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天光破晓。
清淡的晨光透过窗纸,浅浅洒落在床榻之间,驱散了深夜的暧昧沉暗,衬得屋内干净又静谧。
孟兰茹缓缓醒来,视线一瞥,便先落在了枕边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
册子依旧摊开着,昨夜未来得及合上,静静躺在床头,纸页平整,却无声提醒着昨日所有羞人的画面,昨夜慕容玄耐心温柔,循循善诱。孟兰茹到最后晕头转向,遂了他的意。
她下意识目光落在摊开的册页上,心头羞赧地乱想。这本册子页数不少,每一页都是全然不同的姿态,花样繁多,出人意料。若是真的每一页都试着去体验,怕是日日相伴,夜夜温存,足足一个月都不会重样。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孟兰茹便羞得心头发烫,不敢再往下深思。
她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枕边的秘册,生怕自己愈发窘迫慌乱。
晨光渐亮,不宜再赖在床上。孟兰茹敛去心底纷乱的羞念,轻轻撑起身子,准备起身穿衣。
衣衫披上身时,指尖无意间抚过贴身衣物,她动作微微一顿。
昨夜太过温存缠绵,衣物早已凌乱不堪,连贴身的肚兜带子都被扯断了线,松松散散,根本无法再规整穿戴。
她脸颊又是一热,无奈又羞怯。
思忖片刻,她微微俯身,贴近身侧还未醒的人,轻声开口:“玄清。”
床榻内侧的人并未睁眼,呼吸平稳绵长,显然还陷在浅眠里。
这些时日他蛰伏操劳,夜里时常心神难宁,难得睡得安稳,眉眼舒展,少了平日的深沉冷意,多了几分少年本该有的柔和。
孟兰茹放轻声音,再次唤了一声:“玄清。”
慕容玄睫羽微颤,依旧未醒,只下意识微微侧过头,朝着她声音的方向靠了靠。
孟兰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头柔软,轻声细语地道出自己的想法:“我的衣物坏了,没法穿了。我想下山一趟,买些布料回来,重新做几件贴身的衣裳。”
话音落下,身侧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意识还陷在朦胧睡意里,未曾完全清醒,嗓音沙哑慵懒,带着初醒的混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随口应道:“不用你亲自去,让他们去买就好。”
一个轻飘飘的“他们”,随口而出。
话落的瞬间,空气微顿。
孟兰茹微微一愣,眼里满是诧异,不解地看向他:“他们?”
她好奇又觉得好笑,忍不住轻声反问:“你该不会是想让寺里值守的小沙弥,山下帮忙跑腿的孩童去买这些东西吧?”
都是青涩出家人,或是不懂世事的稚子,哪里懂得女子贴身衣物的款式、布料与尺寸?这般私密的物件,旁人根本无从代买,只会闹出笑话。
这句反问,像瞬间一盆清醒的凉水,让慕容玄混沌的脑子骤然回神。
他眼底睡意瞬间褪去大半,意识彻底回笼。
方才睡意沉酣,思绪不经斟酌,那些隐匿在寺庙四周、听候他调遣的属下,才是他口中的“他们”。
他险些失言,心头微动,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闭着眼,语气自然柔和,不动声色地圆了方才的话:“是我思虑不周。”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早已褪去所有混沌,只剩一片沉静清明,淡淡顺着她的心意退让:“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孟兰茹见他应允,心头一喜,不再多言,轻轻起身下床。
她整理好外衫,端起水盆简单洗漱过后,便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梳理长发。
铜镜朴素微凉,映出她清秀温顺的眉眼。她素来朴素简约,不重装扮,长长的发丝从来只是用各色素色布条简单束起,日日清淡素雅,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珠钗首饰,从头到脚都是干净简单的模样。
就在她执起木梳,慢慢梳理发丝之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慕容玄已然起身,避开了她的视线,独自走到屋内最僻静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只陈旧的小木箱,看着平平无奇,像是寻常存放杂物的箱子,从不惹眼。
他背对着梳妆台前的孟兰茹,动作从容谨慎,抬手打开木箱。
箱内整齐摆放着规整的金银锭。
他本是想随手取一块足赤金块递给她。
一块金子足够她购置无数布料、衣裳、首饰,富余的银两也能让她留着随身傍身,安稳无忧。
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块,他动作微顿,心念一转,瞬间改了主意。
金子数额太大,太过惹眼突兀。
孟兰茹心思纯粹简单,素来节俭朴素,从未接触过大额金银。若是骤然给她一块金子,她必然心生疑虑,忍不住多想,反倒徒增麻烦。
思虑不过一瞬,他收回取金块的手,转而拿起一块银子。
分量十足,数额充裕,足够她下山采买所用,又不会太过夸张,恰好贴合寻常人家的花销分寸,不会让她起疑。
收好木箱,他转身缓步走向她。
孟兰茹正低头细细理顺发间打结的发丝,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他递来的银子,分量压手。
她瞬间睁大双眼,满脸惊异地摆了摆手:“太多了,我只是去买几匹布料,用不上这么多钱的。”
她平日里省吃俭用,向来知足,只觉得这份数额实在太过富余。
慕容玄垂眸看着她澄澈懵懂的眉眼,语气温柔又自然,没有半分矜贵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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