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圣诞节放了两天假，祝蔓脱下实验室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储物柜。

姜弥枝跟着出来，背靠着墙壁，指尖飞快滑动着手机屏幕。

“嗳，蔓蔓，你实习还是在本地吗？”

祝蔓点头。

姜弥枝放下手机，说：“好吧，我在看国外的招聘信息，打算去国外试试呢。以后我们估计就很少见面了。”

她浅浅一笑：“没事啊，还有手机联系。”

“是哦，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可别嫌我烦喽。”姜弥枝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开玩笑道。

祝蔓温声回应不会的。

“你等会要去干什么？”姜弥枝跟她往学校门外走，问。

“回家写报告。”

“你可真是那T细胞，整天重复机械的工作也不会累，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今晚可热闹了。”

姜弥枝轻轻地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地对她说：“就当今晚给自己放个假，跟我一起去玩玩，我约了几个朋友，就在这附近的酒吧里。”

“有的是我发小，在加大上学，你之后也要去那里，能聊得来。过去一起玩玩嘛。”

姜弥枝清楚祝蔓的目标是考上加大分子微生物与细胞学的硕士，想着让她提前认识同校的人，可以先了解那边的情况。

祝蔓不擅长社交，接触的朋友不多，玩得好的就属姜弥枝。

确实如她所说，认识个人说不定以后也有帮助，祝蔓跟着去了。

这条街是区域里最热闹的。

吃的喝的、娱乐场所都开在这边。

沿街商铺灯牌鳞次栉比，大型商超的巨幅灯牌光华浩荡，小吃、潮店的小型发光招牌挨挨挤挤，流光溢彩。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结伴出玩的年轻人。

她们去的是一家刚开业的酒吧，店内光影缭乱，大堂中央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缀满彩灯与铃铛。

“来来来，新店开业有活动，还免费送了几瓶酒，大家放开玩、畅快地喝。”

男生跟服务员聊完，畅快地说。

姜弥枝的发小叫尤栗，一头蓬松的栗色大波浪，性格爽朗热情，得知祝蔓目标院校是加大，对她格外亲和，跟她说了那边需要准备的东西和当地的生活习俗。

祝蔓听得认真，两人很快熟络起来，尤栗索性拉着她加入牌局，和一众同龄人组队玩扑克。

尤栗游刃有余，控制了全场的牌面。

几轮过后祝蔓便主动让位，退到一旁低头翻看手机。陆珩钧给她在十二分钟前打了电话。

包厢里光影嘈杂、人声鼎沸，音乐和笑闹声盖过了所有动静，她方才全然没有察觉。

他跟祝蔓发了消息。

上次回去后她通过了他的好友，他出差的四天里，对话框里还没有开启话题。

祝蔓本就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这几日潜心忙着课业和实验，日子过得清净自在。

他问她在哪里，为什么没接他的电话。

掌控欲从字里行间飘出来。

祝蔓心底生出几分疏离，她始终抱着少接触、少牵绊的心思，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她在家刚洗澡，现在准备休息了。

她直接了当，不希望他再给她打来电话或者视频。

陆珩钧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上的字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瞥了眼身侧的座椅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绒丝包装盒，这是他在拍卖会拍下来的，

跟她说了晚安。

很久在列表躺着的一人突然给陆珩钧发了消息：小叔，我今天新店开业，过来帮我捧个场。还发了个地址。

纪昃好久没跟他发过消息了。

在纪家有三房，他是一房的直系子孙，纪昃是纪家三房的晚辈，年少时在国外求学，和陆珩钧往来颇多，算是熟识已久的后辈。

他侧靠着座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握手机，询问副驶驾上的助理：“林然，今晚还有什么时间安排吗？”

陆珩钧让司机先将林然回去后，报了纪昃给他发来的地址。

-

这边大多是尤栗的好朋友，她有的朋友也带着其他朋友或对象一起，几乎都是同龄的，对于相关兴趣的都聊得来。

祝蔓这晚上加了不少人，联系人一个一个堆了上去，她在人群中寻望。

光陆流离的包厢里，五官被斑驳光影揉得朦胧，只剩眉眼轮廓隐约可辨。

姜弥枝在桌台上正玩得起劲。

她一边手端着酒，一边拿着扑克牌，嘴里喊着牌面上的字母，赢了之后笑得仰头，说再来。

自从分手后，姜弥枝大多时间都陪着她泡在实验室，日日与枯燥的数据、试剂为伴，这般松弛鲜活的模样，今晚见她难得的高兴。

祝蔓出了包厢，向穿梭在走廊上的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方向。

她根据服务员提供的往前走拐了个弯。

“你来干什么？”

一包厢门开着缝，里面的音乐夹杂着吵闹声传出来。

听着尾音后，很熟悉。

透过缝隙，一看着年轻的女生将包间里的音乐的关了，嘈杂的声音一停，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送了进去。”

声音带着怒吼，是陆云舟。

祝蔓下意识驻足，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陆云舟攥着拳头，神色通红，下一秒便抬手朝着对面的男生狠狠挥了一拳。

这是祝蔓从未见过的陆云舟，暴力地对待事情。

他们扭打在一起，年轻的女生隔在中间劝阻。

“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是再打，先朝我来。”

祝蔓看那两人有些眼熟。

她见过陆云舟对面的男生给中间那女生表白过。

僵持几秒后，两人堪堪停手，衣衫凌乱、领口褶皱，狼狈不堪。

看着陆云舟打的那位人应该二十岁左右，他轻晒，挑起唇角：“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没有将你当成兄弟，谁会拿情敌做兄弟的？”

陆云舟显然不知道，脸上惊愕，“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喜欢她，胡灵芸，她为了你拒绝过三次。”他的声音清亮锐利，贯穿整个包厢：“三次，你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所以我不服。可笑的是，你把我还当兄弟。”

“真是没想到，你哥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但让我这份气出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胡灵芸红着眼眶，扬手甩了对方一巴掌，声音哽咽又愤怒：“你给我滚出去！”

包间里一片混乱和尴尬，祝蔓收回目光，悄然转身离开。

那句轻飘飘的“你哥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在她心底反复盘旋，生出层层疑云。

祝蔓才察觉出来不对劲，仔细想想他能够踩在这精准的时间上将那位护工请到他们家中，太巧合了。

洗手间的水流潺潺作响，冰凉的清水冲刷着她的指尖，她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着手背的水渍。

片刻后，镜子中出现一张娃娃脸面孔，走来了那位叫胡灵芸的女孩，她脸上还挂着泪水，抬眼撞见镜中的祝蔓，瞬间愣在原地。

祝蔓不打算在洗手间里多待着，打算转身离开，却被胡灵芸轻声喊住。

胡灵芸叫住了她，“我知道你，是祝蔓姐姐吗？”

她停住脚步，看她，给她递了张纸巾。

胡灵芸接过道谢，“你真的和云舟哥提到过的一样，很温柔体贴。云舟哥拍照技术太差了，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祝蔓抿唇注视着她擦了擦眼角，“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放下纸巾，神色犹豫，嗫嚅道：“我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拜托你告诉我好吗？”

“你说。”

“这几天云舟哥心情一直很差，整日闷闷不乐的，我问他怎么了，他始终不肯说。”胡灵芸眼底满是担忧。

“我想问问你，他到底怎么了？”

祝蔓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的复杂心绪，坦然向她说：“我们分手了。”

胡灵芸一脸不可思议，想到那次电话，以为她误会了。

“是、是因为我吗？”

祝蔓抬眸看向她，语气淡然：“我们不合适，所以分开，和你无关。”

“相反的，我也希望小姐可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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