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潘本来是真的有些生气的。

但当他看到多托雷保存的记忆回溯画面，获知前任会长林伦最信任的下属恩迪原来竟是永夜议会的奸细时，费奥潘就已经消气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敌人先动的手。多托雷游刃有余地反击，总好过真的受委屈吧。

至于隐不隐瞒的，反正永夜议会总是要对付的，费奥潘很快就看开了。

而说到奸细，自从费奥潘总管天命会一切内政以来，他已经抓出了不少。

比如当初极光会偷袭天命会，希杰想要顺路杀他，就是因为提前从一个奸细那里得知了他的详细信息，尤其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当时身为资源处处长、为天命会赚取了大量利润的商业奇才潘塔罗涅，在不久前刚到亡灵宇宙之时只有区区9级……信息是真实的，却反而误导了希杰。

那个奸细就是康格尔，曾经在新手任务后接引他们加入天命会的人，竟然长期给极光会卖消息。

早在费奥潘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多托雷曾在街上遭遇袭杀，那也是源于康格尔的出卖。

这些情况一经查出，那家伙就被内政司司长安排执法队处理掉了。

像康格尔这种小人物，背叛不背叛、死不死的，也就那么回事。要不是他刚好接引过多托雷和潘塔罗涅两个特殊的新人，都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但恩迪，那可是真正的高层。

当初在明光界，多托雷就观察记录了林伦对恩迪的器重和在意。

对阵明光之神的时候，恩迪长时间躲在林伦的影子里，直到救援队友时不慎遇险，林伦不顾其他人的安危、首救恩迪。

善于抓住机会的多托雷正是通过救助恩迪获取了林伦的信任，没想到恩迪反而是个奸细。

上一次，正是恩迪悄悄将阴影怪物带到月神世界，又将那条能量通路的位置信息和盘托出，才会有偷袭事件的发生。

要知道，能量层的时空是混乱的，所以各种通路都自带极为复杂的坐标数据，甚至还是分段分时空的。比如多托雷和费奥潘私自锚定月神世界的路径，外人没有具体信息，基本不可能借用。

而传送口的锚定通路，则因为主城有固定的门，相对明晰很多。但除了像多托雷这样的科学家能计算路径，还有希杰那种特殊天赋者能不经过门口偷偷借用，其他人也只能乖乖走门。

至于月神世界里的那条能量通路，多托雷为了骗经费，早就写在项目报告里提交了。以恩迪的身份，轻易就能看到那份报告。

只不过林伦可是个老狐狸啊，他都没发现恩迪有问题吗？

费奥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恩迪把那个阴影怪物藏在身体里了？因为他是暗影系天赋才能做到，还是什么别的原理？”

多托雷发现费奥潘已经不生气了，认为自己又一次获得了哄好伴侣的成功数据，就笑着说：“他是通过永夜议会的独特体系获得了暗影系的技能，不是自有天赋。”

费奥潘眉梢微挑，“你剖了他？什么时候的事，林伦知道吗？”

“没有，我要做的话也不会越过你。况且大街上多的是永夜议会的人，又不缺。”多托雷歪歪头，“接着看吧，我已解析了永夜议会的秘密。”

费奥潘点点头，然后就看到了多托雷对阴影怪物的剖析过程，手法精妙，结果准确——那种阴影怪物，实际就是永夜议会背后那位神明的创生物。能寄生在任务者的灵魂中，随着任务者一起变强，还能让寄主拥有暗影系的技能。

创生，是神明的重要权能。而创生物基本都与神明自身的结构性质强相关。

比如月神世界原本的那位树神，祂的创生物就是各种树木。树木形成森林，经过漫长的演化，衍生出各族生物，都算树神的眷属子民。

再比如明光之神，祂的创生物就是那些光精灵，既可独立存在，也可作为神明的触手和能量管道。

还有古海界里曾有一位海神，祂的创生物就是各式各样的海洋动植物。丰富的创生物形成独特的生物圈，即使海神被天命会组团屠掉变成了升级资源，那个世界这几十年来仍在平稳运转。

“你的创生项目进度怎么样了？”费奥潘忽然产生了联想。

“创生并不复杂，我随时可以开始，只是方案还在优化。”

多托雷对费奥潘感兴趣的问题，从来都愿意详细解说：“我分析了这些神明的创生物，为方便你理解，可以当作是神明自发脱落的细胞，与能量结合后形成的生物。

当然细胞的说法并不准确，比如明光之神就没有细胞，那么也可以是基础频率、遗传物质和数据片段等等各种信息元。

创生物的原始信息都来自于神明，经过长时间的演化，会在不同的信息基点上变异出更多可能性。”

“那么灵魂呢？神明创生，可以创造灵魂吗？”费奥潘问。

“灵魂只是我们人类的习惯性说法，本质上还是信息与能量的结合体。”多托雷在说到这些话题的时候，眼里仅有纯粹的理性。

“好吧，”费奥潘微微垂眸，“我们是不是偏题了，你的超前成果呢？”

“确实，今晚的重点内容虽然跟创生有些关联，但你需要先了解前置信息。”多托雷抬手示意费奥潘继续观看他的实验记录。

剖析出阴影怪物的信息之后，多托雷就开始了他的横冲直撞。

先从街上随便搞来一个永夜议会的人，读取记忆后层层往上找，很快搞来一个高级成员，灵魂也被阴影怪物寄生其中。

然后多托雷就仿照那家伙做了个人偶，将阴影怪物剥离之后囚禁在人偶的身体中，再投入多托雷的分意识体，大摇大摆回到了永夜议会的驻地。

费奥潘对那个驻地并不陌生，他已通过许多持有幽影币的永夜议会普通成员的视角见过许多次。也就是属于高层的区域没去过——估计是需要被阴影怪物寄生才能通行，这次终于跟随人偶的视角进去逛了。

费奥潘看到多托雷的人偶在驻地高级区域的各个部门进进出出，抓住一切机会搜寻和翻阅信息，就问：“你想找什么？”

“我本来想找到锚定传送口，再从能量层偷渡到那个暗影之神的世界看看。”多托雷说：“就像希杰每次都从我们的传送大厅附近偷渡到月神世界一样。”

费奥潘没有评价这个冒险的计划，因为从实验记录来看，多托雷并没找到。

“整个永夜议会里，都没有一个传送口连通那个暗影世界。我找到的内部资料里说，只有议长一个人能去到那个世界，去见那位神秘的暗影之神，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多托雷的语气有点玩味。

费奥潘轻笑了一声，“听着有种熟悉的感觉，那锚定钩就是挂在议长的灵魂上了，跟你我一样。”

“锚定钩的那份实验报告你看过吧？普通人可挂不上去，在你接受世界树分枝之后，我给你挂在树枝上了。”

多托雷笑了笑，伸手一指，“看这一段吧，祂出手了。”

永夜议长，那位传说中被神明青睐的幸运儿……早就不是人了。

当多托雷的分意识体在永夜议会的驻地里逛到某个位置时，他跟那位永夜议长忽然感应到了彼此。

一片深沉的阴影当头罩来，人偶瞬间灰飞烟灭。但在意识体被毁灭的那一刻，多托雷竟用意识与对方的力量链接上，发动世界树权能攫取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信息。

“……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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