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第18章
谢泠已经提前在收拾自己去上大学的行李了。
沈廷复说他家还可以继续住下去，但谢泠心里藏了不能说的想法，大学之后更加没有理由再住在沈廷复家里。
于是只好婉拒：“吉大不允许大一新生在校外住，每晚都要查寝的，夜不归宿要扣平时的综测分。”
沈廷复没多挽留，只是说：“东西也不用全请走，你偶尔可以来看看mini。”
谢泠侧头将碎发挽到耳后，
沈廷复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才惊觉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时间飞快流逝。
谢嘉松最开始打电话让沈廷复帮着照顾私生女妹妹的时候，沈廷复第一想法是拒绝。
他的身份特殊，谢泠私生女的身份好像也在不停地提醒他，自己是一个生来就带着原罪的人。
他抗拒所有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事物、人，却又臣服与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不同，谢家对他发展有利，帮助谢嘉松一个小忙可以从他手里得到远超于预期的利益。
沈廷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谢嘉松说要他多“照顾照顾”谢泠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他太懂怎么样能够让一个人产生绝望了，沈廷轩在他身上用过很多方法，那些每一个都可以达成谢嘉松想要的目标。
但沈廷复没有这么做。
谢嘉松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沈廷复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所有的情绪都被藏在眼底。
“你真喜欢上谢泠了？”
谢嘉松前几天被沈廷轩下了面子，好几天都气不顺，今天终于在爱神降临堵到了沈廷复，连包厢里的人都没清出去，大家一起等着看热闹。
沈廷复一条医药建材上的线出了点问题，这几天忙得昏天暗地，连续出差了一个礼拜。
今天好不容易回吉泽市跟上面的人约着见了一面，没想到刚聊完，就被谢嘉松给堵在了包厢里。
他神色疲惫，根本无心再应付谢嘉松。
但谢家这段时间和晋北市的段家搭上了关系，沈廷复还想要再从中获益，只好强撑回谢嘉松的问话。
“谢少爷这是说的什么玩笑话？”沈廷复眉心胀胀的疼，也顾不上面前的酒是谢嘉松递过来的，一饮而尽，“您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谢泠的。”
谢嘉松冷笑，看着他的视线带着狐疑：“其实你要真是喜欢她，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们身份也匹配，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我妈肯定很乐意，你最近在我爸面前也得了脸面，我爸说不准还会接受你这个女婿。”
谢嘉松越想越觉得可行：“谢泠看上去对你也很不一样，我跟她生活了十八年，她现在看起来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沈廷复脑袋突突的疼，好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的头骨上。
谢嘉松说的话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酒精刺激得他眼前发红，沈廷复抬起头，嘴角绷得很直：“谢少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朱美华惊呼。
谢泠有些羞涩，嘴角的笑却蕴着甜意：“应该不是开玩笑。”
朱美华眼巴巴地凑到她面前，吃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怎么认识的啊，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的，是不是很帅？”
她高中毕业之后就辍学，在读书的时候也拼了命地打工给家里赚钱，朱美华几乎没有喜欢过是什么男孩子。对她而言，爱情不如面包重要，面包可以让她天满肚子，爱情只能带来虚妄。
偶尔在街上抬起头，看见街边和商场大屏上的明星，会流露出一点“他长得还蛮帅”的想法。
谢泠原本也没想把自己可能喜欢沈廷复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她在心里琢磨了太久，对沈廷复的感情不是汹涌的，是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慢慢地酝酿出来的。
她甚至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凑巧听到朱美华在念叨现在的小孩儿谈恋爱谈得早，谢泠心念一动，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面对朱美华有些咄咄逼人的追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了想：“大概就是……碰到可能和他有关的事情就会想到他吧，认识是因为我家里人，他很帅，对我也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仿佛盛着漫天的星星，那场盛大的流星从天空中划过，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心里。
“一旦想到他有可能会喜欢其他的女孩，我会有一点点伤心。”谢泠穿着便利店的员工服，窗外暴晒的阳光照进店铺里，让谢泠的五官有些微微地曝光感，看上去清冷又迷人。
朱美华完全是一副吃瓜的表情了：“然后呢？”
谢泠仔细地想了想：“但是如果他真的很喜欢的话，我也会希望他幸福。”
“靠！”朱美华恨其不争，“你要抢啊！祝他幸福什么的弱爆了！”
谢泠好像没有过抢的概念。
从小，钟佳惜就告诉她，谢家的一切都是谢嘉松的。她不能抢哥哥的东西，所有的都要让着哥哥。
上学之后，哪怕她真的很贫困，但因为有谢家的名头在。所有贫困生能够享受的一切，她也没有资格争取。
她让了又让，好像不觉得自己可以去争抢些什么。
“凭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你就要放弃！”朱美华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小说看得不少，双眼放光地说，“你要强制爱！囚禁！让他爱上你！”
谢泠见她越说越过分，伸手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够了，你这也太离谱了。”
朱美华闻到她掌心淡淡的香味，露出有些痴迷的表情，嘿嘿笑道：“我觉得你应该是真的喜欢他了，而且他未必就不喜欢你啊。”
朱美华分析得条条是道：“你都说他平时没怎么接触过女生，也没有见他跟哪个女生靠得比较近。你是跟他接触最多的异性，他如果真的要动心的话，是你的概率也是最大的。”
谢泠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朱美华见状，再添了一把火：“就算不喜欢又怎么了！喜欢他就要让他知道啊，告白成功了，多一个喜欢的男朋友不亏；要是失败了，大不了再做回朋友嘛。”
谢泠想了想，却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大概也不会再和沈廷复做朋友了。
那么现在的状态下，两人是朋友吗？
朱美华见不得她愁思苦想的样子，一拍手掌道：“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你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不想来一场热烈的恋爱吗？”
谢泠是心动的，可又分外踟蹰。朱美华说得她心动，但她又害怕打破现在的平衡。
头顶仿佛顶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她站在天平的两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美华期待地看着她，谢泠屏住呼吸，下定决心般点头：“那就试试吧！”
晚上赶到爱神降临，孟经理又一脸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了经理办公室。
“你今天要不也去楼上帮忙？”孟经理有些拿不准。
谢泠眸子亮了亮：“沈廷复今晚来了吗?”
沈廷复出差一个星期，谢泠跟他都没有见上面，所以还没等孟经理点头，她就应下了：“我可以去楼上帮忙。”
孟经理：“……”
孟经理：“是，沈总今晚是来了，但谢家少爷也在。”
谢泠：“谢嘉松？”
听见谢泠就这么直言不讳地叫出谢嘉松的名字，不清楚她身份的孟经理眉心狠狠一跳：“是啊，谢少也在。”
孟经理显然是又害怕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跟谢嘉松关系好的朋友对谢泠的态度反映了谢嘉松对谢泠的态度，她不太敢让谢泠出现在谢嘉松的面前。
“没关系的。”谢泠觉得谢嘉松现在对她应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她向孟经理保证道：“孟经理你放心，我不会惹事的。”
孟经理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怕谢泠惹事。
谢泠在爱神降临也工作了快两年了，她是什么样的性格孟经理也清楚。
但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惹事就没关系的，是事追着她跑啊！
不过对上谢泠亮晶晶的目光，孟经理还是按下了心底的担忧。
也是这会儿，孟经理才发现谢泠似乎发生了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泠眼底的胆怯褪去，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坚定了，不再是时刻躲着人的状态，脸颊也更加饱满了一下，让她原本就昳丽的五官更加夺目。
即便是办公室并不明亮的灯光下，还是会被她的漂亮吸引片刻的视线。
孟经理觉得她这样的人，总归是会有不同的际遇的。
半晌，她妥协了：“你去吧。”
虽然在外面谢家的面子大过沈廷复，但谁不知道跟沈廷复比起来，谢嘉松就只是软趴趴扶不起来的阿斗。
如果说沈廷复也护不住谢泠的话，那在吉泽市也没人能护住谢泠了。
谢泠手里是沈廷复留在这里的半瓶轩尼诗理查，隔着橡木塞子，依旧能够闻到醇厚的酒香。
电梯停在四楼迟迟不下来，谢泠照旧低着头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过道的消防通道里传来激烈的接吻和喘息声。谢泠眼观鼻鼻观心，快速地跑上了三楼。
包厢里，谢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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