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特宫内,许多身穿旧军服的身影往来穿梭。先前占据此地的临时政府已倒,如今这座曾是扬皇住宅的宫殿,已被革命军所占领。
宫殿里的一间会议室中,几位革命会领导人围坐在长会议桌旁,不断有人进出此间,汇报如今外面的情形,将地图、电报等物送进会议室。
坐在上首的那位革命会最高领导人是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中年女子,她姓符,名望杰,出身于扬塔星西尼伊的一个富裕家族,当年便是以符家家主的身份组建起如今的扬塔星革命会。虽然成长环境优渥富足,但符望杰的母亲与父亲却从小便教导她要常常体念苍生之不易。在扬皇当政的时日,扬塔星底层人民的生活是何等艰苦,符望杰从小便了然于胸。
得知革命会已经控制住了首都局势,符望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问道:“符铭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倒暂时没有。不过他们没有失望太久,很快,便有士兵前来禀报,扬皇一家已被符少将处决。听到这一消息,会议室内这几位出身有天壤之别的革命会领导人无一不是百感交集。
符铭处决了扬皇一家后,遣属下先来报信,而后自己便直奔斯维特宫而来。当他进入会议室,符望杰等人见这位年轻的少将满身的尘土与血污,活像是从爆炸后的废墟中拼了半条命才爬出来的人一般,不禁都是心中一疼。
符铭此时仪容虽略显凌乱,姿态却丝毫不狼狈,一双遗传了他母亲的金色眼睛亮得惊人。他一丝不苟地对着包括母亲在内的几位领导人行了个规矩的军礼,用简短而详细的话语向他们报告了处决扬皇一家的大致情形,随后便被长辈们招呼着坐了下来。
在他来之前,这几位领导人正在谈论革命成功的后续事宜,这会儿让他坐下后,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谈。符铭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在听他们谈到外交问题时,表情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这点微妙的变化没有逃过一位领导人的眼睛。她笑着问道:“符铭似乎有话想说?你对此是怎么看的?不妨让我们也听听。”
符铭闻言坐直了身子,见母亲也望着自己,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开口说道:“听了几位长辈所谈关于‘如何建立新政权’的看法,我发现很多地方自己此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不禁觉得受益匪浅。不过,关于外交方面的问题,尤其是与乌尔星的外交事宜,我倒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什么地方?”
符铭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是觉得,长辈们似乎在这方面有些低估了乌尔星人对我们扬塔星革命会的敌意。在我看来,仅凭外交博弈,似乎不足以与乌尔星人维持长久和平。”
“我与符铭的看法一致。”一位负责军事方面的革命会领导人颇有兴致地道,“方才你们谈论此事时我便想说,乌尔星人是什么德性,不光我们扬塔星上这些真刀真枪跟他们干过的知道,恐怕其他星球的人也未必不知。喏,前不久丝绸星不还被他们狠狠地敲了一笔吗?要我说啊,乌尔星人尝到了打仗带来的甜头,他们未必会愿意长久地与我们交好。”
另一位领导人蹙眉道:“什么叫打仗带来的甜头?乌尔星这几年来都跟多少星球打过架了?难道他们的人民就没有一点厌战情绪?”
“唔,他们是在我们这里没讨到多少好处。”那位负责军事的领导人说,“可在其他星球那里,我看他们可赚美了啊。不仅钱到手了,连皇储都能拐走。”
说到这里,他“嘿嘿”地笑了两声。
“光在丝绸星那里薅来的羊毛,我看就够补上他们打几场仗的窟窿啦。啧啧,要么说是千年强星,真有钱。”
“行了,别这么说。”符望杰沉声道,“最后受苦的还是丝绸星的百姓们,最好还是不要拿这种事情说笑。”
那位领导人闻言噤了声。符铭却在此时说道:“领袖,依我看,话虽然有些不好听,却也有一定的道理。乌尔星人狼子野心,我看他们可没那么容易就被满足。”
“有道理。”符望杰说,“更何况,你们难道没注意到一件更关键的事情吗?乌尔星如今是什么政体?而我们扬塔星革命会又做了什么工作?他们的国王好端端地坐在王位上,我们这边却直接处死了皇帝一家,消息传到乌尔星去,他们很难不敌视我们。因此,我们表面上虽然还是要尽量争取与乌尔星的和平相处,却绝不能在军备上不做防备。”
“不光如此,”符铭道,他脸上还带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一双金色的眼睛却亮如暗夜中的星辰,“我还建议,我们的新政权应该做好外交工作,尽量联合其他星球有革命意志的群体。你们看,现在普罗杜克托星系几乎所有星球均采用君主制,如今我们扬塔星刚刚终结了君主制,势必会在一段时间内受到排挤。不过在很多星球,如丝绸星、卡顿星,这些星球上的人民都长时间受君主制或殖民主义的压迫,若能联合他们、帮助他们革命,我们在星系中的地位便有可能更快得到巩固。”
“符铭说得对!”先前那位拿过丝绸星举例的领导人大声赞同道,“作为普罗杜克托星系第一个成功推翻君主制的大星,我们得先把革命的火种尽可能地扩散,盟友越多,助力也就越多。”
“这么说,”符望杰思索道,“依我之见,应该先着眼于那些受旧制度压迫最严重的星球,派出专员前去实地考察联络。为了提高办事效率,最好是成立一个专门的组织来扩大星际革命力量。”
“领袖,”符铭突然道,“我愿意参与到此项工作当中去。”
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想参与到组织星际革命的工作当中去?”符望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目光很柔和。
“是。”符铭认真地说道。
“我看,这么安排很妥当啊。”一位领导人笑道,“符铭是实打实深度参与到我星革命当中的人,年纪轻轻便获少将之衔。在革命成功之后,去参与其他工作锻炼一番也会很有帮助。”
其实,符铭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请求,不必明说,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位革命会最高领导人之子虽然年轻,却是真正于“炽焰与浪潮”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代表,不仅实战经验丰富,长年在其母身边耳濡目染也造就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一个组织中,符铭作为最高领导人之子能选择暂时退出政治核心层,于其未来的发展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二代”这个身份,在某些情况下是资本,在某些情况下却也有可能变成一种束缚。
符铭的思虑,他的这些长辈们岂会不知。听着身旁同志的劝说,符望杰只思考了片刻就同意了这一请求。
*
普罗杜克托星系历5686年夏,丝绸星,绸洲,花绸区。
“啪!”
“朋友们!”易优很是激动,他在云锦大学时就有许多张桌子在他手下隐忍度日,今在这锦洲以南的绸洲花绸区,此地的桌子也很不幸运地没有逃过一劫,“在我看来,这将是普罗杜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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