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来了个护士。
护士就是薛影玉刚来时提醒她裴医生可能要在这里守一夜的护士,和告诉她裴衾就在楼上的护士,见陆惑脸色难看坐在那,手搭在轮椅上血珠越渗越多,他面前的护工却不敢说话,端着托盘低声:“陆小少爷,我帮您护理下伤口吧。”
其实肖莹也还是有些害怕。她们作为疗养院的护士虽然不用参与亲自照料陆惑的事,但是他如何品性乖戾,发起疯来更是吓人也是知道的,但护工有经验被发起疯的陆惑打怕了,陆惑的伤口却是一定要处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提防着陆惑的病突然复发,或是他心情不好,动辄打骂,但陆惑只是神色平淡地看了眼渗血的口子:“好,麻烦了。”
肖莹心想,这就是他们说的性格恶劣,精彩暴起发疯吗?但护工是陆家雇的,也没必要说假话,她只当自己运气好,放下托盘推他进病房就开始处理渗血和青紫的地方。
她背后的护工却悄悄抬头,他怎么觉得,三少爷说了那些话之后小少爷真的学着收敛着,不去当一个疯子了。
*
沐晴说要去外婆家也说话算话。她倒不是找托辞,而是外婆说的事本也有她可以,没她也可以,没想到推开门,见裴衾正坐在外婆的躺椅边,给她量血压,抬头见到她,他平静地和她打了招呼。
沐晴一顿。她今天是下班过来的,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还提着个包,穿着高跟鞋,在外婆家里多少显得有些隆重,面前的人却泰然自若。
沐晴趁外婆进屋去拿给她准备的水果时走到他身边低声:“裴医生今天来也和女朋友报备过了?”自从她和顾离知道裴衾的女朋友就是薛影玉之后,她就没带裴衾来外婆家里过了,也没告诉过外婆裴衾有女朋友的事。
在她心里,她和裴衾做戏应付过外婆一次也就够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还继续找到家里来,但她很快就想到她应该是想错了。外婆端着果盘出来,里面不仅有葡萄、芒果这些普通水果,还有一些特产。
叶淑雅笑眯眯的:“囡囡快吃,你吃呀,这都是裴医生和他女朋友特意带过来的,那女孩子我看了,长得俊的,我看你也会喜欢她的。”
沐晴张张嘴。原来外婆已经见过薛影玉了,但是……她看向裴衾。之前外婆还想撮合自己和裴衾,看到他有女朋友,这么快转变态度了?叶淑雅看沐晴一直看着裴衾,就猜到裴衾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故意放下果盘,哼了一声:“在你心里,外婆就这么死板呀?一个外人,都知道你和他假装相亲是为我好,我催你结婚也是为你好,你还是我带大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呢?要是你找的人不好,外婆还能亲手把你往火坑里推?”
沐晴低着头:“外婆,我错了。”
叶淑雅本来是有些生气,但是被裴衾劝着气已经散了,这会儿也就笑眯眯道:“算了。”她故作叹息:“本来外婆喜欢裴医生也是因为裴医生长得好,工作好,没事还能来陪我说说话,要是我知道你们两个是早就商量好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去干这种事!现在既然裴医生先和我说了,那就算了,但是囡囡你可得答应我,以后再被我催婚不想应付,不能找个演戏的来敷衍我!大不了就不谈嘛!……”
两人又听老人在这絮絮叨叨许久,最后沐晴被外婆赶出来送裴衾的时候,探究地看着他说:“裴医生就这么亲口把我出卖了,不怕我离开外婆这后找你麻烦?”
裴衾先是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现在要找我麻烦的人也不少,多沐小姐一个不多。”
沐晴接触到他的视线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表面上像在问他为什么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擅自向外婆戳穿她,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她在问的是为什么要对对他有恩的沈宴行横刀夺爱。
现在庄秋吟不怕添乱,在这个圈子里四处宣扬,现在流言发酵,已经进展到快扒出那个受恩不记恩的白眼狼是谁了,到时候他早逝的父母也要受牵连,被人说他这么忘恩负义是因为父母死得早没有家教。类似的事沐晴家里出事的时候也经历过,所以她不明白,裴衾这样看上去分外冷静,不像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裴衾只是停住脚步看向她:“这样的事一定要有理由吗?”
沐晴不理解:“可是你在认识薛影玉的时候就知道了……”
裴衾打断:“我不知道。”沐晴一愣。
裴衾转开视线,语气恢复平稳:“至少我以为我不知道。”这话说得沐晴有点糊涂了,她频频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裴医生。”
她眉头反而舒展了,抬头一针见血说:“你是看顾家和沈家的人都在帮他,所以想要来争取我的偏见和同情是吗?”
沐晴说着说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别说我和沈宴行本来就是朋友,即使不熟,我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他做的本就是错的。
裴衾看沐晴说着洞若观火的话,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她怎么猜测他都是不在乎的似的,只是说:“沐小姐要这么以为便这么以为吧。”说完他颔首:“再见。”
沐晴回去,还惦记着裴衾说的话,推开门却见外婆试着新换的电灯开关,满脸笑意,见她回来,还招招手:“来来来,你看裴医生给我换的。”
沐晴愣了:“外婆,你叫我回家修灯,也叫裴医生来了?”叶淑雅头也不抬:“没有呀,就是裴医生例行回访,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抱怨了几句最近头疼头晕,还有灯也不行,他就来了,还带了换灯泡的工具。”
外婆又开始絮叨:“我跟你说,裴医生这个人确实行,就是,唉,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沐晴打断:“外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你回访吗?多久回访一次?”
叶淑雅拿出手机:“喏,是的呀,这个群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他都定期询问病情,差不多半个月吧,都要来看看的,里面还有个李阿姨,她五十五岁了,儿子也才二十九……”沐晴无瑕想外婆见缝插针的催婚话术了,只是在心里想,那么他就不是故意来找她的?
那为什么对陌生老人都这么有善意的人,一定要为了一时的心动背叛自己那么好的朋友呢?
裴衾提着医疗箱走到公交车站旁,他今天没有开车,因为车给“女朋友”薛影玉开出去兜风,他照例来做自己该做的事,却没想到公交车没来,李莱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旁边。
裴衾抬起眸默默地注视着他。作为沈家暗地里关照的人,他不认识沈宴行的朋友,也自然不该知道面前的人是李莱,但以他多年混迹上流圈子边缘的经历,也该猜到,流言如此猖獗,那些巴结或是袒护陆家的人,他们也该找到他这里来了。
因此这个车身价值不菲,看他目光也不善的公子哥,身份是谁也就明了了。裴衾却没什么波动:“有什么事吗?”
李莱握着方向盘,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但他挥挥手让那些车开走了:“没什么事。”他笑笑:“就是听说裴医生擅长骨科,家中有人生病了找裴医生看看。”
裴衾看他一会儿,之后还是拉开车门上车了,但他还是和他澄清:“骨科和外科有区别,不过既然有需要,我可以帮着去看看。”李莱看他一眼,都说骨科外科有区别了,还是上来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找他是为了什么。
开车往别墅方向去,李莱放着歌和裴衾闲聊:“听说裴医生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国外的课程不容易吧?”
裴衾看他一眼,神色平淡:“还好,大多数都使用英语,能听得懂。”李莱在等红绿灯,手指关节敲着方向盘,笑:“那费用呢?”
裴衾又看他一眼,过一小会儿,他收回视线:“我父母的朋友支付了大部分,剩下的,用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补上了。”
李莱点头:“哦,父母的朋友,看来裴医生在国外过得也很辛苦,很清贫啊,那怎么会想到谈恋爱的?”
薛影玉:“……”虽说她早有预料吧,但是这因为一个马甲来挖苦嘲讽另一个马甲的戏码咋让她遇到还是太超过了,而且李莱在沈宴行、顾离面前明明很有礼貌很知趣的好吧,这样句句话直戳痛处分明是故意的,虽然她也知道这有为朋友出气的部分……好吧就算她是当事人也没办法理解!
他不是很刻苦勤工俭学吗!而且——
裴衾轻声:“资助的学费我在毕业一年后就已经全部还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莱透过后视镜和裴衾对视。他眉眼清正,即使不抛开偏见,李莱也不得不承认看气质和外表,裴衾是一个非常容易讨人喜欢的人,他要是想,也可以很轻而易举地伪装成温和谦逊的精英医生。他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可现在在他们面前他没有,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
他不认为他在沈宴行出国期间横刀夺爱是错的。想到沈宴行出国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李莱又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是笑道:“没错,当然没错,只是你父母朋友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也不是钱能还清的啊。”
他已经开进别墅区,侧眸:“你说是不是?”
裴衾不说话了。
他跟李莱一起下车,这里明显是一套闲置的别墅,进去前薛影玉还在警惕这个在沈宴行面前装的规矩的公子哥不会要干什么坏事,犯法吧,进去才知道生病的是一个佣人,四五十岁,腿部淤青水肿,动不了已经有几天了。
裴衾立刻放下医疗箱,把裤子卷起来,观察后语气平稳问:“怎么没去看医生?”佣人唯唯诺诺:“本来想着涂点家乡的药酒就好了的。”
裴衾轻轻蹙了眉,对旁边佣人轻声说请她去把她用过的药酒和医药箱拿来,然后开始询问病情。李莱一边抱臂一边站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他和沐晴一样对裴衾也有改观。
本以为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且恬不知耻的人,个性上必然有缺陷,并且冷漠狡诈,睚眦必报,可是看他在从事自己专业时,却细心谨慎,准备完全。
到最后,裴衾给她简单上好药,告诉她恢复行动能力后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如果觉得在同一个医生那复诊放心,也可以找他复查,他留下了电话,还告诉她,打第二个电话可以咨询如何使用医保。
处理完,他转过身。
两个人对对方印象都有发生变化。李莱本以为裴衾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特意带他上门来伺机刁难他(其实也主要是探探口风),裴衾本以为他是寻衅挑事,没想到是真有病人。沉默片刻,裴衾率先颔首,弯腰收拾医疗箱。
李莱也问出沐晴没问出的那个问题:“你对来找你治病的病人都这么好,对你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不能好一点?”
裴衾顿了一下,收拾完提着医疗箱起身,“感情的事,我要怎么做才能对第三人好一点?”他说完转身,李莱却看着他的背影追问:“可你明明知道要不是沈宴行出国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定了定神:“她明明就是对沈宴行有感情的。”
李莱还不知道沈宴行出国是因为裴衾代发了那条短信,薛影玉还去送他了的事,但他凭借冥冥之中的预感隐约猜到,如果不是沈宴行也确定薛影玉对自己有心意,他不会因为想要顾离爷爷帮忙而答应代顾离出国。其实他也怀疑过可能是那个女生在裴衾和沈宴行之间摇摆不定,才导致他们两个的关系分崩离析。
可别说沈宴行的态度就说明了她是不会这样做的,他想背着沈宴行去找这个女生说任何话都是不可能的。他也不相信沈宴行喜欢的会是这样的人。再说薛影玉要真要那么做,就不会选择裴衾了。从家世实力上,裴衾都不如沈宴行。
裴衾回头:“她有感情的一直是我。”
李莱蹙眉。
裴衾却像是被说中什么,慢声强调:“她是先对我有的感情。”
李莱仍旧眉头紧锁:“可她先认识的是沈宴行。”
裴衾:“那是因为她把沈宴行当成是我了!”
李莱张张嘴。裴衾却仿佛自觉失言,他转过头去,慢慢说:“不重要了。”他提着医疗箱,背对着李莱站在斜射过来的光里,大衣在光里晕出的轮廓是模糊的。
像他这个人。
裴衾没回头说:“我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和沈宴行也已经不再是朋友了,和这件事有关的一切都结束了。”他却又在这时回头,平静地看着李莱:“我知道你、你们来找我是为什么,但我不在乎。”
他轻轻地笑了下,这个时候他竟然笑了:“但我如果真因为你们的恐吓和警告离开她了,才真正对不起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她。”他轻声:“对吗?”
说到这他礼貌颔首:“李先生,再见。”
李莱快步走了几步:“等等!”
裴衾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李莱感觉到有点烦躁,他指了指门口:“这里是山上的别墅区。”他居然有点不像自己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下去吧。”
裴衾只是沉默着,没说谢谢。毕竟是他把他带这里来的呢,薛影玉默默想着,心里却在嘀咕:怎么感觉这番话没有把裴衾身为正牌男友的优势拉回来呢?如果男主女主作为沈宴行的朋友都站在沈宴行那边的话,那那那那……那她之后要掰剧情是不是只能使劲拒绝沈宴行了?那剧情偏轨就要靠她一个人拉回来了?
不不不,臣妾做不到啊QAQ。
薛影玉一边下车一边啃手,遇到裴衾的同事立马把手放下背到身后,还有些尴尬:“你好你好。”
陈乐放慢脚步,恍然大悟:“哦,是你啊,我看到裴医生的车还以为……”他笑着和她聊起了天,李莱和裴衾所在的车上却无人说话。
直到有人给李莱打电话,因为坐在副驾驶,裴衾听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知道?”电话那头在问沈宴行的生日宴会已经办过了,但真正生日现在才到,要不要还准备一次,李莱一想到两个人都互不肯让就觉得烦躁,迅速挂掉这通电话,也不乐意再送了,下巴一抬:“下面到市区了,裴医生,应该可以自己回去吧?”
裴衾点头。
他开到路边让裴衾下车时,却在他背后说了一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你有苦衷,或者你自认为是你这样做是顺理成章的,为什么不让沈宴行知道呢?”
裴衾看向李莱。李莱没之前的潇洒,反而认真打量着他,半晌才说:“毕竟他在知道你们在一起后还是考虑了朋友情义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裴衾只笑笑。他之前像也隐隐有苦衷的交情很深的朋友,现在却又像是脱去伪装的情绪淡漠的生物了。“朋友情义?”裴衾淡淡:“我和他有这个东西吗?”
“……”李莱气个半死,回去路上坚信自己被裴衾的伪装偏了,一路都在狂按喇叭,可是到别墅还是冷静下来,打了个电话给之前合作的人:“喂?你给我去查一查,两三年,算了,这五年期间,这三个人有什么交集吧。资料发你了。”
他又顿了顿,给那个人发个等等,然后撤回,全转发给顾离,编辑信息:
laiya:【裴衾说薛影玉喜欢宴行是因为把宴行认成了他,具体是因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发完,他烦躁地把手机一甩,又想打自己嘴巴,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嘴贱,要把顾离爷爷的事往外传,现在好了吧,沈宴行爱而不得也有他一份。他不想管也得管,他这个嘴啊。
裴衾打车回到本体的家。本体就躺在床上解乏,他知道,所以没敲门,插入钥匙时却转头,之前撞见的阿姨正笑眯眯看着他:“来啦?”
其实薛影玉独居的时候也没怎么遇到过被跟踪尾随的事,所以她不会在门口放男性拖鞋,现在裴衾基本都住这了,她就放了。现在被阿姨撞见,她有一种干坏事被人发现的羞赧之感,完蛋了,阿姨该不会以为他们同居了吧?
“……”所以这才是她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和马甲走得太近的原因啊,虽然她自己知道那都是马甲,没什么好害羞的,但是代入其他人的视角……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她可是成年人了,谈恋爱和男朋友同居了怎么了!
加上裴衾本来也是性格平淡的人设,所以他只是平静点头,就在阿姨的一步三回头中进去了,进去之后薛影玉还在反复说服自己,谈恋爱这样很正常,说来说去,都怪阿姨!不是说大城市人际关系很冷漠吗!怎么她干点什么都被人知道了!
薛影玉从被子里坐起来皱着眉头和马甲对视。
“其实这也是好事,不会再有人给你介绍男朋友了……”
“但是好尴尬……”
“有这样的男朋友也不算丢脸吧……”
“但是我只要一想她以为我们多难舍难分我就……啊啊啊!”
“可我们本来也是很喜欢贴贴呀。”
薛影玉只能抱住裴衾,皱皱鼻子。
裴衾:“我们只是不习惯,等我们习惯了这样见人了。”他顿了顿:“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薛影玉嘀咕:“确实。”往好处想,还没有哪个马甲可以和他这样一样,什么都不用想光明正大就可以出入本体住所呢。
想累了干脆不想了,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是进度即将继续退后预告,因为:【男女主正联手追查三人感情纠葛】,把被子蒙上脸。
希望这个理由能蒙混过去吧,最好,把女主拉拢过来。不然男女主都希望促成的事,只会水到渠成,确实太没有剧情张力了。
星期四。薛影玉收到女主公司让她下个月去报到的通知,也收到了陆家那边转送给陆惑的邀约。
何蔓隐隐约约感觉这些天薛影玉没来,陆惑情绪很不好,当然,可能不全是薛影玉没来的原因,但是:“你看你现在腿也能走了,医生给你的建议也是多出去出去,锻炼锻炼,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她说话的时候陆惑正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确实。他之前不良于行主要是经常发疯,绑束缚带,腿麻了也一时半会站不起来,现在锻炼走路之后好多了,不要多久就可以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
再说去太平山顶本就是她促成的邀约。
所以陆惑只是象征性地问了句要去的人有谁,听了几个名字就答应了。何蔓笑了:“我和裴医生说了,他和他女朋友也会去的。”
陆涟在病房里玩手机。本来他也不想来,要不是沈宴行拜托他保他……他也实在是多虑了。大哥手段是毒辣,但是面对小惑总跟降智了似的,根本不用担心。听到这句话他抬头一下,又继续玩了。
陆惑:“谁问她去不去了?”
何蔓笑而不语。她说的也不止那一个人呀。
到了那天前两天,陆惑忽然说他要提前出发,因为上太平山顶的路崎岖难行,他不打算和沈宴行顾离那帮人一起去,也不想和他们走太近,纯粹是想出去玩玩罢了。
陆惑这段时间恢复神速,何蔓自然无有不应的,下午就在这里打点行李,看到薛影玉来看陆惑还连忙拉住他的手:“来,小玉。”
薛影玉正为自己能错峰上班而高兴,乖巧进门,瞥了陆惑一眼。陆惑好得差不多了,还待在疗养院自然是因为少爷脾气,不想离开这里,准确来说是不想回那个遍地陷阱的陆家,何蔓陆擎也惯着他,好好的VVIP病房,改造成了一个起居室似的,到处都是衣服,用品。
还有佣人帮忙整理,陆惑只扶着栏杆指挥。
陆涟靠着墙嗤之以鼻。这小子,明明两天前就会走路了,现在还装着要扶栏杆呢。薛影玉果然走过去,作势要给他搭把手,陆涟刚出声,就被何蔓瞪一眼。
陆涟:“……”
走出病房他就开口:“阿姨。”他还想何蔓是不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了,他和何蔓关系一直平平,怎么就亲密到瞪他阻止他了。开口却还是带上几分无奈:“小惑本来腿就是好的,这样骗薛小姐……不太合适吧?”
何蔓没好气道:“你又知道他是骗了?前几天他还和我说了,腿时不时地会疼……”
陆涟习惯了,无奈听着,百无聊赖的视线一扫,薛影玉握着陆惑没握栏杆那只手,说了什么,陆惑竟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个真正少年。
他目光一沉,正打量着,陆惑注意到了,抬起头一顿,对他露出个挑衅的笑容。可陆惑这次却没被骗到,他冷着脸走进去,把他手拉开,何蔓阻止不及,在后面欲言又止。
陆涟笑了,抓着陆惑那只手回头:“阿姨,陆惑也大了,前几天他还和您笑说谁谁谁干了什么不体面的事。”他这指的明摆着是薛影玉第一次来时,他嘲笑沈宴行和裴衾因为一个女生闹翻了。
现在陆涟旧事重提,虽笑,眼里却带着冷意,虽然语气也是柔和的,转向陆惑:“你也是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男女有别,不要轻易冒犯人家这种事,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说罢,他又对薛影玉满是歉意:“薛小姐,抱歉,您也是,不用碍于我们家人的情面,他还有病,就把他当成小孩。他是一个成年人了。”陆涟刻意咬重音,眼神飘向陆惑,跟刀子一样:“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了。”
陆惑冷冷地和他对视。
虽然他竭力掩饰,但陆涟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出几分羞恼。这更让陆涟心下一惊,他反复思量,这件事得告诉沈宴行为妙,实在不行,裴衾那他也要提醒。
别以为陆惑是什么少爷脾气上头想戏弄薛影玉了,他这眼神分明是认真的。本来这事儿裴家和沈家就够剪不断理还乱的了,扯上一个陆家这还得了。
他越想越头疼,甚至开始后悔没早早阻止,瞥了陆惑一眼,要送薛影玉出去,没想到陆惑在身后讥讽:“三叔,你心眼能不能干净点,别说风就是雨的。”
何蔓:“小惑!”
陆涟回头,看见陆惑嘲讽的表情,薛影玉看到陆惑这样,有些犹豫,下一秒手腕却被他攥住,她吓了一跳,当然是演的。
陆惑举起薛影玉的手:“我喜欢和她玩就一定是有着龌龊的念头了?你能不能把那些电视剧和戏少看点。”
陆涟气晕了:“你说什么?”他喜欢听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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