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捏着花枝的手僵在原地，视线无知无觉地靠近他。
嗓间忽觉干涩，本能吞咽，一股很轻的痒意刮过。
她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知道……没那么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
深沉醇厚的男低音因为些许鼻音变得有些黏，却又莫名很性感。
凌汐暂时把花收到下边的柜子里，不打算扔了。
新的客人到了，凌汐和李澈重新忙起来，颜淇给陈溯送完那杯龙舌兰后也继续去帮大瑶和慧慧调酒，留下陈溯和陆潮自便。
“我说你平时在花店也不这么说话吧？遇到凌汐把情商都乐捐出去了？”陈溯边喝酒边吐槽，又麻烦颜淇给陆潮上了杯常温水。
“既然都求着人办事了还不客客气气的，还给人惹生气了，离开部队一段时间，陆中尉连事都不会办了？”
“我现在不是什么陆中尉。”陆潮淡淡瞥他一眼，眸光再次扫向窗台的蔷薇花。
突然想起之前母亲开花店的时候，他专门问了一嘴，为什么取名叫清芜。母亲解释，自己长时间游走在由一堆数字繁杂排列的世界里，大脑愈发迷恋那些宏大、深奥的数学难题，的确很有成就感，可她也会随之产生浓烈的虚无感，她开花店就是想感受最纯粹、平凡的幸福，来清扫自己内心的荒芜。
她就把花放在这里，每天看着花一点一点枯萎么？
等枯萎了再亲手丢掉，也没想留住。
真不怕自己更虚无更难受。
“其实你如果想回去，一定会有大把人欢迎你回去的。”陈溯稍稍惋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陆潮直挺的背脊小幅颤了两下。
她的事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今早他习惯性把花包好，以为她会跟昨天一样会过来，但一直没看到她人影。
他是想给她送过来的，毕竟是他请她帮忙，不过恰好陈溯给他发了消息，他才决定一块过来的。
主要是为了柒柒。
他又不是真贱。
“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回去。”陆潮半仰着头，看到昏暗中规规整整的书柜。
凌汐的书都摆在那里：
《群魔》、《卡拉马佐夫兄弟》、《罪与罚》、《博弈论》、《到灯塔去》、《资本论》、《国富论》……
她涉猎的范围还真是广泛。
哦，她大学是不是读的经济学来着，她们还弄了个女性期刊。
他好像也听过，看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会看清生活的真相，但他的字里行间依然传达着一种愿意热爱生活的感觉。
对抗虚无，他的书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书柜上还摆着他前不久做的金箔花。这花其实是他第一次做，但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不错。
“现在柒柒和我妈的花店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面部肌肉自然牵扯着，他说完了后半句话，顷刻收回目光。
他是不是有病？
她看什么书需要他操心？
他暗暗嗤了声。
怪不得那些话她随口就来，还喜欢玩心理战，还说什么……上床……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精！
“想什么呢你？听到我说话没？”陈溯推了推他，一脸不满。
“没想什么。”
陆潮捏着玻璃杯，往嘴里送了口水。
-
凌汐再回来的时候，两条腿一如既往地酸胀胀的，她赶快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汐姐，水。”李澈帮她倒了水。
颜淇过来之后，他也识趣地给颜淇倒了杯。
陈溯弯眼笑笑，打趣：“你小子现在有眼力见了啊。”
“那肯定啊，汐姐和淇姐现在是我老板。”
“哎哟呵，行行行，有觉悟！一看就是个好保镖！”
颜淇在凌汐身边坐下，跟着打趣：“可不是，就这漂亮的腱子肉，那句话咋说来着，这有的人往那一站就是兵！”
“部队待久了习惯了。”李澈挠了挠后脑勺，被夸得有些害羞。
“他喜欢打拳击，瞧瞧这肌肉，比我壮多了。”陈溯捏着李澈的二头肌咂舌。
凌汐笑着望向李澈：“你喜欢拳击吗？下次咱俩切磋切磋？”
“好啊！”李澈眸中微亮：“不过我很久没打了。”
“没事，我也很久没打了，大瑶也会打拳击，下次可以约着一块去啊。”
“淇姐呢？淇姐喜欢什么运动啊？”李澈又问。
“我都涉猎一点吧，拳击之前跟汐汐玩过一点，我只喜欢学皮毛，都不精。”
“你别被她这话给骗了啊，”颜淇话音刚落，凌汐就出来补充：“她从小跆拳道和跳舞一块学的，大学去学了柔道和近身格斗，拳击那是她不感兴趣才学了皮毛。”
“真的啊？那我可一定得找个机会跟淇姐切磋切磋！”
“这就组上局了？那你们记得叫我一块儿。”陈溯融进来说。
……
……
陆潮明明坐在陈溯身侧，和她们却像是隔了千里鸿沟。
不知道是这两天的冷水澡冲多了还是这里耳边的音乐声起起伏伏，他脑袋有点晕。
一双眼睛微微僵硬地盯着一个地方。
她的侧脸在稍暗的环境里清晰异常，对着陈溯和李澈，她笑得很开心。
和对他的那种轻佻又浮于表面的笑完全不同。
哦，他想起来了。那天在陈溯家的浴室，她说…陈溯是她的朋友，所以她对朋友就是这样笑的。李澈现在也算她的朋友吗？不过也对，不是朋友，怎么组局？
但是前两天跟她一起吃饭那也算组局吧，他们并不是朋友。
“不过要论拳击跟格斗，还是陆哥最在行！”李澈的声音陡然清晰。
下一秒。
她的目光像是本能转过来，陆潮愣了两秒，太阳穴不知怎的，突突往外撞，撞得他脑袋更晕。
她唇边的弧度像是抛至高空炸开的烟花，转瞬消散。
“咱们下次一起把陆哥干翻！”李澈的声音还在继续。
陆潮置于大腿的手猛然捏紧，圆钝的指甲往前顶，在掌心压出微胀的疼痛，熟悉的、带着隐隐愠怒的羞耻感再次席卷他所有的思绪。
他是不是感了个冒脑子直接糊涂了？
他又不是心理学专家，在这里研究她的笑做什么？
组局是不是朋友很重要吗？不过吃个饭而已，谁说陌生人就不能一块吃饭？
“陆军官可是个大忙人，怎么会有时间跟我们小打小闹。”
凌汐递来的眸光有些凉，凉得他很不习惯。
舌尖下意识往前抵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
清吧结束营业之后，凌汐和颜淇快速清了场。对完账，大瑶和慧慧想赶快回家休息先走了，陆潮开着车跟陈溯一块在门口等她们。
李澈贴心地给两人开了车门，自己最后坐进去。
陆潮订的是步行街那边的一家大排档，名声比较响，味道也确实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多。
店里没有包间，又正值周五晚，大学生、打工族云集，即使提前排号预订，最后也只分得块角落位置。
“想吃什么随便点，陆老板今晚买单。”
陈溯一上来就点了一圈招牌，凤爪、藕带、羊排、空心菜四个菜打底，凌汐和颜淇点了炭烤，李澈点了湿烤，陆潮最后只点了份青菜瘦肉粥。
“陆哥，你这感冒也没有很严重，不至于吃这么清淡吧？”李澈瞄了眼他点单的界面说。
凌汐正拿了五个杯子出来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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