备上市。”
赵宴东:“你比我当年厉害,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别人打工。”
赵观缇:“时代不一样。我只是赶上了这几年的风口。”
赵晏东放下茶杯,轻轻往前俯身:“你要跟我谈什么事?”
赵观缇并不觉得他跟赵晏东很熟悉亲近,但他觉得他很了解赵晏东。
只要他开口,任何事情他都会答应他,但他又总会用一些眼神和言语,让赵观缇觉得他在居高临下地施舍。
赵观缇看着他的父亲,赵晏东的眼睛像一滩深水。
“是关于斐玉的事。她原本拿下了电视剧《无衣》里面的女二号角色,但是却在签合同前被人截胡了。而新定的演员,是......”赵观缇顿了顿,“林悦溪。”
“哦,是小林啊。”赵晏东说,“小林是个很贴心的女孩子。人家关心我,我总要给她点回报。”
他抽出一根雪茄,夹在手里点燃。
“我现在老了,越来越需要关心了。你妈理解不了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们都是男人。”
赵观缇被他的雪茄味道呛得咳嗽了起来。
他盯着赵晏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是要反驳的,可是赵晏东说起这一切是如此的自洽,而叶其湘也并不介意。
赵观缇又觉得他没有立场去反驳他,而且,他还有事要求他。
可他的眼睛先他的言语一步,传递出了憎恶。
赵晏东把雪茄的灰抖落在茶杯里,他并不在意赵观缇眼里的情绪。
“所以,你今天回来,是想替斐玉争取这个角色的对不对?”
赵观缇:“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赵晏东笑了笑:“我不知道这个角色原定的演员是斐玉,只是小林说她想演一个电视剧,我就让你方叔去上下打点了一下。早知道原定的演员是斐玉的话,我不会让人顶她的角色的。斐玉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起来的,现在还是你女朋友。”
赵观缇:“有条件吗?”
赵晏东笑:“什么条件?”
赵观缇:“把角色还给斐玉。有条件吗?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赵晏东:“观缇,我是你爸,我帮你是应该的。可你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只要你开口求我,我都会依着你。”
他把求字咬得很重。
赵观缇:“我希望我们可以互相帮忙。”
赵晏东:“我想要你们公司的股权你会给吗?我要你跟庄斐玉分手跟霍之骐约会你会答应吗?”
“我了解你,我想提的条件你一个都不会答应。所以我,没有任何条件。”
赵晏东又笑了:“我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对着儿子说:“我奉劝你一句,成大事者,不要把女人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其湘正好走了进来。
赵观缇站起来,对着叶其湘点点头。
叶其湘:“观缇回来了,真不巧,我晚上还要出去,你要在家吃饭吗?”
赵观缇:“不吃了。”
叶其湘没再多说,上了楼。
赵晏东也站起身:“角色的事,你去跟方叔说一声就行。”
赵观缇给赵晏东的助理方晋北打了个电话。
方晋北虽然名义上只是赵晏东的助理,但也是跟着他从零到一一起创业的人,他也是看着赵观缇长大的长辈,赵观缇小时候开家长会都是方晋北去。
赵观缇跟方叔寒暄在电话里寒暄了一番,但关于换角的的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以启齿的事,赵晏东做起来却毫无顾虑,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也不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方晋北听出了赵观缇的欲言又止,他正在钓鱼,直接约赵观缇见面。
赵观缇去年还见过方晋北,那时候他头发还是微微花白,这次看他在河边握着鱼竿,头发竟然全白了。
赵观缇看方晋北钓鱼钓得专注,也没打扰他。
钓竿抖了抖,方晋北拽着鱼竿。
“是条大鱼!”他使劲拉着鱼竿,对抗着鱼儿在水底的挣扎,赵观缇走过去,搭了把手,帮着方叔一起把鱼拉上来。
“真是条大鱼!”方晋北把鱼抱在怀里,“得有八斤沉,来,观缇,帮我和鱼合张影。”
赵观缇给他拍了一张,方晋北笑得非常灿烂。
方晋北:“你是不是早就过来了,也不知会一声。”
赵观缇:“看您钓得这么专注。”
方晋北:“你这孩子,就是从小太为别人着想了。”
赵观缇:“都是小事。您头发怎么全白了?”
以他对方晋北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因为劳心而在短短一年之内头发全白的人。方叔从来都是自在松弛,在面对赵晏东的副总任命的时候,他竟然拒绝了。虽然这么多年也拿了很多股份和奖金,但是做助理和做副总待遇还是差别很多。
赵观缇曾经问过方叔为什么愿意这么多年只做助理,方叔说,一个人一辈子赚多少钱才算是够呢?得到了就想要更多,而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就要失去一些东西。他这个位置,如果再在事业上更进一步,那牺牲的必然就是家庭的幸福。
他不愿意这样做。他觉得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功,是在为家庭提供一定的经济支持的同时,再把家人照顾好。
方晋北指着他的头发,说:“你说我这白发啊,我小孙女说我头发白一块黑一块不好看,我干脆全染成白色了。是不是比黑白相间看着顺眼多了。”
赵观缇点点头。
方晋北了解赵观缇,而他向来也不喜欢客套,跟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没必要绕弯子。
方晋北:“说吧,找我什么事?”
赵观缇来的路上还在想到底要怎么跟方叔措辞,但是见到方叔之后,又觉得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于是,他像豆包一样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说:“我是为了林悦溪的事来找您的。”
“林悦溪......”
方晋北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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