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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病愈

自那日苏怀瑛突染风寒后,高热虽然当夜就退去,但到了第二日人依然昏睡不醒。

姜洵疑心是她体内毒素发作的缘故,令风禾仔细查验一番,最后才知——她只是太累睡着了。

“......”

姜洵有些无语。

“公子不必担心,想来是苏姑娘近来少眠,治风寒的药里有几味正是安神助眠的。苏姑娘气血亏空,多睡一会儿也是好事。”

近来少眠?

闻言,他的眉峰微微拢起,转而望向芳汀,眸光带着审视,“她每日戌时正便吹灯,怎会少眠?”据他一路上的观察,她睡得应当不少才是。

芳汀被看得隐隐发怵,下意识低头,“姑娘是睡得早,不过晚间偶尔会醒来。奴婢...奴婢也不太清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细如蚊呐,“奴婢夜里睡得死,只见过几次姑娘半夜醒来,所以也不知道姑娘睡得好不好。”

小丫头一脸愧疚,脸涨得通红。

风禾扶额,但又不好怪她,十五岁的小丫头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当什么事呢?

姜洵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计较,反正也不是他的人。

“你须多留心”他朝风禾说。

风禾应是,欠身告退,“公子,属下这就去给苏姑娘备药。”估摸着苏姑娘再过几日便能康复,她还得提前准备一下解毒所需的药汤。

风禾走了,芳汀七上八下,指尖捻着衣摆,踟蹰片刻,她也福了福身,“奴婢也去取些水来,给姑娘盥洗。”

屋内只剩下他和床上躺着的人。

虽然还在病中,女子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清丽不减,只是平添了几分病西施的美感。

目光轻轻扫过,落在下颌处。那里沾了少许褐色,是方才喝药时滴落的药汁,在瓷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姜洵眉头微皱,他向来忍不了这样的瑕疵。周遭没有旁人,犹豫片刻,他从袖中拿出随身巾帕为她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青色巾帕转眼便染上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正凝神望着她的下颌,没留意到榻中人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姜洵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一时愣在那。

醒来便看见榻边坐着一个男人,微微倾身,手碰到她的下颌,皮肤上传来细微痒意,苏怀瑛轻轻蹙眉,看向他的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二人四目相对。

将帕子上浸的一处深色放到她眼前,姜洵面不改色道:“你脸上沾了药汁。”

他收回手,“可还有不适?”

苏怀瑛摇头。没有不适,只是觉得腹中空空,胃里有烧灼感,不过她并不想与他说。

她对他此刻还坐在近前打量自己的举动感到莫名。

男人身材高大,坐在榻边能挡去外头透进来的大半日光,神色看似平和,但眸光深邃,被他一望,心思好像都无所遁形。

苏怀瑛懒得说话,索性闭上眼睛。

姜洵会意,起身离开榻边,“你已一天一夜未曾进食,可先用膳再歇息。”

片刻后,芳汀取来午膳,芳禾又给苏怀瑛把了脉。

用过膳,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但依旧不想动弹,沐浴过后苏怀瑛又躺回榻上。

她已许久不曾睡过整觉。有时半夜醒来便再难入睡,有时则睁眼至天明。现在喝了药便觉得困顿,睡意袭来,她也不再抵抗。

就这样连着躺了两日,苏怀瑛终于在第三日下了榻。

是日万里无云,日光和煦,风禾给她找来一张太师椅,放在院子里的榆树下。

“苏姑娘好几日不曾到外面了,今日的日头也不毒,姑娘就坐在这树下晒晒太阳吧。”整日躺着,人都要闷坏了。

苏怀瑛没有异议。

她坐在那,支起右臂撑在腮上,膝头放了一本游记,是她在屋内的书架上找来的。写得一般,随便看看,就当打发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处忽然走来几人,最前头的正是姜洵。

身后跟的几人见院中凭空多出一个人来,眼中微露惊讶,互相对视一眼。但见前面的人脚步未减,几人也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因苏怀瑛占了正院,姜洵和喻宁便住进了后院。不过因书房在此,日常议事还是回到这里。书房在正堂的西侧,离她住的厢房靠得不近,隔着庭院互相也不打扰,只是没想到今日她会出门坐在院中。

姜洵看了她一眼,便步入书房。

她本来歪靠在太师椅上,姿态随意地翻着书。听见脚步声,眼尾轻抬,微微侧过脸来,看见他时神情滞了滞,目光一直跟随,直到他们走入书房。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从书房内走出。

望着姜洵,苏怀瑛好像渐渐明白过来——这里是正院。

只是不知,她为何会在此?

感受到那道略带疑惑的目光,姜洵抬脚朝她走去,慢声道:“那日你起了高热,情急之下才把你......带到正院。”他斟酌了用词,并未提抱她的事。

虽然本朝男女并无大防,那日也是事急从权,非是轻薄她,但也不希望她多想。与其从旁人口中得知,不如先自己说清楚。

“你且安心养病,过几日等解了毒再入京。”还是那副平和淡漠的口吻。

苏怀瑛并未放在心上,他既不住在此处,只是偶尔来议事,并不妨碍她。他的下属也规矩,见到她都不会多看。

“好,多谢公子。”她欠了欠身,把人送走后,换了个姿势坐下,又捧起了书。

只是这个宅院不算大,住在同一片屋檐下,总免不了会碰面。

*

翌日。

喻宁见苏怀瑛有所好转,便带着她在府里转悠,最后走到了他所住的后院,要带她去看看。

苏怀瑛无事可做,便随他去。

走到月洞门时,却迎面撞见正在练剑的姜洵。男人一袭玄色交领劲衣,长发用银飘带高束。招式凌厉,剑气沉凝而又暗藏锋芒,正如他这个人一样,苏怀瑛想。

她和喻宁甫一出现便被注意到。

姜洵收起长剑,望向他们,眼底藏着几分诘问。

对上他的视线,苏怀瑛微微颔首当作行礼。

喻宁解释道:“叔父,我带苏姐姐到我的房里转转,你、你继续......”话毕便拉着苏怀瑛往他的房间走去。

他住的厢房是原本给苏怀瑛预备的,风禾亲自整理。榻上放了一床藕粉缠枝海棠锦被,梅子青绣花靠枕,床褥和帐幔等用色柔婉,宛如大家闺秀的卧房。

见苏怀瑛目光落在锦被上,喻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叔父说,只住几天也不必再换了。”

苏怀瑛淡淡一笑,“挺好看的。”

她挪开视线,又见一把木剑悬挂在床榻一侧,正是上回小少年舞剑时所用。剑身光鉴润泽,一看便知日常保养得宜。

喻宁顺着她的目光,上前取下木剑给她细看,“苏姐姐,这是叔父亲手给我做的。”

凑近了才发现,剑脊上浅刻兰草纹,看起来很是雅致。她指着纹路,“这也是你叔父刻的?”

“不错!”

“叔父以前闲时便爱临帖作画,摆弄玉石木雕。”喻宁随口道。这还是他从纪公公口里听说的。不过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只见过他舞刀弄枪,策马骑射的样子。

苏怀瑛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二人这摸摸,那看看,很快就到了午膳时分,喻宁便提出让苏怀瑛留下一同用饭。

她下意识就拒绝。和他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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