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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山路,尾灯,两把刀!

清晨五点,路明非被吴邪直接从床上拎了起来。

“大叔,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起这么早的……”路明非挂在副驾驶的门框上直打晃。

“你,坐那边去,教你开车,我们俩换着开。”吴邪绕到副驾驶,一把将路明非拉了出来,推向驾驶座。

路明非看着眼前那个花纹都快磨平的方向盘,瞬间清醒了:“等等!大叔,我还没考驾照!我没碰过车!我的驾驶经验只有《JISU飞车》!《地平线》!还有!跑跑卡丁车!”路明非的脑子飞快转动,“我还……我疲劳驾驶!我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没事,这车不需要持证上岗,它只需要命硬。”吴邪叼上一根烟,手肘搭在车窗上,语气非常敷衍,“左脚离合,右脚油门刹车。踩死离合,挂一档,慢抬离合大口轰油。走。”

路明非赶鸭子上架,颤巍巍的左脚把离合器踩到底,手忙脚乱地把那根晃晃荡荡的档把塞进了一档的位置。

“离合慢点抬,对,给油,加给油!你TM踩的是刹车!!!”

破金杯发出了一阵剧烈抖动,然后“轰”的一声熄火了。路明非的脑门差点撞在方向盘上。

“啧。”吴邪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冷笑。

“你别吼我,我紧张。”路明非一脸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吴邪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烟圈,转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经历过沧海桑田人世冷暖的宿命感。

“路明非,你觉得你能干什么?你连一个离合器都控制不好,你以后怎么控制你的人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一辆破金杯都嫌弃你。你这辈子就甘心只能在那个小巷子里被朱晓阳按着喂鼻血是吗?我是在给你机会证明自己,懂吗?”

一段教科书级别的精神PUA。这套说辞吴邪已经用得很熟了,当年他就是这么让一个个年轻人(比如黎簇)在绝望中要么灭亡要么蜕变的。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多愁善感又自尊心过剩的年轻男孩,此刻恐怕已经满腔屈服与羞愧,咬着牙汪着泪,发誓要开好这辆早该报废的金杯来向这位神秘的大叔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这是路明非。

吴邪这段精心编排的PUA话术,在路明非那厚筑的“垃圾话防御工事”面前,甚至没能打出一个小坑。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着吴邪,表情诚恳:“大叔,你说得太好了。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光顾着听发动机熄火,没听清。”

吴邪沉默了。他不太确定这小子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求教。

“算了,再来一次。”他说。

这次结束得更快。路明非这次甚至还没挂上档,左脚一抖,离合器弹回来,车子原地抖动一下就熄了火。

吴邪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换个策略,这小子看来从小被PUA惯了,也许鼓励策略会更有用。

“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吴邪侧过身,看着路明非,目光真诚而深邃——这个眼神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专门用来让人产生“这个人看穿了我,但他是个好人”的信任感,“你太怕犯错了。怕犯错就不敢动,不敢动就永远学不会。你这一辈子是不是都这样?遇到事先想不好的结果,然后因为害怕那个结果,连开始都不敢。”

这套话术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是真的。尤其对于路明非这种缺乏自信的年轻人来说。

路明非听完,眨了眨眼。

“大叔,你说得太对了。”

吴邪等着下文。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了。”路明非的语气诚恳又坦然,“我就算迈出去,然后肯定会踩坑里,然后坑里还有钉子。我都习惯了。”

吴邪:“......”

超绝……钝感力……

**

路明非终于磕磕绊绊地把这辆金杯车给开走了。

虽然在一开始的半个小时里,要么是这辆车爆发出一阵异响,要么是路明非发出“我kao我kao要撞了”的惨叫,但好歹,它是在往前挪了。

两个小时后,金杯车慢吞吞地爬上了太行山。

一边是直插云霄的灰褐色绝壁,另一边则是让人看一眼就两腿发软的悬崖深渊。路明非死死抱着方向盘,整个人往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吴邪右手死死抓住了车顶的把手,嘴里那根烟已经被咬得变了形。

“大叔,我觉得我已经掌握要领了!”路明非信心满满,一边把档位艰难地挂进了三档,金杯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

“要领?”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你管这叫要领?我看是我的宝贝车在求我打120。”

路明非条件反射地缩脖子。

“滚下来,老子自己开。”

“好嘞!”路明非如蒙大赦,直接解开了安全带。

“你(杭州粗口)!!!!先靠边停车!”吴邪大吼。

路明非抖抖索索地停了车,吴邪无语地在驾驶座上坐下,开始调座位。

新手才正襟危坐,老司机都是躺着开车的。

吴邪开车的风格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路明非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放空自己,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然后他“嗯?”了一声。

“又怎么了?”

“大叔,你看到后面那辆路虎没?”路明非指着侧后视镜。

吴邪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神动了动。确实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看到了,怎么了?”

“在后面跟了好久了。”路明非指着镜子说,“从我刚开始开车的时候它就在,当时我还想这有钱人是不是有猫饼,开个路虎跟在金杯后面吃尾流?”

吴邪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有点意思,这小子,刚学会开车,雨刮和转向灯都分不清楚,居然能发现有车跟踪。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那辆路虎也放慢了。他又加速,路虎也加速跟了上来。

吴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骂了一句杭州粗口。

他快速过了一遍所有情况。昨天晚上在高速上,后面也一直有微弱的车灯如影随形。但当时天太黑,距离拉得又远,他无法判断车型。更重要的是,他那时候正在严肃观察路明非……

在这个节骨眼上,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寻仇?截胡?

吴邪的眼神冷了下来,原本懒散的气质荡然无存:“坐稳。”

他故意时快时慢,一会儿踩油门加速到八十,一会儿又突然减速到三十,让后面那辆路虎不得不跟着调整节奏。

路明非脸都绿了:“大叔,你是不是想把我甩出去……”

“闭嘴。”

然而,每当金杯车重新回到主路上,那辆黑色的路虎总会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外重新出现。

“算了。”吴邪说,“甩不掉。”

“那当然啊,人家是路虎哎!越野车,你这是什么,金杯面包!能甩掉,人家白卖那么贵啦!”路明非吐完槽又紧张起来,“不对,那怎么办?”

“不甩了呗。”吴邪淡定地点了根烟,“该干嘛干嘛。反正他就是跟着,等他上来动手,咱们再操心。”

“啊?”

到了饭点,吴邪把金杯车停在了一家路边的农家乐门前。他拉着惊魂未定的路明非走进去,点了一份地锅鸡和两个小菜,吃得非常悠闲。

那辆黑色的路虎就静静地停在两百米开外的树荫下,熄了火,车窗紧闭,毫无动静。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整个世界就像被人用黑布蒙上了,只有两辆车的车灯在寂静的山路上拉出摇摆的光影。

吴邪看了看前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喂,小子”,他忽然神秘地说,“想不想来点好玩的?”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靠内是凸出的山体,完全挡住了对向和后方的视线。

吴邪猛轰油门加速过弯,然后在出弯进入直路的刹那猛打方向、踩死刹车、拉起手刹,一个甩尾把车横在路中间,同时一把拍灭了车灯。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啊啊啊啊要死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路明非的惨叫被吴邪一把捂了回去。

“嘘。”吴邪在他耳边说,“下车,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别乱跑。如果打起来,你就回车里去,锁好车门。”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从后座的座位底下扯出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那TM是什么东西,路明非想都不敢想。

路明非也跟着下车。他不知道那辆路虎会撞上山壁,还是撞上金杯,还是冲下悬崖,也就是说他其实找不到肯定安全的地方,只能在路边找了个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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