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因手受伤，已经在家中憋闷了好些天。今天实在憋不住了，便带着五六个刚刚招募来的高手出了门。他是安之镇著名的恶霸，几乎所有人看到他都绕着走。不过经历了茶馆那次事件之后，也有不少人意识到他其实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因此面对他今日的出言挑衅，大多都不予理睬，甚至有些人还会回上一两嘴。

李武气得直咬牙，心中将那日茶馆中多事的女子骂了一遍又一遍。哼，要是让爷再碰到她，定要让她瞧瞧爷的厉害。一个小姑娘，仗着有些本事，竟敢在安之镇横行霸道。哼，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几斤几两的人啊，就敢对爷动手。

他边骂边逛街，嘴上嗑着瓜子，边嗑边吐壳，就这样吐了一路，沿街都是他吐的瓜子壳。几日未出门，他觉得什么都新鲜，于是什么都想去看上一眼，摸上一把。而那些不想与他起冲突的商贩只能拼命忍着心中的怒气，心中却恨不得将他暴揍一顿。路过一处卖首饰的小摊，李武停了下来。他拿起首饰，左瞧瞧右看看，不满意地就随手一扔，首饰碰撞发出的声音落在商贩耳中，直叫他心在滴血。不过商贩眼尖，竟突然在长街上看到那日在茶馆中教训李武的小姑娘，于是他心一横，朝那位姑娘大喊了一声。

只是相隔甚远，那小姑娘并未听到他的叫喊，反而李武听到他的求助后突然扭过头去看。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商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李武如一阵风般冲了过去，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位看起来十分穷凶极恶的壮汉，一起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真是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让他刚出门就碰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也幸好他机智过人，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身后这几位高手。

哼哼，今日爷定要一雪前耻，让你哭着求饶。

李武小心翼翼地跟在楚月身后，不近不远，刚好能看到她的背影，就这样跟了一路。他在心中盘算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就立刻制住她，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凭他开心。所以当他看到楚月出了安之镇继续往南边走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一刻不停地跟了上去。

安之镇以南，横亘着几座连绵山脉，离泽则隐于山谷之间。楚月跟在唐霁身后，二人一路无话。只是在出安之镇后，唐霁突然开口：“身后有几个尾巴。”

楚月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她似乎猜到了跟随之人到底是谁，眼底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用管他们，酒囊饭袋而已，待会儿进山甩掉即可。”

唐霁点头赞同，眼下他们首要之事就是进地宫救人，其他什么一概不用管。楚月说完后，两人之间又沉寂下来。唐霁抿了抿唇，终于问出这一路上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你说你不会死，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人不会死，除非根本不是人。在楚月说自己不会死的时候，唐霁有过无数猜测，但后来都被他否决了。因为他见过楚月受伤，见过她流的血。他能肯定，楚月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字面意思。”楚月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你知道我是玉面罗刹女，自然知道半年前凉城九怪的事情。”

唐霁点头，“凉城地处南渚，是一座鬼城，离东洲大陆很近，近几十年来城中九怪日日骚扰周围百姓，百姓苦不堪言，随后有人在问鼎榜上发布了凉城九怪的悬赏令。但很可惜，十几年过去，从未有人能真正完成此任务，之前接下悬赏令的人皆惨死城中。”说到这里，唐霁转过头看了一眼楚月，楚月脸上很平静，没有别的什么情绪显露出来，于是他又继续说：“直到半年前，你突然出现，接下任务，然后一人战九怪，未伤分毫，至此在东洲大陆成名。”

楚月对于他话中某个词有些许微词，于是她反问了一句：“你怎知我未伤分毫？”

唐霁顿了一声，似乎是被问倒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世人都这么传。”

“以讹传讹罢了，你们都知道凉城九怪厉害，从前去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我原本不想接这个任务的，只是凑巧从迷雾森林回来的路上路过凉城。那天下大雨，我被逼无奈进城躲雨。书上说凉城自镜月神宫大火后便成为了一座鬼城，我进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在这样的鬼城中，怎么会有人生活。后来，当我看到那九个鬼魅一般的影子时，我才知晓凉城九怪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唐霁抓住了楚月话中的字眼。

“鬼魅一般的影子？”

楚月点头，随后笑了一声，“它们和你昨夜碰到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不过它们虽厉害，却也不敌我手上的长鞭。我在凉城与它们周旋，起初并不敌它们，不管我如何伤它们的身体，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重聚复活，直到我将这把短刃切换成长鞭，它们见到长鞭，很害怕，根本不敢近我的身，随后我便没费多少力就制服了它们。所以，如果你昨夜碰到的和凉城的是一样的东西，那你肯定死不了。”

楚月说完，便发现他们正处于一个岔路口，于是她紧接着对唐霁说：“就在这里甩开他们吧。”说话间，楚月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唐霁会意，随后两人都掠起轻功，向参天大树的枝头飞去，最后稳稳落在最上方。山林中传来一阵风吹落叶之声，最后归于平静。而没过一会儿，李武就跟着走到了这个岔路口。

“奇怪，人呢？”

他明明看到人往这个方向走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李武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最后一咬牙，指着岔路口其中一个方向说：“肯定是往这里走了，继续追。”

而他们离开之后，楚月和唐霁飘飘然从树顶落了下来。楚月望着李武与他们完全背道而驰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走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圆月初升，安之镇一片寂静。虽然每年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安之镇的百姓似乎无法习惯。于是每到这个时节的晚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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