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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拿捏

目前看来,似乎只有这样是最稳妥的了。只有一个人跟着,前世发生的事或许不会发生较大的变动,但愿不会牵一发动全身......

桌上的饭菜见底,只剩下油光锃亮的碟子。令采南注意到桌角上摆着几个青溜溜的果子,指了指,示意宋子眠帮她拿过来。

宋子眠没动:“酸的。”他记得,她不喜欢吃酸食,尤其是酸的果子。桌上这几个果子是他下午上树时,果树上掉下来的。

令采南闻言手指一屈,打消了吃饭后水果的念头。

就在此时,怀里的扳指一温,不经让她想起了些事,于是问道:“师兄,距离我下千黛崖过去多久了?”

“约莫一个月。”闻墨道。

不知不觉,都过了快一个月了啊。

她似乎忽然想通了些什么,重新举起手,指向角落里那几颗看上去就酸溜溜的果子,再次示意宋子眠帮她拿过来。

宋子眠依旧不动如山:“酸的。”

令采南看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宋子眠不甚明白她的想法,一旁的闻墨却已挑起一颗果子,抬手扔进了令采南的掌心:“想吃就吃,一颗果子而已。”

宋子眠无奈道:“酸味和药性冲撞啊师兄。”

令采南握住手心青果,不待宋子眠伸手抢夺,把它迅速塞进了嘴里。酸涩味在唇齿间爆开,痒意顺着齿间传递,几乎直冲天灵盖,令采南面部扭曲,被酸味褪去后的苦意折腾得不轻。

闻墨已然开始后悔给她果子了。

令沐泽在一旁温和地笑,从袖间掏出了一块饴糖,递给令采南。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宋子眠抱胸冷讽。

令采南剥开糖纸,将糖塞进了嘴里,声音难免有些含糊:“我忘了说了......那个大夫,你们当心些。”她说的是沈砚舟。

“他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令沐泽“嗯”了一声,不免想起令采南重伤刚醒时,她对那大夫处处提防的模样。

他们似乎之前便认识。

令沐泽又联想到他与沈砚舟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提醒:“你们几个,最好少跟他说话。”

“今日我与他有过一番交谈,这人看似心思流于表面,实则句句话里藏义,城府极深。我虽应付了过去,但他触类旁通,难免不会从我话头里找出些别的消息。”

京城中城兵巡防,家家户户忧祸及身,城中医馆大多只愿就近症治领里街坊,不愿接受外来客。可令采南重伤未愈,离不开医者看护,饶是他明知沈砚舟不可信,也不得不用他。而今日他看似关心小师妹病情,实则借用他对小师妹的在意,暗中打听关于这些伤势的来源,皇宫里闯入刺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小师妹此刻重伤逃亡,那大夫定然猜出二者联系了。

令沐泽都心存戒惧的人,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轻视,三人收敛了情绪,认真应下。

说完令采南又问了些有关师门的问题,确认她离开的一个月里命运没有发生过大偏折。

不幸的是,令采南从宋子眠嘴里得知了师父令初尘要重罚她的消息。

“你独自下山可把师父那老人家气得不轻,就等着回去被师父罚着跪瀑布吧!”

“啊——”一只手抱着桌子的闻墨神色冷峻,使用另一只手揪住宋子眠道耳朵,无情地把人往外拖:“师妹该休息了。”

“师兄你松手啊!”

“我不说了,师兄你松手!”

“......”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最后只剩耳边零星的窸窣,却也被晚风吹散。

令沐泽步伐轻缓,一一走到蜡烛旁,用手卷出气流,悄无声息地灭去火烛,像是生怕弄出的动静会打扰少女的晚眠。

然而另一边的令采南尚未歇下,一双眼睛水灵灵注视着令沐泽的背影。

背影纤长挺拔,曾为她遮住很多年的风雨。

幼时懵懂,除了师父以外,是他教她读书写字,在她入林狩猎时偷偷保护,在她犯错被罚时处处维护。

上辈子师门被灭,也是他送她离开千黛崖,自己却选择随师门众人而去。

令采南想起他死前污垢血迹满身的模样,想起他生前温雅的风骨,心中悲凉暗生。

这个如春风一样美好的师兄,谦和平顺,待人从无凌厉锋芒,不似师门其它师兄喜怒哀乐溢形于表,反而好似永远平静不生波澜。他应是那浓密竹林里一根高挺的翠竹,毕生向天而进,却风来雨去自守安然,甘用竹梢撑起脚下一片小天地,为他人遮风挡雨。

或许是因为他足够美好,而结局又十足惨烈,所以对于他的离世,令采南难免耿耿于怀。

“师兄。”她用气音轻轻唤他。

令沐泽正好吹灭最后一根明烛,听见她的声音,不由一顿,转过身去看她。

屋内的光线暗弱,他只能看清小师妹窝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打量他。月色暗沉,少女的眸光却炽热得明亮。

“怎么了?”目光交视,他不由轻笑。

细风温软,院子里的果树落了满地青果,树叶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轻响。

她说:“你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

令沐泽走后,令采南一直在发呆,许是静着太久,令采南鼻尖隐隐嗅到木板上清淡的木头香气。

香气把她唤醒,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掏出怀里的扳指,把它戴在食指上。

里面的花映月已然等候多时:“你废话可真多。”

在令采南提箸小食之时,花映月数次驱动扳指提醒她,应该聊聊徐沉之的事了,却都被令采南视而不见,直到现在才想起他来。

令采南没反驳,心里还有和花映月争吵的余悸。

然而花映月却似一切如常:“怎么,去一趟皇宫被吓傻了,话都不敢说了?”

令采南默言思考良久,最后瘪了瘪嘴,道:“是有些吓傻了,你说的不错,皇宫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花映月一听此言,冷笑几声:“之前好言相劝有人不听啊,这下连京城都不知道该怎么出了。”

他似是也不愿再说这些话,马上调转了话头:“还有,你的消息到底对不对,我救的那个人是徐沉之吗?”

傻愣愣等着让人杀,写个字就能心满意足的人,会是死刑犯?

令采南:“不可能错。”几处听风阁给她的回复都是一致的。

“明日把他交给沈砚舟?”

令采南道:“是。”幽果之毒中毒七日后若无延息丸便会脏腑溃烂而死,这个沈砚舟没有骗她。明日就是第七日了,若再不把徐沉之给他,她就真是活不成了。

“听风阁里的消息说,徐沉之赴京科考,意欲以重金买通考官行舞弊之事,那考官秉公持正将人告发,徐沉之见事情败露,慌不择路下杀了考官想要掩人耳目。可考官官家背景,事情闹得很大,徐沉之被捕,被判断头之刑。”

花映月道:“还真是个蠢人。”

令采南却道:“此事有蹊跷,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花映月觉得不妙:“你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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