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几次试图和马甲见面都被男女主发现或撞见的时候,薛影玉就对剧情强制冲突发生的性质有准备,再说她在剧情维护部上岗前培训过,什么是剧情意志,剧情意志就是男女主基本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他们的意志也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所以薛影玉发现男女主对她和马甲关系有不好猜想的时候就一直试图迂回去转圜,即使要改变也只是从别的角度婉转去改变,但是现在,她和马甲的交往变成了剧情的一部分。
她和沈宴行偷偷见面,按照剧情的个性就会努力促成她和沈宴行、裴衾三个人见面。这份不详预感在上班的裴衾也接到了沈家的传唤后达到了顶峰。
她不再在洗手间犹豫,而是看陈乐走过去后快步走过去,由于心急,她还忘记合上了带来的小提包。茶室依然有沈宴行和顾离两个人。
沈宴行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因此只是垂眸镇静地等待着,顾离自从说出那番话后就一直倚靠着窗台,打量自己这个关系密切的好朋友,良久,他抬眸,正对上薛影玉有点无措慌张的神色。
沈宴行听到脚步声也转头。只是一个眼神交接,薛影玉脚步慢下来,双手捏着包在思考怎么让他们,主要是男主,快速离开这的措辞。
然而沈宴行不需要思考这些,他永远是冷静聪明的,“看到”薛影玉这副样子,没等男主有看穿薛影玉心慌原因的机会,他就很符合人设地偏头,先笑了一下,然后才说:“看到裴衾了?”
这句话必须是错的,才显得沈宴行没有那么无所不知,但顾离的心还是因为他这句话跳了一下,他重新调转视线去看心神不宁的薛影玉,发现她在被沈宴行质问,为什么他和裴衾比起来可以那么不值一提时都没有那么心慌意乱。
顾离稍稍直起身,只是这一刻,他又稍微有点理解沈宴行。
沈宴行笑了笑:“不怀疑是我叫来的了么?”
自从他见到薛影玉,他总是在笑,可是在顾离看来,这笑更像是敷衍不走心的面具,好像他要变得柔和一点,才能把那些尖酸苦涩的情绪压下去,把它们变得不那么重,面前这个人才不会害怕,不会因为他只是吐露了一点点就离他远远的。
顾离又往后靠,沉默地想是他多虑了。在如何接近薛影玉方面,他比他更有经验。过去那几年,他就是这样一边揣摩着她的情绪,一边克制着自己的苦涩,温和而咄咄逼人地靠近她的吗?
那她一定应付得很辛苦吧。
出乎意料,薛影玉却说:“你不想走么?”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想走,我们也可以不走。”顾离一怔,这句立场没那么明显的话,因为薛影玉明显是在考虑沈宴行的神情,竟然显得像是站在了沈宴行一边。
沈宴行了然。原来她也知道,他看见裴衾会不开心。原来她也知道,来了另一个人,她的重心就不会放在他身上。
沈宴行:“想走。”薛影玉屏住呼吸等着,像是怕他再问出什么凭什么是他的话,但下一刻沈宴行只是起身,伸出了他的手。
薛影玉其实还有点惴惴呢,不知道演出来的这幕戏能不能说服男主,让他不想让这两人碰面的意志能够压过剧情追求刺激的本性,但手被马甲牵住,她又感觉多了点勇气。可正当她回过神来,想到这个时候牵手不恰当的时候,顾离打断说:“走后门吧。”
薛影玉嘴唇动了一下。她其实,觉得有点对不起沈宴行马甲,可是偏头时感觉到的却是干燥温暖的手指,是她一直在安慰自己没关系。怎么会因为演了这一场戏就觉得马甲见不得人呢?
虽然代入角色后觉得沈宴行可怜也是人之常情,但她也是会抽离出来努力让自己记得自己的本心是完成剧情然后让马甲获得正式身份的。
在门童那里拿到自己的车,顾离叫住沈宴行,让薛影玉先上车。“不难受吗?”两个男人就这样站在外面,会所的背面是一条面对别墅区的安静街道,大概是通向不少富人居住区正门的专用路线,而顾离说:“我之前阻止你就是怕这样。”
沈宴行其实还有很多借口,他可以反复诉说本体和裴衾在一起时的不如意,可以怎么样都让男主最后反过来选择默许现在是沈宴行的自己,但他透过车窗看到自己在摸车窗的玻璃,不安地往这边看过来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难道我可以不经历这些就这样吗?”
沈宴行转过头,看顾离一眼。
“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选择靠近,选择奢求,选择不择手段……选择这些本该承受什么,他早就考虑到了。如果他足够幸运的话当然可以光明正大,沈宴行却用一种理智到漠然的眼神看着他:“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干什么?我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了,难道你还指望我是一个可以权衡利弊的疯子。”
他低低地笑了:“正常人会在好友已经向父母介绍他女友的身份还逼她出来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
沈宴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选择承认并且接受这一切。
顾离总觉得他不知道的地方沈宴行受了什么刺激跑偏了,可是看他对薛影玉的执着程度,又觉情有可原,到最后也只是低声说了句:“最后你要怎么收场?”
要怎么收场,薛影玉也在考虑,但马甲上车后她还是第一时间握住马甲的手给予他力量,被男主不断提醒打断也只是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在走剧情而已,剧情迟早要到这一步!
但是到了沈宴行家门前她还是迟疑了。其实她没有想好还要进去吗?和马甲把规定剧情走了的要求过去了,她也有些怀疑在马甲家会不会也碰见剧情人物了,然而他们还没拉开车门,顾离已经下车,然后走了两步,在车前停住脚步,还看了他们两眼。
显然,他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争吵,或者无谓的争执。那种关于狗血剧情在自己身上演绎的羞耻,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薛影玉捏着包,有点不想下车了。
沈宴行即使是这时的话也很符合人设:“如果不想下去,我送你回去。”
薛影玉看他一眼,想到,按照薛影玉的人设,她怎么也不该落荒而逃吧,所以安静片刻还是拉开车门下车,因为忘记手还和马甲牵着,还被沈宴行拽了一下。
薛影玉一顿。沈宴行也打开车门,然而进了门她就后悔了。薛影玉先看到沈辉、蒋慧那两张脸,才看到阿姨有些局促和惊讶的脸色。她眼前一黑。
男配父母怎么来了!
沈辉和蒋慧也明显有点诧异,尤其是才知道薛影玉才是儿子喜欢的人,下一刻上门就见到她和沈宴行一起回家,虽然还有顾离,是三个人,但是……两人对视一眼。
沈宴行是所有人神色中变化最小的一个,淡然自若得仿佛他们来是他安排的:“爸妈,怎么来了。”
沈辉将嘴边的训斥咽下,没说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而是转向顾离,先说了一句你们出去玩了是吧,才和薛影玉打了个招呼。面对沈宴行喜欢的人,他还是有点不知该怎么处理。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她男朋友裴衾敬重的长辈。
薛影玉低头:“叔叔阿姨。”
沈宴行:“怎么都站着,坐吧。”他淡淡说完,才和阿姨说:“阿姨,麻烦你倒两杯水来。”接着神态自若地放在薛影玉和母亲面前,对薛影玉尤其,还说了一句:“口渴了吧。”
顾离老觉得他是在讽刺她见到裴衾要来紧张,但一抬头,他又分明是在折磨自己。顾离默默,爱之深恨之切原来是真的。
阿姨摸着围裙,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按留人做饭,按照时间现在该接近饭点,但是这么多人……
薛影玉突兀地说:“叔叔阿姨,不早了,我和沈宴行的事处理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她站起来,其他人去看沈宴行,他却只是冷淡地站在那喝水,好像她走不走都不重要。
沈辉又开始生气。顾离心中哀叹,起身:“我送送她吧。”薛影玉心里瞪眼:男主送她干嘛!
沈宴行垂着眼睫。等本体坐上车松了口气,他才有反应似的,转头又问了一遍:“爸妈怎么来了?”
沈辉木着脸:“我们把你和裴衾的事告诉了裴衾奶奶。”顾离刚好关上门回来,听到这一句首先去看沈宴行,不出意外,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这人除了和薛影玉有关的事外,其余时候跟个冰山似的。
沈宴行淡淡:“是吗。”
沈辉气得起身,也顾不上顾离在这了,机关炮一样:“裴衾他奶奶最是重规矩,早先他爷爷不讲究,承诺了别人的事没做到她也能干脆离婚,老死不相往来,现在知道明明是你拜托裴衾照顾的薛影玉,自己却和薛影玉在一起了,一定不会让裴衾这么错下去。”
搞半天还是家里棒打鸳鸯那一套程序。说完沈辉语气缓和下来,虽然还是那副严肃冰冷的样子:“但是那毕竟是人家家事,宴行,我最后问你一句,是不是要和裴衾决裂不行?”
其实在场几人都看出沈辉已经下了决心。既然能干出把人家出国了好几十年的祖母都请回国这种事,沈辉不顾和裴家往日的情面撕破脸的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只是他还是要问儿子一句,求个心安,也确定他不会为多年情谊而后悔。
沈宴行却只是放下玻璃杯。
顾离知道他在想什么。裴衾为薛影玉付出了这么多,可能放手吗?
沈宴行却垂眼:“干出这么不体面的事只是为了不让我被别人议论吗?”沈辉果然勃然大怒,什么叫做不体面的事。
沈宴行却偏头:“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么做?”
沈辉和蒋慧这对父母当场怔在那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反驳,顾离却眉头微锁反复看了沈宴行几眼,发现他都没有看着自己的父母,而是看着玻璃杯说话,眉头又蹙紧几分。
沈宴行:“如果其他人知道你们为了我和庄奶奶这么威逼利诱,和沈家有关的阴谋论还会下去吗?一直照看裴家最小的孩子究竟是为了情义还是吃绝户。当年裴家破产到底是因为无力回天还是隔岸观火有意推手。”
沈辉本想勃然大怒,但是感觉到沈宴行话语里的歉疚关心还是难受得一颗心都揪起来了。他们又何必他考虑这些。
沈宴行收回视线:“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承担后果。”他声音放轻:“无需你们替我考虑这些。”
沈辉不习惯这种温情的场面,依然嘴上硬邦邦道:“不管你怎么不满爸妈的话都已经说了,要是有人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吧,反正我们也管不住他们的嘴,但是在爸爸妈妈这里。”他终究还是顿住,哑声说了句:“你开心最要紧。”
沈宴行很怕这样的场面。明明大家的心都是好的,建立在这些好心基础上的事态发展却是谎言。而且她也不能保证剧情到最后这些每个活生生的人都能得偿所愿。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希望他们在里面少一点。
就连马甲对剧情人物的疏离,都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她都不知道。但沈辉蒋慧好像说完这一点就准备起身走,沈辉向蒋慧伸手准备拉她起身时,沈宴行突然回头:“爸妈。”
她说不出什么更肉麻的话,但竟然觉得这句话是她想要的。
“在她身边我感觉很幸福。”
沈辉的心震颤了一下,哪怕他若有所感回头看见的只是儿子平静的脸,但正是因为这种没有证据的论断更有力量。沈辉霎时觉得心酸,他第一次意识到那女生对沈宴行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沈宴行没有对上他们的视线,只是垂眸:“我就只是为了这一点。”
他所说的为他行为的解释就只有这一点。但这一点对于这对父母来说就已经够了。回去的路上蒋母还是因为儿子这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他过去的心酸隐忍而不住掉眼泪,沈辉却一直紧紧抓着妻子的手,直到快到庄园他才搂着她轻声:“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该做的。”
蒋慧却泪眼婆娑:“我知道不该埋怨裴衾,但那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呢?你说,从小到大他向我们求过什么?就连最重要的高考他都是一个人去考的,但是他喜欢上一个人,竟然因为我们才不能和别人说……”
沈辉沉着声安慰已经过去了,又在脑海里过遍了如果裴衾奶奶也管不住他,他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儿子如愿的手段。他比他多活了这么些年,能办到这种事的方式有很多,但是脑海中回想到他说在她身边很幸福这句话,心底还是不期然地疼一下。
幸福,这对沈宴行来说是个多遥远的词了。
顾离本来该走了,但是看沈宴行状态又没走,在吧台边坐下,看他拿柠檬水给自己倒水。
沈宴行忽然问:“庄奶奶是个怎样的人?”
其实这点不论是作为和庄奶奶有过几面之缘的沈宴行,还是有剧情全集上帝视角的薛影玉都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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