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门口的禁制发出蓝莹莹的光芒。
“师姐,宗主有令,任何物品不得带入藏书阁。”守门弟子冷着脸阻止沈昔昔。
沈昔昔闻言点了点头,默默从身上掏出储物袋。
守门弟子侧头看一眼仍旧散发光芒的禁制,也不言语,直直盯着沈昔昔。
“好吧。”她又从怀里掏出留影石。
守门弟子的额角抽了抽,再三确认藏书阁禁制没有异常之后,才放沈昔昔入内。
沈昔昔抬头打量。
不愧是百年宗门,满墙的书架直直伸向屋顶,一本本古籍汗牛充栋,整齐排列。
她的手指一排排略过,一本沈昔昔从未听过的药籍吸引了她的注意。
奈何文字晦涩,等到天黑,沈昔昔才翻阅了一半。
她两手空空,如无事人一般走出门口。
“宗主有令,藏书阁多为珍椠善本,只能翻阅,不能带出。”
守门弟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话。
沈昔昔无奈,转身将书本放回原处,这才得以离开。
第二日,沈昔昔留了心眼,出门前单拿出破禁珠放在怀里。
也不知是本身破禁珠便独特,还是这禁制辨识不出大能的气息。门口的禁制毫无反应,沈昔昔大摇大摆走进藏书阁。
一连半载,沈昔昔早出晚归,整日泡在藏书阁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里面的知识。
出来时,天色已晚。
“沈师姐,宗主有请。”面前的弟子面色不善。
阮晋之?沈昔昔眉头微皱。为了早日翻阅完古籍,她这些时日行事默默,没有招惹任何人。
她扬起笑,语气讨好:“师弟可知宗主找我所为何事?”
那弟子冷着脸:“去了便知。”
听了这话,沈昔昔敛了笑意,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眼前却不是去往阮晋之玄剑峰的路,沈昔昔有些警惕的将手揣在袖中。那弟子却毫无察觉,七拐八拐将她引到一处偏僻的厅堂中。
沈昔昔抬头,阮晋之端坐高台,摩挲着手指,低头思索着什么。
厅内漆黑,只有两点微弱的烛火闪烁,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弟子很有眼力的关上房门,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厅中显得突兀。
一见沈昔昔,不同于从前的每一次见面,阮晋之和蔼可亲得有些诡异。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和:“这半年来你一直待在藏书阁,可有收获?”
“收获自是不小,只是我的修为,如今堪堪筑基后期,要想进阶金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沈昔昔适时露出苦恼的神色。
阮晋之笑得和蔼,旧事重提:“你啊,从前说保你进阶,你还不愿,现在吃着苦头了吧。”随即又劝慰道,“修炼之路本就艰苦,只要勤修苦练,必能大成。”
“多谢宗主提点。”沈昔昔倒也乖觉,语气恭敬。
阮晋之默了默:“先前你为文殷换血,如今她已痊愈,可见你的血有些奇异之处。只是若是叫外人发现,引起误会,必定身陷囹圄。今日叫你来,是想取些鲜血,向宗门证明并无异常之处,如此也能证明你的清白,保证你的安全。”
“又要取血?”沈昔昔有些震惊。
阮晋之不理会她的惊愕,循循善诱:“此事也是为了你好。你可知若是传扬出去,不论真假,必会引起天下修真人士围追堵截,将你炼做炉鼎也未可知。”
满眼欲望面目狰狞的修真人士仿佛就在眼前,四面楚歌的恐惧让沈昔昔白了脸色。
“这...这可如何是好,师尊救我!”沈昔昔一下子没了主意,跪在地上哀求。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阮晋之走下来,伸手将她扶起,“今日取血,若是证明你的鲜血无用,便能还你安全,一劳永逸。”
“宗主费心了。”
阮晋之眯着眼,看着沈昔昔极其配合的挽起衣袖,心中不免冷笑。
沈昔昔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袖子,在身上摸索翻找。
“怎的了?”阮晋之开口询问,深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此前放血太过...请容宗主允我先服下活血丸。”沈昔昔满脸都是后怕,主动将手中的瓷瓶递给阮晋之。
阮晋之低头嗅了嗅,的确是气味清雅的活血丸。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他将瓷瓶还给沈昔昔,看着她吃下。
事出突然,若此刻换血,体内残留的凤圣花当真能让阮晋之短时内更上一层楼。好在自己早料到有这一遭,为以防万一,随身携带了压制双头蛇毒与凤圣花效用的药。
片刻之后,沈昔昔甚至主动划开自己的手臂,任由阮晋之取了大半的血。
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阮晋之眼中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他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沈昔昔,嘱咐道:“此事隐秘,你出门后万不可向别人提起,以免外人动了心思,到时,我可救你不得。”
“多谢宗主。”沈昔昔冷眼看着阮晋之小心翼翼捧起装着鲜血的药碗,千恩万谢的出门。
沈昔昔捂着伤口,步履蹒跚走出门去。静待片刻,阮晋之这才以灵力操纵,让汩汩鲜血涌入自己的身体,闭目调息。
虽说为阮文殷换血时,宋栢已经查验过沈昔昔的鲜血并无奇异之处,但阮文殷的奇迹痊愈也还是让阮晋之生出些心思。
若是她的血真有奇效,增长自己的修为,何愁自己不能一步成仙,壮大清黎宗。
一个时辰后,阮晋之缓缓睁眼,甩袖挥出灵息,与从前无异。
他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痴人说梦。
“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昔昔回到小屋,已经等了一天的墨玉哀怨的看着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异常。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听沈昔昔说完,墨玉破口大骂:“那个老匹夫,我早知道是个道貌岸然之辈,自己修炼不成,还妄想一步登天,呸,无耻之徒!狗贼!”
沈昔昔用汉阳教她的办法凝神调息:“放心吧,双头蛇毒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先前不是说快要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吗?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怕还没等离开,你已经被那些宵小抽干鲜血了。”墨玉撅嘴抱怨,眼里却含着担忧。
“你如今金丹圆满,可能隐匿身形,躲过藏书阁的禁制?”
墨玉闻言一愣。
“应当可以,我们墨玉蟾蜍一族为躲避天敌本就擅长隐匿,况且藏书阁的禁制是对人和魔族,对我这样的灵兽形同虚设。”
沈昔昔点了点头:“收拾好你的宝贝,明日我们便不回来了。”
墨玉闻言,急忙将平日里的各类宝贝往嘴里塞。
次日一早,沈昔昔避开人群去找了殷不悔。
骤然见到门外的沈昔昔,殷不悔有些诧异,随即脸上堆起热切的笑,亲热的拉着沈昔昔进屋:“怎的突然来了?此前想去探望你,却听说你整日早出晚归往藏书阁去,便不敢打扰。”
她拉着沈昔昔坐下,语气嗔怪:“如今我却得说你几句,再怎么废寝忘食,也得注意身体,瞧瞧,都瘦了。”
脸上被温暖手指抚摸的地方如同阴冷的毒蛇爬过。
沈昔昔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脸上带着不适应的羞涩:“多谢夫人关心。”
殷不悔这才开口问道:“今日怎的突然过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眉毛因担忧微微蹙起。
沈昔昔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修为难有寸进,心里不免烦闷,便想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这里......”
殷不悔一眼了然:“这可如何是好,修炼之人最怕修为凝滞。我这里倒有些珍稀的灵药,只是弟子众多,若被外人知晓,怕落人口实。”
既知沈昔昔有求于自己,殷不悔声音没有方才那般热切,冷眼看她神色挣扎。
果不其然,不过几息,沈昔昔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修为的停滞,急切开口:“不知夫人从前所说的话可还作数?”
殷不悔笑着开口:“傻孩子,自然是作数的。只是...”她有些苦恼,“此事还得与宗主和文殷商议一番。”
如今不是当日她上门找沈昔昔的时候了,况且大半年已过,阮文殷毫无异样,往后还需不需要这个血囊还是两说。
沈昔昔没想到殷不悔会犹豫,讪讪的,坐立难安半晌,低头告辞。
她站起身,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取出一支鲜艳的灵花递到殷不悔眼前:“偶然在路上看到,觉得很漂亮,便想送给夫人。”
她的力道有些大,柔软的花瓣轻触殷不悔脸颊。
殷不悔眉头轻皱:“好孩子,有心了。”她强忍着不耐,接过灵花随意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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