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荟上前去给武成帝行了礼,再恭敬答了武成帝的问话,然后安静退下。
武成帝让内侍宫人们远远站了,自己走到了韦真如身旁来。
“常荟说你应常在外走走,朕陪着你一起。”他道。
韦真如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
“从前是朕不对,你与朕生气是应当的。”武成帝笑着看她,他伸手示意她扶着他站起来,“但为了你的身体,朕以为,还是应当多走动走动。”
韦真如叹了口气,她扶着武成帝的胳膊站起来。
两人走出了回廊,慢慢顺着中庭绕到了修整过的莲池旁。
那尊佛像也已经重新描绘过了,此刻看起来不再似冬夜里那样阴沉。
“朕让人去南边买了睡莲的种子,等天气暖和了,就移栽过来。”武成帝指着莲池道,“先帝时候,这里种的仿佛是金莲,只是不知道这回还能不能找到一样的种子。”
莲池看起来清浅,微风吹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韦真如抬头看向武成帝,他神色自然,甚至……不似从前那般总叫她感觉狰狞可怖。
她问:“陛下已经知道我父亲是谁了?”
武成帝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宫人内侍,道:“宝华宫中有人在你面前多嘴了?”顿了顿,他平静笑了一声,又道,“这事情朕还没想好要如何与你说起。”他看向了她,“过去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朕也不想提起来叫你我都难堪。”
“我不会觉得难堪。”韦真如道。
“朕会。”武成帝叹了一声,“朕会后悔,当初应当轻轻放过的,你家也不过是忠心过头了些。”
这话叫韦真如竟觉得有些好笑,她一时间不知能说什么。
“若你愿意,朕可以叫人找到韦家旁支,给你父过继嗣子。”武成帝看着她,“若你不愿,朕亦不会勉强。”
韦真如摇了摇头,道:“罢了,何必去抢夺别人家的小孩儿呢?”
“你恨朕。”武成帝说。
韦真如看着他:“是,陛下早就知道,何必多问。”
“现在也还恨吗?”武成帝问。
韦真如看向了那尊无悲无喜的佛陀,她说:“恨。”
武成帝静默了片刻,道:“恨也好,真娘心中有我便足够了。”
韦真如轻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武成帝道:“那日我在韦亨墓前想,若我早早知道真娘你是他的女儿,是否还会让你进宫呢?”顿了顿,他低头看向了她,“我想,哪怕我早就知晓,我也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若我早些遇到你就好了,我会向你父求娶你。可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发生了的事情也不可能反悔,你和我都无法回到过去。”
“是,无法回到过去了。”韦真如喃喃点了头。
“看今后便是。”武成帝说,“真娘,你与我今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相处。”
韦真如再次抬头看向了他,他也正看着她。
“没有人能分开你我。”武成帝看着她的眼睛,“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强留你在身边。”
韦真如垂下眼睑,她没有说话。
“你的出身,你的一切,朕都不在意,将来也不会有人会用这些来为难你。”武成帝语气坚定,“你生下太子,朕就立你为皇后。”
韦真如看着自己无法忽视的肚子。
武成帝的话语并不能让她感动。
她的出身、她的一切,全都摆在这里,要如何才能叫人不拿来做文章呢?
她看着莲池里的水,心慢慢沉下去。
是了,他是皇帝,韦家当年遭受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他当然也能把当初的罪名挪给别人。
谁最合适?
自然是卢莲舟。
当真是一举多得十全十美的好办法。
.
午后,武成帝回去南宫。
韦真如身体疲累不得不睡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请了常荟过来。
她伸手让常荟诊脉,借着宫人离去取药的工夫,向他道:“太医替我去给卢侍郎送一封信,可以么?”
常荟手一抖,整个人从坐变跪,半晌没敢答应。
韦真如见他这样情形,只好摇了摇头,道:“罢了,便当我没说过。”
常荟小心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去看外头的宫人,犹犹豫豫好半晌,才开口问:“娘娘想送什么信?”
韦真如伸手从常荟的药盒里面找了片叶子,又拿了他写方子的细笔,写了个“走”字,然后交还给了他。“就这一个字,若有难处,碾碎了就是。”她看着常荟,“不必太勉强,我……这也是非分的请求。”
常荟接了那拇指大的叶片,再又回头看了眼外头,稳了稳心神坐了回去,道:“当初韦大人对我是有恩的,我便当做是报恩了。”
这话让韦真如只觉眼眶有些酸涩,她看着宫人端着药膳从外面进来,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她轻轻道:“无论如何,多谢太医。若你有所求,我可替你在圣上面前开口。”
常荟忙道“不敢”,他看着宫人进来,便把那片叶子随手掖入袖袋,起身去接了药膳,亲自打开盛出一碗来先试药。
韦真如靠在软垫上,她看着外面春日明媚的阳光。
她在想卢莲舟。
她希望他立刻就离开洛阳,无论去哪里都好。
她希望他过上神仙一样闲云野鹤逍遥快活的日子,活得长命百岁。
当初她便不应当让乳母去到卢家问亲。
如此便不会牵连了无辜的人。
她应当与父母一道死去的。
她闭了闭眼睛,腹中的胎儿在动。
母亲总会为自己的孩子退一步。
这似乎是一种本能。
就好像……那只偷了村民的羊最后死去的母豹。
可小豹子失了母亲,它怎么活呢?
.
常荟休沐那日回了家。
常家世代为医,虽然比不上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大族,但毕竟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也能算是显贵。
常荟自知自己身份敏感,并不敢亲自往卢家去,于是便请了隔房的大嫂娘家的舅舅代为送信。
这位舅舅是在著作局做令史,接了常荟的帖子,便亲自来了一趟,听了常荟所请,倒是露出几分怜悯。
他捏着那装着叶片的轻飘飘的信封,道:“左右我也是要往他家去一趟,便顺便帮你带了这信吧!”
常荟没问他怎么与卢莲舟相识,只再三道谢,又道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